“雕兄?”李寄舟同样称呼神雕为雕兄,然后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
没办法,神雕长的太有威慑力了,李寄舟就算是过去接触它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雕兄突然暴起,那可就完犊子了。
要知道眼前这位神雕在体魄巅峰期的时候,能在蒙古大军里开无双啊!
不过兴许的确是跟人类接触的挺久的缘故,又或者是独孤求败教的好,总之李寄舟一直走到神雕的身边,神雕也没有暴起伤人,只是用那双硕大的眼睛看着李寄舟,眼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作为当世最大的异种,神雕在原本的神雕侠侣世界中与杨过对话之时就展现出了相当的灵性。
它只是不能口吐人言,但杨过说的话,神雕每个字都能听懂,证明了它绝非寻常野兽可比。
所以李寄舟的出现以及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都让神雕非常好奇。
“呃…雕兄,初次见面,我是杨夫人指引过来的,就杨过他女儿。”李寄舟站在神雕面前双手比划着:“就那个只有一只手的杨过,你还记得吗?”
杨过?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神雕的声音顿时变得急促了起来,双翅即使有些无力,却也仍旧挣扎着扇动着,它的种种动作无不表明它此刻的心情格外激动。
但这等庞然大物,哪怕只是稍稍一动都能制造出天崩地裂般的动静,所以李寄舟接连后退,根本不敢接近神雕周身哪怕五米。
它那双翅膀就算再怎么无力,一巴掌扇在他身上一样能把他给拍成一坨。
激动过后,神雕垂首,伸出的鸟羽在地面上划动着,似是要书写出什么东西让李寄舟看到。
在这昏暗的洞穴内,头顶照耀而下的那丁点微光起不到什么作用,但神雕头顶那黄色尖角持续发散的黄光却为洞内带来了光亮,让李寄舟清楚的看到神雕书写了什么。
“饿死我了?”
李寄舟一字一句将神雕所写之字读了出来,越是阅读,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诡异,直至彻底读完以后,他只能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无话可说。
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大概是指神雕那时候是跟着杨过混的,在襄阳城外打完那一战后,杨过携手小龙女退隐江湖,回到活死人墓中了却余生。
但杨过往活死人墓里一钻,神雕怎么办?
就算那个时候神雕没这么庞大,但蹲在活死人墓里,神雕吃什么?
小龙女只喝晨露即可,杨过有酒就行,那你们夫妻俩有没有考虑过神雕的感受啊!
跟着杨过混,三天饿九顿,大概是这个意思。
估计是神雕终于受不了杨过跟他的姑姑恩恩爱爱,索性直接抛弃了他回到了独孤剑冢。
可即使如此,它对杨过的怨念也依然不小,估计一直心心念念不忘到现在。
传说中的神雕大侠,结果神雕抛弃了大侠,这说出去谁能信啊。
“呃…雕兄,你现在状态是…”李寄舟知道,他怕是不能再提杨过了,所以只能换个话题说些别的:“外面那么多蛇,雕兄你就不出去吃几个?”
“我过来的时候可是千辛万苦啊!”
神雕既然还活着,那菩曲斯蛇为什么能泛滥?
这没道理啊,按理说神雕长这么大,饭量应该也大的吓人才对,菩曲斯蛇不被吃的快绝种了都是庆事了,怎么可能还会泛滥?
神雕仍旧只是写字,看得出来它跟随在杨过身边的这段时间,从原本的有灵性,能听懂人言更进一步,如今甚至已经可以书写人类的文字了。
鸟羽沙沙,神雕绘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不甚好看,但对神雕而言,这已足够。
【我好像要死了】
简单的六个丑陋大字,却彰显出最无奈的生离死别。
这世间任何生物均有大限将至的说法,即使是异种也不例外。
神雕见证过传说中的剑魔,又与杨过组成神雕大侠的组合出道,而今更是在元朝与李寄舟相会…
这时代的跨越让神雕见证了几度风流人物,而今却依然作为活化石留存于世。
它存在的本身,仿佛就是一本活着的历史书。
它认识到了自己终会死亡这一事实,也坦然接受了这件事。
“雕兄…”大限将至,纵然是神雕也逃不过岁月之刀的挥砍,郭襄已去,杨过早逝,而今就连神雕也将要离去,过往的一切,终将埋葬于历史中。
【我本来在等死,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气力,感觉好像死不掉了】
然后,就在李寄舟略感伤心之时,雕兄话语一转,把死亡带来的离别愁绪摧毁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则是生路重开的欢欣与喜悦。
它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它知道自己又能活下去了,这就足够。
李寄舟:…
雕兄,你玩心挺重啊!
“那就恭喜雕兄了。”李寄舟拱手抱拳道:“贫道李寄舟,来自武当山,乃是道门张真人麾下二弟子。”
“哩!”神雕长啸一声,低垂身子,用鸟喙啄了啄李寄舟腰间的布袋,鸟鸣声中散发着渴望。
“雕兄想要这个?”神雕的动作毫无掩饰,李寄舟也解开布袋,将之前被他杀死取走的菩曲斯蛇的蛇胆拿了出来。
鸟喙微张,神雕衔住蛇胆囫囵吞下,一双眼眸露出人性化的喜悦之色,连带着发出的声音也有劲了不少。
“看来雕兄生机得以延续,现在更是食欲大增啊。”李寄舟大笑道:“剑冢之外,菩曲斯蛇个个膘肥体壮,可就等着雕兄享用呢!”
“哩!”气力稍稍恢复,神雕长啸一声,双翅张开,如鹏翼托举,在这岩洞内尽情舒展身躯,那十几米高的身躯填满了整个岩洞,极尽狭小。
“呜呜…”与之前的叫声截然不同,神雕放下一只翅膀在李寄舟面前,发出的呜咽声似是在邀请他上来,一如当初他载着杨过那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雕兄!”李寄舟自然不会拒绝,他一跃而上,顺着神雕的翅膀便一路来到了它的脖颈处,将自身放置在神雕的鸟羽之下,确保自己不会掉出去。
神雕迈开脚步,如刀般锋利的鹰爪每一下都能在地面留下深刻的划痕,每一次行走都能震的周遭碎石簌簌落下。
来到门口,如今神雕这庞大的身躯想要从那不过一线大小的洞口里出去已然是不可能,厚重的山石更是历经千万年岁月摧折,早已变得顽固不堪,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就能撼动的。
但今日之神雕已经不是昔日之神雕,很快,神雕头顶上那淡黄色的尖角突然放出强光,只是一闪而过的瞬息,狭窄的洞口便被炸的粉碎,在烟尘与碎石飞溅中变得宽阔。
李寄舟:…
刚刚那个不会就是昔日扫荡蒙古大军的时候,所谓的头顶放出毫光吧?
不是雕兄,你这…
第64章:我明白了!我知道独孤求败是谁了!
有心想要询问,但扑面而来的狂风灌满了李寄舟将要张开的嘴巴。
纵然隐藏在鸟羽之下,身形变得庞大的神雕却也在脱离困境之后毫不犹豫的展翅高飞。
在助跑几步后扇动翅膀,那巨大的双翼扇动的地面灰尘卷起,湖水倒流,那本来盘踞于青石旁的青蛙更是被狂风卷起,在空中发出了无辜的蛙鸣。
双翅一起,直入九天,神雕纵飞向上,在这数十年后舒展翅膀,再度翱翔于天地之间。
自剑冢中盎然升起的雕影覆盖了下方的森林,让那些盘踞于此懒洋洋的大蛇们感觉到了天敌到来般的战栗感。
深藏于血脉中的畏惧催动了生物本能,让这些蛇类疯狂的想要逃窜。
而它们一动,便立刻被天上的神雕之眸所捕获。
庞大的身姿俯冲而下,直入森林之中,弹出的利爪反射着阳光照耀的寒芒,即使有粗木阻拦,但神雕之爪仍旧摧坚破矢,以无可抵御的姿态撕碎一切阻拦之物,狠狠的抓住在枯叶上游走的苍莽身躯。
振翅,提起,带入空中,神雕双爪之利深深刺入到菩曲斯蛇的血肉之中,痛的大蛇扭曲翻滚,却难逃钳制,只能在嘶吼中哀鸣。
双爪用力,朝着两侧轰然拉开,神雕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李寄舟难以对抗的菩曲斯蛇直接扯成两截。
从断口处喷洒的鲜血浇灌在森林上空如雨落下,淅淅沥沥的,再为森林增添一抹血腥味道。
不似普通雕类捕蛇那样需得停下方能进食,神雕直接俯身,以鹰嘴鸟喙噙住还在扭动的蛇躯,狠狠在上面撕下一大块血肉下来,囫囵便吞入腹中。
菩曲斯蛇最严厉的父亲之名绝非浪得虚名,神雕哪怕闭上双眸都知道怎么弄死这些蛇类,它们的手段在神雕眼中可堪搞笑。
三下五除二,神雕便将一条菩曲斯蛇的血肉吞噬殆尽,只将那残存的蛇皮随意丢弃到森林中。
沾染着蛇血的鹰嘴仍旧渴望进食,轰鸣爆发的胸腹仍旧在阐述着自己的饥饿。
在大自然里,纵是异种,也会有另一个异种出现。
作为它的天敌而存在,菩曲斯蛇便是如此。
神雕宛如战斗机一般在空中盘旋,所到之处便是蛇血染苍穹,让这座宁静了许久的森林增添了数不尽的血腥味道。
饥饿的神雕毫无克制,见蛇便杀,一招毙敌后顷刻便食,看的李寄舟是相当的震撼。
就像是昔日杨过看到神雕与菩曲斯蛇缠斗那样,李寄舟这回也算是开了眼,能见到天地异种之间的搏斗,当真是不虚此行。
一路巡航,一路猎杀,神雕转换方向,一路向东,在天光逐渐变暗,下方的森林也逐渐转为幽深之后,哪怕是李寄舟也感觉到了这里的特殊之处。
明明身处于神雕的鸟羽之下,可李寄舟不知道为什么,好似能感觉到下方森林里仿佛有无数的视线在注视着他一样。
那过分密集的视线,令他毛骨悚然,冥冥之中他的第六感在疯狂预警,疯狂的告诉他这里的危险性。
相较于之前的森林,这里虽然还是,但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不等李寄舟多想,却见幽暗瞬间被打破,比起外围森林里菩曲斯蛇的惊慌失措,这里的菩曲斯蛇反而更加凶爆。
面对盘踞于空中的神雕也毫无惧意,甚至敢从森林之中昂扬着身子,对着神雕吐信挑衅。
九条菩曲斯蛇纠缠在一起,蛇鳞在相互摩擦之间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即使察觉到了空中那死敌的视线,这九条菩曲斯蛇也敢齐刷刷的支起蛇躯凝望着空中。
神雕只有一只,利爪只有两个,又如何能同时对付这么多的菩曲斯蛇?
事实也的确如此,只不过神雕也没有像是在外围那样直接俯冲下去,而是头顶的黄色尖角放出一抹毫光。
不过转瞬之间,九条菩曲斯蛇所处之地突然发生了爆炸,九条蛇的躯体更是爆裂开来,化作喷洒到四周的血水碎肉,内脏与骨骼洒落一地,死的不能再死。
李寄舟:…
刚刚那个…是什么?
神雕火花一闪?九条蛇头落地?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神雕陡然加快了飞行速度,并且昂扬着身体拔高自身。
不再是保持着低空巡航的姿态,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后立刻离开了这里。
李寄舟发丝舞动,神雕倒悬于空中的刹那,他鬼使神差回过头看了一眼幽暗森林。
这看起来仍旧安静幽暗,宛如一潭死水般的森林,却在冥冥之中给人以无限的恐怖。
森林无声,寂寥安静到这种地步,当真正常吗?
…
唳!
长鸣一声,神雕回归剑冢。
去时饥肠辘辘,归时肚满肠肥,满足的它立身于剑冢之中,用潺潺溪水梳理着自己仅剩不多的鸟羽和鹰嘴。
…理解一下,即将掉光羽毛的神雕就跟处于脱发期的中年大叔一样,即使已经没有几根毛了,但那也要精心打理一番,表明着自己并非秃鸟(秃头)的事实。
李寄舟从神雕的身上一跃而下,即使并非是同时代的人,但他也感受到了当年杨过感受过的东西。
乘着雕兄遨游在天上的感觉,跟自己用轻功在空中滞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但他心中仍旧疑问需要解答。
“雕兄,你刚刚那是什么招?”李寄舟张开双手比划着:“就你刚刚头顶上那玩意,那是什么?”
神雕闻言立即转身,以鸟翅尖端的羽尖在湿润的地面上书写出了简单的三个字。
【破气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