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变戏法一样又掏出来一颗三尸脑神丹,李寄舟作势要将这枚丹药也送入到侏儒的口中,却骇的他大喊大叫起来,声音里满是凄惨哀求。
“是城主…真是!”他再不敢有任何心思,连忙再度大喊道:“在这襄阳城里…乞丐指的是污衣派那群混蛋!咱们净衣派可不…”
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却见酒楼之外突兀传来一阵阵惊呼,似是终于有巡逻的守卫发现了被钉死在墙上的某人,因而大叫了起来,让襄阳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再度变得喧闹。
“啧。”心知不可久留,李寄舟抓紧时间再度询问道:“原来是丐帮净衣派的人,穿上一身锦衣华服,倒是显的人模狗样了。”
“我要是记得不错,那些被你们骗过来的人,多是被折磨的半死不活,送人了吧。”
“城主…是元…人。”侏儒咬着牙,念出了最后的话语,随后便大喊一声,用内力震断了全身经脉,在轰然爆开的血雾之中发出了解脱般的畅快叹息,随后便散去了浑身的生机,再不能苟活。
“倒是给你找到一条解脱的路了。”李寄舟嗤笑一声,随即返身射出,如同离弦之箭直冲向外。
在四处奔走的守卫们的惊呼声中将赤霄剑拔出,整个人如同大燕般飞射而出,在错落的屋顶上扑向远方。
“在那边!快来人!”
“该死的!又是这群江湖人!坑害的我们襄阳还不够惨吗?!”
“抓住他!拿下他!去跟城主领赏!”
只言片语中,某些在襄阳城中的变化已然生出,这四十年光阴度过,在几度春秋中就连人都换了几轮。
或许曾经还有人感怀着昔日的残阳故事,可更多的,只不过是将那传说中的大侠当做不堪过往,作罪于襄阳而今破烂不堪,死气沉沉的罪魁祸首罢了。
李寄舟吞服诸多蛇胆,又有蛇王胆魄入体,身体的变化早已不同往日,就连五感也变得敏锐不少,自是能捕获残留在风中的只言片语,因而在心中感慨万分。
确实像是郭襄祖师说的那样,这座城已经没什么好值得留恋的了。
…
白日飘忽,夜晚降临,襄阳城中一改当初的死气沉沉,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虽然也不是没有江湖人来到襄阳城里,但闹出如此动静的,只有这一个。
巡逻的守卫增添了不止一轮,夜间肃杀的氛围也重了不止一筹,仿佛那在襄阳城里杀了人的江湖人触怒了这座城市一般,自上到下,皆在探寻。
然而面对这种局面,被追缉之人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而是屹立于城主府的屋檐之上,冷眼相看下方奔走的诸多守军,一言不发。
不知道为什么,单是坐在这里,看着下面这群守军,看着灯火通明的城主府,感受着耳畔传来的莺莺燕燕的嬉笑声,李寄舟的心情不可抑制的变差下去,一点点沉入谷底。
为何站在这里会不可抑制的心情变坏?大抵是因为在他所知道故事里,襄阳城主府永远不会这样。
这莺莺燕燕的声音,也断然不会出现。
甚至那城头飘摇着的“元”字旗,原本也不该存在才对。
白日里那些守军的搜捕自然是不可能找得到李寄舟,虽然他本人并不擅长收敛气息的法门,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他甚至就在这座城主府的屋檐上盘膝打坐一直到深夜,双耳也足以捕获到那些来自外界的声音。
听着他们的白忙活的叹息,听着有人的抱怨,听着城主府里的怒骂,一切种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直至最后,他终是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声音。
一场密谈,一场阴谋,也是最后的交汇。
“今天城里来了个狠人,虽然穿着上看不出来自何门何派,但那张脸,应是那个人无疑。”声音敦实,却难掩话语中的阴狠毒辣,光是听声音便能脑补出其人面相老实,却心怀鬼胎的模样。
“武当派高徒,李寄舟吗?就那个威压少林寺的小子?”操着一口略带草原味道的中原本地话嗓音,任谁都能听出来其中的青草味道。
在这襄阳城里能有这种口音的,只可能是一个人。
襄阳城的城主。
“没错,那个姓李的,当初在峨眉山上我们也看到过,是个狠辣的,不太好对付。”
“高个儿跟矮骡子挑着他下手,只能说自己运气不好。”
“我早说过,少对那些江湖少侠有什么觊觎之心,多想办法去整点女侠!女侠!那一个个身姿柔软,脾气刚烈的,简直就是草原上最烈的胭脂马!”
“简直就像是当年艳名满天下的黄蓉就在我面前一样!哈哈哈哈!!!”
“大人,当初说好了的,女侠归你,少侠归我丐帮,这是不变的约定。”
“行行行!我就是这么跟你一说,你自己想想,距离上次送来女侠过去多久了?就上次那个什么?福林镖局的总镖头之女,我都快腻了!”
“你说你那么小心翼翼干什么?当时那总镖头来求我的时候,我瞧他那样,估计是知道了些什么。”
“但那又怎么样?我一口咬定说不知道,还会帮忙寻找,他能怎么样?”
“练那一身腱子肉,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哈!那郭靖就死在这他知不知道!他能强得过郭靖吗?!”
“诶,早知道当初就该去江南那块地方的,一个个都嫩的能掐出水来,蹲在襄阳这破地方,真是吃不着一点好的!”
“大人,我等会留意的。”
…
以上这段对话出自夜月高悬,晚风徐徐之时的一场密谈,表明了那些失踪者的去处,诉说着城主的逍遥肆意,如今蛇蝇苟且的丐帮的下作。
抛去书中的滤镜,在这四十年后的丐帮是何种模样,一目了然。
“果然…”呼出一口浊气,李寄舟缓缓抬起手,抓住身后的剑柄。
“听你们放屁到现在,真是让我憋得慌!”
第81章:我尽力了,我没办法,打野没大,中单没闪JPG
破开屋顶,在砖瓦碎片和横梁纷飞的木屑中四处飞舞,唯有持剑者的人自碎屑中落下,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洞穿一切,在歌舞升平的乐场中带来了俗世的纷争与仇恨。
舞女惊叫,乐官惊骇,手中丝弦崩断,怀中乐器坠地,惊的目睹眼前这一切,格外刺眼,。
从天而降的男人唯独手中之剑上所缠之布匹沾染些微鲜血,衣物虽破烂,但在自身气势环绕之下涌动不休,鼓荡着周遭灰尘来回旋转。
唯有端坐于上首的男子依旧淡定,哪怕眼前来者气势汹汹,但他还是不急不缓,格外平淡。
自打他坐上这个位置以来,这数十年以来的刺杀中难道少了高手的身影吗?
他只要坐在这里,这些江湖人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来。
可他不还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吗?
而那些江湖人,此刻又在哪呢?
“哟,我要是猜的不错,阁下应该就是武当高徒,李寄舟了吧?”他端起酒杯,有些不满的看着两侧的舞女:“愣着干什么?继续按!”
“是…是…”被吓的一哆嗦,两侧的舞女连忙伸出纤纤玉手,在那锦袍之下按压着城主的臂膀,尽心尽力的服侍着。
烟尘自身后盘旋,乐场在面前启动,李寄舟缓缓起身,面对城主的询问话语,他并未回答,只有一言相告,并且是告知在场所有人。
“六十息。”他平淡的开口,眼眸低垂,金色的纯阳真气在剑上升腾,纵使被布条包裹住,但也仍旧难掩那份刺目的血光透体而出,让人无法不注意。
“无关人等,六十息内立刻离开。”他平淡开口,宛如将子弹缓缓压入弹夹内,下达着最后的通牒:“还留在这里的,便是该死。”
“六十息?会不会太长了?”城主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中原人可真有意思,一个个来的时候都摆出你这副牛气冲天的样子,事后跪在地上求我放过的时候又都挺能舍下面皮的。”
“行,我给你六十息,只不过我是让你多活六十息。”
他身体略微前倾,满是得意:“六十息以后,你就会跪在地上求我。”
“来!贱婢!来告诉他,你以前是谁!”将身旁给他锤肩的女人拉到怀中,城主捏着她的嘴巴,在那张秀丽的脸上随意抚摸着:“你以前是谁!”
“奴婢以前是谁不重要,现在只是大人的侍妾…”
话还未说完,却闻一声清脆的声响骤起,随后便是一女子痛苦的哀鸣,与上位者不满的冷哼。
“叫你说你就说,扯什么话?!”
“奴婢…广安府渝水派孙掌门之女…”
“我是说,你现在的身份,要我再说一遍吗?”
“奴家…奴家是…桃花岛岛主,东邪之女郭大侠之妻…黄…黄…”
“贱人!教你说了这么多遍还是记不住!给我滚过来!”
哀泣与怒吼同时响起的刹那,更快出现的,是一股风,一股初时不过微弱,却在陡然之间暴起的狂风!
跨越距离,无视阻碍,超越一切惊呼与任何人的反应,纵然是一直紧盯着他的某些人,也未能反应过来他的速度。
杯盏破碎,桌椅折断,单手提起的,是这座城中最高贵的人,最明目张胆的人,最肆无忌惮的人。
六十息,还是太长了。
“你!”直至此刻,众人才发觉发生了什么,可这超越眼前一幕出现的刹那,无人能够反应过来。
哪怕是隐于暗处,执拿着铁钩银爪,准备好囚笼斩刀的武林人士也只能面面相觑,各自骇然。
那是什么速度?!
“坐在这个位置上,看来的确让你凭空生了许多幻想,竟是臆想到这个地步。”李寄舟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用横贯八方杀你,污了这先秦剑法!”
“放心,我这就让你解脱!”
“等等!”
到底是等等这两个字说的太晚,李寄舟已然是释剑而立,在赤霄剑自由落体被重力捕获之前,他那一掌就已然率先落在了对方的心口。
登时,掌力贯穿体魄,直达后墙,将屏风击打的粉碎,喷出的鲜血印在墙上,肋骨如同花一样在背后绽开。
血之花,在墙壁上涂抹出了最绚烂靓丽的画作。
看吧,等一下这三个字说的太晚的结果就是这样,由此可见当初李寄舟面对张三丰时所说的等一下究竟该有多快。
随手一丢,懒得听人说废话,即使身处高位,但死了以后也不过一具尸体,与旁人无二。
不,也不能说是无二,若是拿来点天灯,这具尸体怕是比寻常耐烧不少。
“城主!城主!”
“该死的!怎么这么快?!”
“城主死了?!这…这这这…”
“要是广安府的大王问起来,我们可就…”
从暗处跃出的武林人士面面相觑,自己奉命要保护的人以这般方式死去,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
“少侠!”但跟其他人不同,依在一旁的舞女虽然因为距离最近,惹得满脸血污,那那一双眼睛却绽放出了和此前截然不同的光彩:“少侠!快些走吧!别在这里逗留了!”
“孙玉!你要放他走?!”人群中,一手持双钩的男子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奉命而来,就是为了保护城主!”
“而今这城主死了,难道你要放杀人凶手离开?!”
“你别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要侍奉这襄阳城主!”
“侍奉?”名为孙玉的女子惨然一笑:“我当然没有忘记,我是为了爹爹的性命,为了渝水派的未来。”
“我也是,为了我的父母老亲,我的妻子孩儿!”男子恨极,用铁钩指着李寄舟,厉声道:“他们这些大侠只管杀!为了在江湖上扬名,为了让世人高看一眼,就犯下这等事情。”
“可他拍拍屁股走了,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人的下场?我们的一家老小?!”
“孙玉,你知道这些,你还要放他走?!”
“不若你来告诉我,怎么做?”孙玉站起身,凝视着对方:“郑大,我弃了我的未婚夫,来这里陪着他,这么多年下来,你还要我继续下去多久?”
“你倒是不是日日夜夜对着他,你倒是还能喝酒快活,可每天面对他的是谁?又能知晓我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我付出了一切,可我又痛恨这一切,我一次次的说服自己,又一次次的说服不了自己!”
“郑大,不若你来告诉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