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亡的安眠,广袤而又深邃。
“以你们二人之见,对方应该是谁?”李寄舟笑眯眯的开始引导,他也知道雄霸此时一定就在暗处偷听,故此才一定要这么说。
秦霜闻言,顿时陷入到苦思冥想之中,但步惊云却在陡然之间就得出了答案,只是他在眸光闪烁之间选择了沉默。
即使知道答案,也必须要在此刻沉默。
因为如果那个答案是真的,他更不能有丝毫开口的意思。
“既然前来捣乱的人被打跑了,那也是时候商量商量我们之间的事情了。”步惊云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死寂,只有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动,难以被人捕捉。
但李寄舟那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他的样子,让步惊云心中微惊。
他看出来了?
因此,他难得说了一句很多字的话语,为的就是转移李寄舟的注意力。
“步堂主说的对。”李寄舟应下了他的话语:“不过方才的打算,看起来已经没法继续下去了。”
“为何?”秦霜连忙问道。
“隔墙有耳。”步惊云答道:“箴言之事,你知我知,但那人未必离开了。”
秦霜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所以,既然有强人窥探,那么为今之计,只有一则。”说着,李寄舟凝视着面前两人,似是说给他们听,也好似说给躲藏在暗处的雄霸听。
“那就是请你们的师父,天下会的帮主来一趟了。”
“唯有请威震天下的雄帮主亲自来此,才能震慑外敌,让藏在暗处的那人死心。”
越说,声音越大声,李寄舟看似是在跟这两位说,但实则是给暗处的雄霸听。
“师父若来,今日之事势必难了。”秦霜深深的看了眼李寄舟:“你应该明白天下会的秉性,我师父出马,你绝难善了。”
“难道你就想让泥菩萨现在说出箴言,然后被人偷听到,然后传的满城风雨吗?”李寄舟吃定了秦霜不敢忤逆他师父雄霸的虎须。
“霜堂主,想来那样做,你师父到底会震怒到何种程度,你也该明白。”
秦霜:…
当然明白,雄霸的狠辣,他们这些做徒弟的当然明白。
“师兄,就这样办吧。”步惊云开口,站在了李寄舟这边:“你回去通知师父,我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监视泥菩萨和这个人,省得他们妄想跑路。
“…嗯,云师弟,一切小心。”秦霜默然,惊觉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后,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拍了拍步惊云的肩膀鼓励道:“我会很快回来。”
虽然秦霜确实担心步惊云的生命安全,但事已至此,确实没了更好的办法。
泥菩萨看来是绝对不可能去天下会了,他们也没法突破李寄舟强行夺取泥菩萨。
事已至此,便也绝无他处可想。
李寄舟在一旁并不说话,心中在默默思考着雄霸在听到这番对话后会有如何抉择。
是打算今晚放手一搏,还是率先回到天下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跟着秦霜一起过来?
但无论是哪一种,雄霸都不可能再像是方才那样无法全力施为,而是三分归元气当平A用,猛猛出击。
“泥菩萨还有云师弟,就请这位…”秦霜一时哑然,交战良久,他赫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眼前这人的名字。
“我叫李寄舟。”李寄舟伸出手:“小舟从此过,江海寄余生。”
“好名字。”秦霜稍稍颔首:“我会很快回来,届时我们…”
“距此不远,有一处梅林所在,我们便约在那里见面,霜堂主你看如何?”
“好。”
…
秦霜既已离开,李寄舟撇了眼身旁的步惊云,知晓他是留下来监视自己的,却也对此无所谓。
步惊云留下,正合他意。
先是飞身上悬崖将泥菩萨接下,三人一并回到山洞之中,迎回了泥菩萨的孙女以后,三大一小,并肩而行,向着那梅林方向缓步而去。
泥菩萨牵着孙女的手走在最前面,特地远离了身后两人,让出了足够的位置,让他们有时间可以单独说话。
他虽然一身本领皆失,但他知晓无论是步惊云还是李寄舟,都非凡人。
二者相遇,便只缺一个聂风了。
“你的武功,很强。”步惊云踏步而行,蓦然死寂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情绪:“跟谁学的。”
“黑心虎。”这话倒不是李寄舟瞎说,天魔乱舞神功的确是黑心虎和黑小虎所授。
至于纯阳无极功…祝它一切安好吧。
“你有把握战胜雄霸?”秦霜不在,步惊云也懒得装什么,直呼雄霸其名。
秦霜跟聂风是真的尊敬雄霸,但步惊云不一样,他表面尊敬,实则心中永远记得雄霸屠灭他全家之仇,这一点不会因为雄霸收养他,教他武功而有改变。
死寂的面庞下,是一颗被仇恨之火点燃始终烧灼的熊熊之心。
“方才不是交手过了吗?”李寄舟坦白道:“刚刚那人的身份,你其实猜出来是谁了吧。”
步惊云:…
“与他交手虽短,但对方每一击都打在排云掌出力所顾及不到的地方。”人可以假冒,声音可以伪装,但对排云掌了若指掌到这般地步,天下间除了我,唯有一人。
“我每次发力皆是受制,无法克尽全功,因此被速战速决。”
“方才一战,除了你,我跟霜师兄就连三招都未曾接下。”
正因为对雄霸没有任何的滤镜,所以步惊云才会这么快想到关键所在。
“所以,你要如何报仇呢?”李寄舟平淡一语,惊得步惊云脚下瞬停,死寂双眸中顿现弥天杀意。
他怎么会知道?
第132章:步惊云(拿着绝世好剑):吃我一剑隔世!(雄霸:?)
“看你那样,是不是在疑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李寄舟并不回答,而是指了指前面走的老远的泥菩萨的背影,顺理成章的让他给自己背了个锅。
有这位天下第一相师在,有啥事是我能不知道的?
步惊云:…
步惊云也的确联想到了这一点,因此眼眸中止不住的杀意顿时褪去,转而变得古井无波起来。
有泥菩萨在,某些事情确实是被摆在明面上,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难怪雄霸如此执着泥菩萨了。
步惊云难得在此刻与雄霸有了些许共同语言。
“霍家被灭,前段日子你的叔叔还有你的表兄弟也被雄霸逼死,甚至你叔叔还是被你亲手所杀,那种滋味,若你能够忍气吞声,你也就不是步惊云了。”李寄舟抱剑在怀,好似老友一样与步惊云说着话。
“但你应该明白,你的一切都是“雄霸给的,你根本不可能是雄霸的对手。”
“所以,我在等待一个时机。”步惊云坦然道:“一个足够让我与他反目的时机。”
“你等不到。”李寄舟再一次指了指前面的泥菩萨:“只要雄霸找到泥菩萨,从他那里得到箴言,你们几个师兄弟就绝对会被他猜忌。”
步惊云闻言,顿时有些诧异。
“我与雄霸有不共戴天之仇,反目是理所当然,但风师弟和霜师兄自是与雄霸关系甚亲,非我所能比,雄霸为何要针对他们?”
“因为箴言的下半句是: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有泥菩萨在,李寄舟可以尽情剧透,反正到时候出问题就把剧透的锅往泥菩萨头上扔。
反正他是天下第一相师,这十年来在江湖上有口皆碑,也是债多不压身的主。
往他头上整点黑锅,没谁挑的出毛病。
“什么意思?”仅有半句的情况下,步惊云并不是很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单看意思,似是是说风云会对雄霸造成影响?
“上半句箴言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李寄舟抬起手,指着灰蒙蒙的天空说道:“十年前,雄霸从泥菩萨处得到上半句箴言,因此找到你与聂风两人,全了箴言中的风云,因此化龙腾飞,天下会势力节节攀升。”
“可当雄霸得到了下半句箴言,他一手创立的江山将会是成也风云,败也风云的话,你觉得他还能容得下你跟聂风吗?”
步惊云:…
以他对雄霸的了解,雄霸势必会想办法让他跟聂风自相残杀,这样也好让他们风云两败俱伤。
“仅仅只是因为一则箴言?”步惊云反问道:“他就那么相信?”
“因为他就是这么成功的。”李寄舟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弄:“这耸立于江湖上的天下会,不正是他得了风云以后预言成真的证明吗?”
“如此,那他还真是可悲。”步惊云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信奉所谓命运和注定的人,终其一生也只是命运的囚徒。”
“而我步惊云,一定是打破命运的人!”
说着,单手握紧刹那,排云掌力顿时迸发,空气中凝聚的水汽被他拿在手中,顺着指缝缓缓落下。
桀骜嚣狂,步惊云倘若是认命,那他此刻就该是以雄霸为亲,而不是一直深思熟虑着如何干掉雄霸。
“说了这么多,你又是谁。”语气虽然依旧冷冽,但言语中的孤傲和敌意已经少了许多,一番交谈之下,两人关系可谓是拉近了不少。
“李寄舟。”他介绍着自己:“十年前,聂风的父亲聂人王与雄霸在乐山大佛决战,当时我就在场。”
十年岁月,时光荏苒,这份变化也体现在李寄舟的身体上,他已经不再是少年姿态,而是十年匆匆,人至青年。
甚至因为麒麟血洗涤全身的缘故,他的生命被大幅度延长。
只要不出意外,不受重伤,他到底能活多久就连李寄舟自己也不清楚了。
“…风师弟的父亲,也是被雄霸所杀?”
“不止,雄霸是先上了他妈,后杀了他爸,然后把他抚养长大。”
步惊云:?
此刻,就算步惊云内心很强大,江湖人称不哭死神,那也很难绷得住脸上的表情。
“风师弟…”他挣扎着说出了三个字,也只能说出这三个字,那张冷厉的面庞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抽搐模样。
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像是理智在跟情感搏斗,都想要主导此刻主人的面庞流露出不同的神色,让步惊云的脸看起来很扭曲。
“风师弟的经历,比我还惨一些。”踌躇许久,步惊云终于做好了表情管理,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他心悦诚服的话。
此刻,步惊云唯一的欣慰,便是只有他的大师兄秦霜的经历不是如此难绷了。
“说实话,我是很想跟你交换一下武学的。”李寄舟在自己的武学系统里找了找,愣是没找到可以让步惊云眼前一亮的武功。
除非是拿天魔乱舞神功和黑心煞掌去置换,但用这俩去换排云掌,那也太亏了。
其他的诸如什么九阴真经,弹指神通之类的武学,怕不是加起来还不如排云掌打一下。
武学水准和世界等级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步惊云也不可能看得上眼。
至于一剑隔世…
那你别说,等以后步惊云拿到了绝世好剑,届时他使用一剑隔世的话说不定会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