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标志性的白色头发，像火焰熄灭一样，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回原本的黑色。
尼卡，消失了。
路飞躺在废墟里，呼吸微弱而均匀。
睡着了。
在五老星面前。
在全世界最可怕的敌人面前。
他睡着了。
萨博看着地上的弟弟，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笨蛋。
从小就是个笨蛋。
要是没有他们这些当哥哥的照顾，这笨蛋弟弟该怎么活下去啊……
五老星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勇的吗？
他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五老星哎！
世界政府的最高领导者，拥有世界政府最高权力，是伊姆大人最信任的忠犬！
敢在他们面前睡觉？
是不是太不把他们当人看了？
简直荒谬！
他以为多了一个革命军的参谋长，就能挡住他们五老星吗？
“呵。”
萨坦圣发出一声讥讽的笑。
“革命军的小鬼。”
他看着萨博。
“你觉得自己能坚持一分钟吗？”
沃丘利圣也笑了。
“一分钟。”
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
“你以为，一分钟能做什么？”
纳斯寿郎圣的刀已经抬起，指向萨博的脑袋。
“就算让你一分钟，你又能做什么？”
“只是一个下界的杂碎罢了。”
庇特圣不屑一顾。
要是乔伊波伊，还值得他们重视一二。
但要是换成了一个下界凡人的话……
别说是一个萨博，哪怕是镇守新世界的四皇，在五老星眼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八百年的统治，八百年的权威，八百年来无人能够挑战的绝对力量。
他们经历了无数的时代，也见识过了无数的强者。
但，这些所谓的强者，终究抵挡不过时间的伟力，化作了一抹尘土，消散在了过去的历史当中。
再强大的海贼，几百年以后，也没多少人会记得他们的传说。
空气凝固了，地面在颤抖。
萨博身后的废墟里，路飞的呼吸声均匀而安宁。
他睡得像个孩子。
当然，他本来就是一个孩子。
路飞如今才刚满十八岁而已。
萨博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身后的弟弟一模一样。
“一个人？”
他念了一遍。
五老星的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萨博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任何他们预想中的情绪。
只有
笑意。
萨博抬起手，指向天空。
“谁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在整个战场上回荡。
“我是一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风停了。
不对。
不是停了。
是整个战场上的风，在一瞬间改变了方向。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抬起头。
天空正在发生变化。
刚才还只是有些阴沉的天空，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乌云不知从何处涌来，层层叠叠地堆积在海军本部的上空，将阳光完全遮蔽。
云层翻涌着，旋转着，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风暴正在成形。
看起来就好像当年金狮子经历的那场超大风暴。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那是暴雨将至前特有的味道。
咔嚓
一道闪电划破云层，照亮了半边天空。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身影。
他站在冰面隆起处的顶端。
黑色的兜帽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将他的身形勾勒得如同一尊雕像，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般的刚毅下巴，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笑。
他不需要露出全脸。
但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是谁。
世界上最凶恶的罪犯，秉承自由的思想壮大起来，连续推翻了数十个王国的暴政，解放了数十个国家，已经成为了世界政府的头号罪犯，被认为是唯一能直接推翻世界政府统治的革命军领导人。
革命军领袖，蒙奇D龙！
“那是……”
战国的瞳孔猛然收缩。
卡普的目光穿过整个战场，落在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那是他的儿子。
三十八年前，在神之谷，当时还是海兵的龙在执行命令。
那时候的龙，见识到了世界政府的黑暗。
他没有和自己的父亲做出一样的选择，用沉默来掩盖自己的无能为力。
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自勇军，革命军……
他始终在向前走。
哪怕走的无比艰难，无比踉跄，却始终走在一条问心无愧的道路上。
龙想要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
兜帽下，那双眼睛正越过废墟，越过硝烟，越过五老星的身影……
落在昏睡的少年身上。
那是他的儿子蒙奇D路飞。
“蒙奇D龙。”萨坦圣一字一顿地说，“革命军的祸首，世界最凶恶的罪犯。”
“你不该来这里的。”
轰！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在五老星与萨博之间的地面上，碎石四溅，烟尘腾起。
萨坦圣的眼睛微微眯起。
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冰面上迈出一步，让出了海面的景象。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不只是一个方向。
不只是天空。
海面上，也有东西正在接近！
“那是什么？！”
一名海军士兵指着海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