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接过陆明华手里的文件,开始签字。
突然间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朱涛?要出狱?生病?有没有搞错啊,他是我兄弟抓进来的,结果他居然敢在我的地盘搞这种事,你还让我给他签字?”
“不是啊仁哥,他是真的病很重,四个瑞士医生证明他确实得了癌症,最多只有三个月的命了,根据条例,他确实是要出狱的,这是临终关怀,出于人道主义的。”
“确定是真的癌症而不是手段么。”
“都知道他是你特意关照的,惩教署上上下下,你借个天大的胆子给他们,他们也不敢造假的,他是真的快死了。”
“妈的。”
郝仁不爽地锤了一下桌子:“这人是个穷凶极恶的毒贩啊,犯过的罪行枪毙了都应该,现在他就剩下三个月的命了,出去之后他有钱有枪有人,还不怕死,还有比这更危险的恐怖分子么?万一他报复社会怎么办,万一他报复抓捕他的警察怎么办?惩教署怎么会有这么不合理的规矩。”
郝仁一直认为,跟罪犯讲慈悲,就是对良好市民的残忍,所谓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自己再大的本事也震不住一个快要死了的人啊。
好一会儿,郝仁道:“有没有办法不让他出去。”
“没办法,这是法律,比我们惩教署的规矩更大,除非修改法律。”
郝仁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明天我开会的提案就用这个了,我要修改这条法律,去特么的人道关怀,这种人渣就应该死在监狱里,让他们的家属给他们收尸就已经足够仁慈了。”
陆明华闻言微微皱眉道:“提这个的话,恐怕很难通过的,你知道,现在在港岛,搞人权的很多,都快成为政治正确了,我估计明天的议题里至少有一半都是猫哭耗子似的假仁假义,这个时候你提这个,大多人只会觉得你残忍,舆论杀光过不去,利益上……呵呵。”
这一条律法明显是给有钱人开的后门,要知道即使是社会名流,也难保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坐牢,或者说,这年头能当上社会名流的,很少有人屁股上没点屎。
打着爱的旗号,再怎么变态的都可以做的很高尚。
“你也说了,明天会议上大多数人肯定会装圣母么,那些黄皮白心儿的香蕉人最喜欢这种又当又立的事儿了,我纪律机关一线干出来的人物,跟他们比这个,我肯定比不过,我决定了,明天起我就是鹰派,我特么要当激进派的话事人。”
“通不过怎么办。”
“放心,我不会让它通不过的,你帮我跟监狱那边约一下,我去看看那个朱涛,顺便帮我跟家驹说一声,让他最近小心一点。”
陆明华稍稍愣了一下,问道:“我要不要顺便帮你找记者啊。”
“不用,咱自己手上也有传媒,你让乐慧珍过来就是了”
“不是要搞事吧仁哥,我是个文人,你别带我玩的太大,我受不住的。”
“没事儿,你这是跟我的时间不长,慢慢你就习惯了。”
说着,郝仁直接就开着车,一路哼着口哨,朝监狱而去。
二十分钟之后,乐慧珍也带着摄像师到了,郝仁这才正式会见了朱涛。
“仁哥?”
朱涛看到郝仁后还挺诧异,“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听说你快要死了?”
“是啊。”
啪!郝仁一个耳光就扇在了朱涛的脸上
第450章 郝仁在某会的第一次提案
“仁哥?”
啪!一个耳光。
“听说你快要死了啊。”
“为……为什么打我?”
啪!
又是一个耳光。
“喜欢喽,你这个人渣。”
砰!朱涛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郝仁道:“姓郝的我告诉你你不要太嚣张啊!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不怕我,又能怎么样啊,监狱我地盘,你哪天突然死这里面都是正常的。”
朱涛闻言面色逐渐狰狞:“妈的你有本事现在就整死我,否则老子出去,一定让你好看。”
“我怕你咬我啊。”
“来啊!反正老子只剩下三个月的命了,大不了跟你鱼死网破!”
郝仁闻言点了点头,回头瞅了一眼乐慧珍,乐慧珍对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郝仁见状笑着就伸出手来跟朱涛握了一下:“谢了啊。”
整的朱涛一脸懵逼。
这扑街是来干啥来的?
朱涛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这段视频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全港最高级的那个会议上。
当然,视频是经过剪刀手剪刀之后的,这种视频拿到司法系统去当证据的话屁用没有,但拿过来开会,效果却能特别好。
视频里,郝仁彬彬有礼地对朱涛道:“听说你要死了啊。”
然后朱涛就面色狰狞地对郝仁吼:“姓郝的我告诉你你不要太嚣张,有本事你现在就整死我,老子现在只剩下三个月的命了,跟你鱼死网破!”
这年头视频剪辑应用的还比较少,因此大家也没发现这段视频里的朱涛有什么问题。
郝仁也适时的关闭了录像机,站出来道:“相信各位已经看明白了,我相信大家对我,应该也是有一个基本的认知的,老实说,我在纪律部队服务市民这么多年,敢跟我这么嚣张的犯罪分子,我还真是头一次遇到,我也相信,目前江湖上不会有这么嚣张的危险分子。”
“但是这个人就敢,为什么,因为他就快要死了,就剩三个月的命了,视频里的这个男人叫做朱涛,生前曾经贩毒、走私、杀人、袭警、以及组织黑涩会活动,老实讲,在咱们传统的华人观念里,杀人偿命,这种人枪毙十次都不多。”
“然而就是因为他现在得了癌症,这种人不但不会死,而且还会被放出来,根据我们的估算,这个人至少还有几千万的财产,他以前做老大的,出狱后随时可以找到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的小弟,试问这种人,我们要怎么保证他出狱之后不会危害社会。”
“老实讲,我现在甚至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总不可能把他重新在抓起来你们说是吧。大家看这张照片,她叫做莎莲娜,今年刚二十八岁,以前曾经做过朱涛的秘书,后来转做了我们警方的污点证人,朱涛当初能定罪,可以说有很大一部分是她的功劳,不过与此同时,她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猜朱涛如果真的放出来的话,她一定很难生活的好。”
“当然,你也可以说朱涛这种是个例,那么,如果是普通的罪罚呢,出狱后衣食无着,又有一定的犯罪经验,万一再留下个八十岁的老母或者未成年的子女,老实讲,易地而处如果我是他的话都会重新犯罪,用命换点钱给家人留下。”
“因此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一条法律对我们社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是在降低犯罪分子的犯罪成本啊!我们的法律到底保护的是良好市民的利益,还是为了保护犯罪分子?我的观点是,跟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讲仁德,是对普通良好市民的残忍,因此我提议,废了这个混账的法律。”
“甚至我认为,对这些真正罪大恶极的王八蛋,应该干脆枪毙他们,我的第二项提议就是,恢复港岛死刑,谢谢,欢迎各位质询。”
话音刚落,第一时间至少有七八人同时站起来开始对郝仁进行了质询。
“我想请问郝先生,罪犯是不是人,他们有没有人权。”
“我认为,郝先生以朱涛这样的极端案例来进行举证是不合理,也不恰当的,大多数正在服刑的罪犯一定不是这样凶恶的,他们和我们一样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妻子儿女,在人生的最后阶段,他的家人也希望可以陪伴着他们,有尊严的走完最后一程。”
“不错,极端情况之下,可以特事特办,比如这个朱涛,如果他真的有反社会倾向,我们大可以安排警员或者狱警对其进行贴身监管和保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噎废食。”
“哦上帝啊,刚刚他是不是说要建议恢复死刑?真的是太可怕了,我真不敢相信说出这番话的人居然是我们纪律部队目前级别最高的华人警官,他简直就是一个屠夫,魔鬼。”
“这个人真的好野蛮,愿主拯救他的灵魂。”
“文明的社会一定是法制的社会,而法制的社会一定是无罪推论的,而这位郝先生,这位身为纪律部队最高层华人的郝先生,居然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对视频中的这位朱先生进行有罪推论,企图剥夺这位朱先生本应该享有的,人生最后的一点点尊严,甚至企图利用这位朱先生的有罪推论来影响我们立法,去剥夺所有罪犯的相关尊严,我想请问郝先生,你们警务处和惩教署都是这么做事情的么!”
…………
郝仁终于明白为啥这帮开会的人里有一多半都是律师出身了,这小嘴巴巴的,是真能说啊。
动手狗屁不是,动嘴天下无敌,而且一个个引经据典有理有据的,郝仁这边的支持者却是不多,郝仁还真说不过他们。
这特么要是在单位,他早上去打人了。
郝仁实在是说不过他们,最后,提案自然被搁置一边,进行下一位了。
下一位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男人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他很斯文,很儒雅,尤其是他还跟在郝仁后面,对比的更加明显。
“各位好,我是来自财政司的范华强,正好,刚刚郝先生提到了朱涛,我要进行的提案也与他有一定的关系,各位请看,这是位于山顶的棚户区,这里,居住着大约两万多,全港最贫穷的百姓。”
“几个月前,郝先生的得力手下陈家驹先生,在抓捕这位朱先生的时候,从山顶,一路开着车冲到了山脚,沿途,一共破坏了六十多家棚户。我要提醒各位,这里面每一个棚户,都是一个贫贱人家,用来遮风挡雨的房子,是他们的家啊!”
第451章 大闹某会
这人是特么的谁?财政部的死会计?敢跟老子如此呲牙,活得不耐烦了啊。
郝仁坐在下面,脸色阴沉恶狠狠地使劲瞪着他,死会计则面色儒雅,微笑且有礼貌的冲他点头致意。
郝仁见状对其明晃晃的竖了一根中指。
郝仁在警队内部倒是不吝于树立一个儒帅的形象对外示人,但在这种场合,郝仁觉得自己怎么装肯定也装不过这帮真正的圣母婊。
索性这个年代,能来开会的华人里建制派还占据着压倒性的绝对多数,受英方影响,大多数人都在装绅士,自己这个警队出身的人粗鲁一点反倒是没人在人设上跟自己同质竞争。
警队么,暴力机关么,粗鲁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么,一个对犯罪分子坚持强硬的粗鲁鹰派,也是可以让民众感到心安的人设,也是很合理的。
毕竟要是好好讲道理的话,他拿这些会计啊,律师啊之类出身的精英阶级毫无办法,但要是比敲桌子耍横,自己说不定可以一个人干掉这一整个屋子。
范华强依旧在上面侃侃而谈,郝仁气不过,干脆,把自己的鞋子给脱了下来,当做飞镖狠狠地扔在了他的脸上,大喊道:“死会计你胡说什么东西啊,惩治犯罪不需要成本的么?那些棚户区都是朱涛那个死扑街撞烂的,难道这笔账也算到我们警队的头上啊!”
要知道郝仁如今的个人武力值早就已经武侠,甚至玄幻化了,那手劲是真的打,脱手而飞的虽然是皮鞋,砸在脸上的威力却也丝毫不弱于被重量级拳王狠狠的来上一拳。
这一鞋,直打得范华强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的,好似有十万头巨兽在他的颅内践踏而过,噗通一声,一屁股就摔在了地上。
半昏半醒的,就听到郝仁的声音大喊着:“卧槽,你丫居然碰瓷!大家看到了吧,我就是拿鞋丢他一下,他居然敢跟我碰瓷,你要讹我的医药费啊你!我告诉你,我一毛钱都不会赔给你。”
然后,他就被气昏过去了。
这种层级的会议上,为什么会有这种粗鲁的家伙啊!
郝仁也是没想到这孙子居然会这么不禁打,暗暗恼怒自己头一次扔鞋下手没有分寸,却立马就玩了一招恶人先告状,一口咬定这货是在跟自己碰瓷,欲要胡搅蛮缠到底。
一时间,会议现场变得大乱一片,财政司作为三司之一,他们家来参会的人仅次于律政司,人数很多,纷纷上前指着郝仁的鼻子破口大骂,而郝仁则耍无赖的将自己的另一只鞋子也脱了下来,将自己的桌子敲的乓乓响:“怎么样,怎么样,你们是不是想打架啊,是不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啊,来啊来啊。”
会议的议长目前还是个鬼佬,属于临时顶上来的,威望和震慑力都已经不足,手里拿着个小锤,正在上面疯狂的敲来敲去:“郝仁!你当众扔鞋,简直是有辱斯文,我……”
我了半天,鬼佬突然发现,由于这是港岛地区第一次开会,此前他们鬼佬也确实没料到会有郝仁这种,这么无赖的家伙混入其中,因此完全没有制定与会议纪律有关的法律。
扔鞋子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也就是说……他拿郝仁居然还真没什么办法。
只要没扔死人,或是致人重伤什么的,范华强甚至也只能偃旗息鼓,而不是将郝仁告上法庭,否则,没多重的罪名不说,郝仁肯定会咬死了碰瓷两个字跟他没完没了的耍无赖,那些媒体肯定会疯了一样的追着这个案子炒作,他堂堂会议成员,财政司高级领导,可丢不起这个人。
财政司的其他参会人员显然也想得明白此中关键,可除了指着鼻子跟郝仁对骂之外,一时确实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可一群当会计出身的斯文人怎么可能骂得过一个警察?郝仁在骂人的时候嘴里蹦出来的那些粗鄙之语,好多他们真的是听都没听过,一个个都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更何况郝仁的手里还拿着另一只皮鞋呢,他们也怕突然吃一招天外飞鞋。
鬼佬议长更是只能在上面敲着小锤无能狂怒:“肃静,肃静,都给我肃静!注意会议纪律!这里是立法的地方,不是让给你们泼妇骂街的地方!”
好一会儿,大家都骂得累了,财政司这边也是拿郝仁这个狗皮膏药没什么办法,上纲上线扣帽子什么的完全不管用,反而让他们有一种被狗屎糊了一脸的感觉。
到最后,还是只能就事论事的对郝仁指责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得力助手陈家驹抓捕朱涛的那次,财政部门为此支付了两百多万的善后款项,你又知不知道,今年因为抓人时不分场合,不顾后果,我们财政司每年要为此挤压了多少预算,你又知不知道这其中,占最大头的都是你仁哥带出来的兵。”
郝仁闻言,叹息一声:“原来你们这些文化人会好好说话啊,你们说的很对,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那什么,我现在和你们一样也是一名文职人员,陈家驹现在是蔡警司的爱将,警队的事情,你们应该质询蔡警司。”
蔡元祺:???
他们这些第一轮参会人员,选拔机制其实非常混乱,准确的说目前还只是试运行阶段,人员基本上都是根据影响力乱选的,基本还都是建制派,老蔡当然也够资格来开这个会,甚至黄炳耀等人也在努力往里面进。
说着,郝仁问蔡元祺道:“蔡警司,请你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警队办案的时候总是破坏公物?你知道财政司的这些同僚,每年做预算做的有多么辛苦,多么努力么?气死我了,我都看不下去!”
然后,这帮死会计终于找到了出气筒,一股脑乱七八糟的就开始质询起蔡元祺来了,一个脏字不带的把蔡元祺骂的脸都绿了,偏偏还没有郝仁扔鞋的底气,一时间狗血淋头。
而得益于郝仁的优秀发挥,今天的这个会,跟警队有关的法案屁都没讨论出来,反倒是跟郝仁有关的法条通过了一个,大家集体投了赞成票:扰乱会议秩序者,当刑拘15天。
尤其着重强调了,不许扔鞋,否则刑期加倍。
于是郝仁在散会之后一口气配了好几十把车钥匙,打算以后开会的时候全别在裤腰带上,震慑群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