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靠，长官你威胁我啊！你们ICAC就是这么做事的？”
“嘘~”
郝仁将食指放在嘴唇上，提醒他小声一点：“别这么大声，我看嫂子是个胆小的性子，别再吓着她。女人胆小了好啊，胆子小，不给老公找麻烦，你说是不是啊。”
“你想怎样！”
“想你帮我喽。黄哥，我给你算一笔账，你要不要听。”
黄炳耀气呼呼地看了他一眼，看起来想翻脸又不敢的样子，委屈巴巴地喝干了杯中的芝华士，冷哼道：“你讲！”
郝仁一边给他倒酒，一边道：“我知道，黄大哥是老江湖，靠那些空洞的口号是忽悠不了你的，好，我今天跟你聊一些实在的。男人做事情呢，要考虑两个变量，一个是收益，一个是风险，我们先来看收益。”
“如果你不帮我的话呢，就算最后证实你确实一分黑钱也没收过，我们不起诉你，那你顶多还是个军装警长啊，最好的结果，就是没有收益。但如果你过来帮我，那就不一样了。呐，我们是锦衣卫的么，我们没有理由输的，只不过是顺利不顺利的区别，是能不能抓捕雷洛的问题，警队，也一定是要清洗变干净的。”
“我可以说服严长官来操作，保留你的警籍，让你以特别顾问的身份过来帮我的忙，帮忙期间不但可以拿顾问高薪，最重要的是，一旦我们抓捕了雷洛，清洗了警队之后呢，你随时还可以穿回你的警服。
想想看啊，目前警队上位置越高的人就越是剩不下，可是一座城市，怎么可以没有警察呢？政府一定会重新建设一个干干净净的警队，可是基础的警员好招募，有办案能力的探长可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一个从警六年，没有受过黑钱，还是警长级，又在ICAC做过特别顾问，甚至在抓捕雷洛时立过功的好警察，拿着我们ICAC的推荐信，甚至可能连港督都听过他名字的人，如果你是一哥的话，你会让他做什么位置呢？啊~话说总华探长的这个级别好像从警衔上来看也没有多高的啊？比你现在也就仅仅高了一级而已的。”
黄炳耀继续闷头喝酒，好一会儿才道：“那也要活着挺到那个时候啊。”
“呐，这就说到我接下来要跟你聊的风险了，别怪我小人啊，就像我刚才说的，今天晚上我从你们家出门之后，你有没有当二五仔不重要，别人认为你有没有当二五仔才重要。那你说呢，是一个给ICAC只是简单的提供了一个线索的线人安全呢，还是ICAC的特别顾问，吃廉署皇粮的重要长官更安全呢？”
黄炳耀被郝仁的这一手软硬兼施给难受得够呛，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道：“雷洛的本事很大，后台很硬的，是不是真的搞得垮啊。”
“当然，实不相瞒，对付雷洛的办法我已经有了，而且十拿九稳。而且你不是以为我搞他为了私仇吧大哥，想搞他的人是祖家啊！”（这个祖不是祖宗的意思，是取的是租的谐音，意思在这片土地上只是租客，不是主人）
黄炳耀抽了口烟，又抽了口烟，把烟掐在烟灰缸里道：“什么计划这么吧比啊，说来听听啊？”
“想知道啊，明天上午十点，来廉署找我啊，呐，我只等到你十点哦，十点钟你来了，就是自己兄弟，不来的话，我就去找无头。”
说罢，郝仁喝干了自己酒杯中的酒，然后拉开厨房的房门。
黄炳耀的老婆正拿着个杯子罩在门上很认真的偷听，郝仁一开门吓了她一跳，连忙尴尬地将杯子背到身后。
郝仁笑道：“嫂子，我走了啊。”
“啊？走……这就走了啊。”
“是啊，还有事情要做呢。对了嫂子，腊肠很好吃，我想我以后，应该会常来蹭腊肠的，再见啊嫂子。”
“啊……再，再见。”
郝仁笑着离开黄家，然后同样很鸡贼的开始偷听他们两口子的谈话。
就听里面，黄炳耀他老婆果然急了：“你个扑街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为什么会跟ICAC扯上关系，他为什么要找你做二五仔啊！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会不会有危险啊。”
“哎呀你好烦啊，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我特么也想知道呢！”
“那我们到底答不答应他啊。”
“哎呀我已经在想了啊！”
“哎呀老公，要不我们打个电话问问刚哥吧。”
“你有病啊！这个时候你打给刚哥？你是嫌你老公死的不够快啊！”
然后，屋里就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正当郝仁疑惑里面怎么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少儿不宜的声音。
他可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只得略带一些遗憾地告辞。
至于今天的这番话能不能说动他，那就不太清楚了。
第10章 突破口
上午九点，郝仁带着两位新挖来的勇将去和严国良报道，严国良瞅着陈家驹和李鹰两张朝气蓬勃的脸，一方面对两个人的一表人才表示满意，但同时又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以他的经验当然看得出来，这俩人都还只是嫩雏。
打发秘书为他们两个人办理入职手续，严国良将郝仁单独留在办公室的时候问道：“就这两个啊。”
郝仁也笑着道：“当然不是，不过这两个比较好忽悠，剩下的成员能不能来，我也不敢确定。”
严国良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们的敌人很狡猾，也很残忍，不能有半点侥幸的心里知不知道。”
“放心吧长官”
严国良点了点头，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柄套在枪袋里的手枪放在桌子上道：“会用么？”
郝仁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会用就收好，鉴于敌人的凶残性，我这几天特意向上面打了报告，廉署调查人员可以24小时配枪，和警队便衣一样，不过除非万不得已不能开枪，每一发子弹都要有明确的去向。报告港督已经批了，正在下面的部门走程序，一周之内应该就可以明文下发了，你现在干的事情比较招忌惮，这把先拿着防身，文件发下来之前低调一点。”
郝仁还真有点儿感动，拿起枪看了一下，里面满满的六发子弹，顿时他安全感就有了。
“多谢长官。”
“去做事吧。”
“是。”
………………
九点三十分。
郝仁将办理完入职手续的陈家驹和李鹰带到会议室坐好。
两人都是地地道道的穷小子，没什么文化的野路子，这辈子穿西装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看着廉署窗明几亮的工作环境，尤其是随处可见的英文标示和严整有序的工作流程，以及每一个工作人员身上有意无意地散发出的高级人才气质，一时之间都有一些手足无措。
“喝茶还是喝咖啡啊。”郝仁问。
“咖啡。”
“我也咖啡。”
郝仁亲自冲了两杯咖啡过来，两个人低头一喝，随即马上就面色一苦，最后，挤眉弄眼半天才勉强把咖啡咽下去，居然还都说好好喝。
陈家驹问：“老大，咱们组不会就我们三个人吧。”
“有什么问题？”
陈家驹马上一挺胸脯道：“没有问题！兵贵精不贵多，我相信，我们两个在老大的带领下，一定可以建功立业，捣毁警队内部的腐败帝国！”
郝仁笑道：“不会拍马屁就不要拍，你拍得很硬啊知不知道。”
陈家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
李鹰则道：“其实我还认识几个品性不错，都不愿意收黑钱的警察，如果老大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他们来帮忙。”
“很好，不过不但要品行过硬，还需要能打能拼能做事，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欢迎随时推荐，不过家驹刚才说的有一点倒是没错，咱们的这个团队，是宁缺毋滥。家驹，你有没有朋友要介绍啊。”
“啊？我？这个……我倒是有几个玩的比较好的兄弟，能打能拼都是没问题啊，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收过黑钱啊，我没注意过这个。”
短短两句话，俩人的水平差距就暴露无疑。
陈家驹有没有更勇不知道，但至少这个阶段的两人中，李鹰的脑子明显要更好用一点。
“啊头，咱们接下来什么安排啊，从哪里开始调查啊。”
郝仁看了下表，道：“再等一等，先喝咖啡。”
两人有一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皱着眉，面带微笑地喝起了面前的咖啡。
9:50.
穿着一身帅气风衣，带着一个墨镜和大沿帽，生怕别人把他认出来似的的黄炳耀终于姗姗来迟，而郝仁，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亲自为其拉开了椅子：“黄哥，坐。”
黄炳耀瞅了陈家驹和李鹰一眼。
“我来给黄哥介绍，这位是陈家驹，这位是李鹰，都是我挖过来的军装警，当警察的时间都还不长，但是都很能干，也很正直。家驹、鹰仔，这位是原来的中环军装警长黄炳耀，以后我们大家就都是同事了。黄哥，都进屋了，把帽子和眼镜都摘了吧。”
李鹰和陈家驹见黄炳耀这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只是出于工作需要，两人都很好的将笑意给憋了回去，主动伸出手去跟黄炳耀打招呼，口中叫着“久仰久仰”，至于是不是真的久仰，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黄炳耀倒也不客气，道：“小子，你可是跟我吹过牛，说是有办法搞定雷洛我才答应过来帮你的忙的，你到底有什么计划啊，是不是在吹啊。”
郝仁笑了，问问而已地拿起水彩笔，在墙上不紧不慢地贴上了四张四大探长的照片，一边贴还一边道：“这些年来，警队收黑钱从来就没有掩饰过，就连卖鱼蛋的小商贩也知道警队里面没好人，只要稍微耐心一点，想抓他们的证据其实一点都不难，不过这些都是另外两个小组同事的事情，我们的任务，就是确保他们的调查可以顺利得进行下去。”
说着，郝仁又掏出了四张照片，贴在了四大探长下边，分别是潮州粥、坡豪、龙虎兄弟、和蒋震。
“金钱帝国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勾连黑白，四大家族与警队共同织就的这一张大网，让我的同事们，感到了很大的压力，我想你们也都知道，三天前，我的同事们全部都遭到了来自黑帮的打击报复，同事里光吓进精神科的就有两名，严长官家的阳台也被人给铲了，他的女儿现在被吓得不敢上学。”
陈家驹听到这里愤怒的一拍桌子，“特么的王八蛋，这群扑街真是嚣张！”
黄炳耀则冷笑道：“这只是开胃菜啊，是用来警告的，等廉署真的踩了他们的尾巴的时候，他们的爪子远比现在要凶啊，一万多名警察都挺洛哥的啊，几百把枪，十几万帮派成员啊，港督也要怕三分啊。”
郝仁点头道：“不错，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我们和金钱帝国的战争，现在才刚刚拉开帷幕，原本，四大探长与四大家族的多年合作，堪称是铁板一块，固若金汤，我们很难找到突破口，但是现在，我们有了。”
说着，郝仁又将两张照片啪啪两下拍在白板上，其中一张照片是个烈焰红唇的大美女，穿着并不清凉，但却有着说不出的性感妩媚，任何心理正常的男人见了都要忍不住至少瞅上几秒。
“这个靓女叫玫瑰，别看长得漂亮，却是个走粉的狠角色，身后的势力似乎是越难佬，这两年势力发展的很快，而且专挑潮州粥的地盘搞事情，实力上，毒玫瑰已经完全居于上风，不过四大家族的招牌是雷洛亲自发的，毒玫瑰也要忌惮，不敢把事情做绝。”
“而这个人，叫做陈细九，是筲其湾的探长，黄哥应该认识他吧。”
“靠，鲍鱼探长的么，洛哥身边的狗腿子么，一共有三样本事：会传球，会刷鲍鱼，会吃剩饭的么。”
“不错”郝仁将陈细九的照片与玫瑰的放在一起花了个圈，又花了个箭头到潮州粥那里，道：“玫瑰与潮州粥两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共存，雷洛只能在潮州粥和陈细九之间二选一，我认为，他选择玫瑰和陈细九的这个组合的可能性很大，而这，就是这个金钱帝国的缝隙，也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第11章 大佬无头
“什么好机会啊，难道你要让潮州粥，帮我们去砍死雷洛啊。”黄炳耀有些疑惑地道。
“黄哥，警队里现在应该还没有人知道你来廉署帮我吧。”
“没有啊。”
“那就好，我知道十天之后就是雷洛老婆的生日，到时候，全港有头有脸的帮派大佬和警队沙展都会去他太平山顶的别墅去给他贺寿，不知道黄哥你有没有收到邀请？”
黄炳耀稍微有些为难，皱着眉道：“我跟洛哥不和的么，他当然不会请我了，不过我大小也是个警长，如果找到刚哥的话，拿到一张请柬问题还是不大的，怎么，你想跟着我去收集证据，顺便去和潮州粥接触啊。”
“黄哥到底是哥哥，什么都瞒不住你。”
黄炳耀却没接话茬，而是摘下了墨镜，很诚恳地看着他，道：“阿仁，这么做等于是利用了刚哥，我这一步踏出去，就回不了头了，雷洛不动我，刚哥也会斩死我。”
郝仁知道他性格，想了想，略有些失望地道：“如果你实在为难的话，我再想其他办法吧。”
哪知黄炳耀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既然这件事是由刚哥帮忙，能不能，算刚哥为我们廉署协助办案，将来假如真的可以把人都抓住，能不能用这个理由，向港督帮刚哥求求情，全港谁不知道，刚哥虽然也贪，但他为了市民治安抓悍匪，打击罪犯从来都不要命的，三年前越南仔绑架案，刚哥三天三夜都没有合眼，拿着点三八当街与两名拿着AK的悍匪火并，他是好警察呀阿仁。”
郝仁没想到黄炳耀居然会在这等着他，一时间，他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是啊啊头，就连我也听说过无头探长的名号，办过好多大案子的。”就连陈家驹居然也站出来跟郝仁说无头的好话，这倒是郝仁之前怎么也没想到的，因为按理来说，陈家驹这样的小角色应该是不认识无头，甚至俩人八成连面都没有见过才对的。
看来，这无头在警队中的威望未必就在雷洛之下啊。
想到此，郝仁的心中也有了计较。
“黄哥，全港市民都知道无头探长是勇探，对港岛治安是有功之人，但功是功，过是过，他贪腐无度，与雷洛狼狈为奸，这也是事实！我可以答应你，把这次算作是他主动配合廉署调查，向上面求情，但是严长官会不会同意，报上去之后法官和港督怎么想，我就无能为力了，我也只会做到这个程度。”
“呼~”
黄炳耀闻言明显松了口气，掏出手绢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汉水，道：“你放心吧阿仁，我是不会让你难做的，能还刚哥这份人情，不管他接不接受，我这边也会好过一点，请柬的事情我来搞定，最迟明天晚上，我一定拿到请柬，到时候带着你一块去。”
“好啊”
……………………
十天之后。
郝仁穿着一身并不是那么高级的西装，跟着黄炳耀一起，蹭着无头的奔驰上了太平山。
郝仁第一次见无头，这位大名鼎鼎的全警队第二号人物，看起来居然才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长得高高大大，颇为帅气英武，跟李鹰还有几分神似，说他们是亲哥俩都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