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有一天，蝙蝠侠杀死罪犯的原因，可能仅仅只是【这样更方便】。
蝙蝠侠深深地看了猫女一眼，然后将视线转移到自己对面的杰森身上。当他还是自己的罗宾时，布鲁斯就对他相当头疼。
当初，蝙蝠侠来到犯罪巷悼念父母的时候，杰森就仅凭一己之力就拆卸了蝙蝠车的两个轮胎，被发现后竟然还镇定地挥动撬棒攻击自己。
布鲁斯看出了对方的天赋与侵略性，他意识到，如果自己不把他带入正轨，未来的杰森注定会成为黑帮打手，然后死在某场械斗之中。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杰森好，但结果是在杰森年仅十五岁时，就被哥谭市最疯狂的罪犯抓住并折磨，杰森被撬棍敲碎了骨头，遍体鳞伤的倒在血泊之中，等待着一个，只有这一次不会及时赶到的身影。
“你……你应该得到复仇，你配得上，杰森，但我不能用杀戮玷污你曾为之战斗过的一切，我只想确保不再有任何一个孩子，因为哥谭的疯狂而遭遇你的命运。”
说到最后，蝙蝠侠低沉的回应道：“孩子，我很想你，每天……”
突然，蝙蝠侠瞪大了双眼，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将目光移向了卢恩，“你！”
卢恩微笑起来，然后点头肯定了蝙蝠侠的猜测，“没错，是我‘稍微’的用了一些魔法，让你能够把自己的话说出来。”
说着，卢恩还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故意问道：“瞧啊，其实大家都很开心，都是一家人，就是要把话说开，把自己的遗憾和歉意讲出来，这样才能家庭和睦，大家说是不是啊？”
如果不是卢恩用了魔法，就凭蝙蝠侠那三棍子敲不出个屁来的性格，哪里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他最多只会来一句【因为我是蝙蝠侠！】然后让其他人自行去猜自己的想法。
实际上，蝙蝠侠的真心话也让杰森的复仇毫无意义。他那面具之下被仇恨所扭曲的表情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疯狂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杰森死死的盯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仿佛要看穿这家伙的内心。
“你……”
杰森想要说些什么，他的愤怒，他的委屈，他的痛苦……他有好多好多想要说的话，但最后却只挤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他的所有愤怒，所有仇恨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那就是蝙蝠侠的原则高于他自己的生命。
杰森理所当然的将其解读为冷酷和背叛，难道在蝙蝠侠的心中，原则这个抽象概念要比自己这个活生生的人还要重要吗？
但布鲁斯的回答，将这一切颠覆了。
他一直以为布鲁斯做出了放弃自己的选择，然而他在这一刻恍然，对布鲁斯而言，这从来不是选择，而是生存的底线。
一旦被打破，蝙蝠侠就不再是蝙蝠侠，而哥谭，将失去它最后一道防线，随后坠入深渊。
悲哀的是，杰森居然理解了这种感情。
雷霄古也一直在传授他刺客联盟的思想。他曾说过，刺客联盟制造瘟疫洗劫罗马，用大火把伦敦夷为平地不是想要杀人夺取钱财，而是为了清洗堕落的文明，修复世界的平衡。
“我们就是文明的底线，任何试图跨越我们的，都将会被我们斩断遗弃，这就是刺客联盟的意义，杰森。而你的父亲则选择了一条更难的道路，他在试图成为一个修补匠，挽回一座堕落的城市……”
雷霄古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满意、遗憾与愤恨杂糅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所以，我就白死了，对吗？”杰森终于组织好了语言，这句话里还带着哭腔，他从未从那个黑暗仓库中走出，直到现在，他还是那个遍体鳞伤的少年。
蝙蝠侠无言以对。
战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结束了。
不是因为杰森被打败了，而是因为他一直以来赖以支撑的整个世界那个由仇恨构筑的世界在蝙蝠侠的话语面前土崩瓦解，杰森失去了战斗的理由，也陷入了迷茫。
杰森最后看了一眼在场的人，他们曾经是朋友、家人，但自己却伤害了他们，就因为这场毫无意义的复仇。
“刺客联盟正在试图引爆核弹并摧毁哥谭，再见了，蝙蝠侠。”他最后提醒道。
随后，杰森便直接跑到韦恩塔边缘，越过栏杆，一跃而下。
蝙蝠侠立刻冲上去，想要抓住他的衣角，但是他失败了，就在他愣神之际，一个巨大的黑色滑翔翼冲天而起。
赛琳娜抬头看去，其中的一抹红是那么刺眼。
“是杰森。”
蝙蝠侠点了点头，他注视着杰森，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之后，又看向了闪电侠。
此时的巴里还在从卢恩手中拿纸巾，擦着眼泪。虽然他并不完全了解故事的前因后果，但仍然被蝙蝠侠和杰森之间的真挚感情所感动。
“帮我个忙，巴里。”
巴里立刻拍了拍胸口，“当然，交给我吧！什么忙？”
蝙蝠侠冷冰冰的说道：“帮我把刺客联盟的那颗核弹解决，我还有一笔账要找雷霄古他们算。”
蝙蝠侠可以接受杰森对自己的攻击，无论他说再多的道理，辜负就是辜负，这是布鲁斯欠杰森的，甚至他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丝庆幸。
他终于有机会弥补自己的过错，他想要陪伴杰森，但在此之前，蝙蝠侠还要解决那个亵渎了一位英雄灵魂的混蛋。
当蝙蝠侠说要算账的时候，还刻意瞪了卢恩一眼。很明显，他对卢恩干涉自己心灵的事情很不满意，但是考虑到结果还算不错，蝙蝠侠也没有多说什么。
卢恩翻了个白眼，“记住，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还有，记得之前你答应过给我的报酬。”
然而蝙蝠侠不语，只是和杰森一样，从韦恩塔上一跃而下。看到他的动作之后，哈莉凑到卢恩身边问道：“他们……额，是不是都不喜欢走楼梯？”
第五百零二章 小丑之死
另一边，小丑和丑角的对峙仍在继续。
小丑并不愿意和丑角玩游戏，他可太清楚被拉入其他人的主动权里会发生什么了。所以……不，他可不会傻乎乎的真的和丑角玩。
“不，你可不像蝙蝠侠一样有趣，所以我不会和你玩恰恰相反，你简直无聊的要命！”小丑爆发出了一阵嘶哑而充满愉悦的笑声，仿佛嘲讽这个冒牌货让他感到快乐，“亲爱的‘我’，你根本不了解自己有多么可怜！”
“可怜？”丑角的笑容有些勉强，“但在我的世界，只有可怜的失败者才会被这样挂起来，相比起自由的我，随时可能死去的你才更可怜，不是吗？”
小丑却只是抬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丑角，他之所以说对方无聊，就是因为小丑太了解自己了。
是啊是啊，小丑早就看出丑角和自己的不同，是的，他还没有看清楚人生的本质！
而所有人生活的意义就是没有意义！因为生活本身就是他妈的一场荒谬的笑话，所以为什么要如此郑重的对待自己的人生呢？
如果你真的这么严肃地对待一个笑话，那么就连这个笑话本身最后一个逗人发笑的功能都没有了，那可太无聊了！
可是眼前这个叫丑角的冒牌货，是的……冒牌货！他还在试图追求秩序，哦不不不，这根本就不对，甚至完全是缘木求鱼。
“让我猜猜，在你的那个世界里，应该也有一只‘蝙蝠’，对吧？但他不好玩，是的！咯咯咯……”
说到这里，小丑开始小声地笑了出来，但是这笑容是那样的刺耳。
“哦，一个根本不愿意陪你玩的‘蝙蝠’，那还有什么意思？哦，‘我’，你真可怜，你拥有了一切，却失去了唯一值得拥有的‘舞伴’！”
是的，他笃定丑角肯定也有另一个蝙蝠侠，小丑相信，哪怕在其他宇宙，小丑和蝙蝠侠的缘分也一定会继承下去。
没有别的理由，他只是如此笃定。
“哦！这就是我所说的，你只不过是个失败者，你甚至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而我已经杀死了我自己的那个蝙蝠侠或者你可以将其称之为夜枭！”丑角冷静的反驳。
“得了吧！你或许杀死了蝙蝠侠，或者夜枭，无论那是什么玩意儿但是你又来我们的世界做什么呢？”小丑大笑起来，丑角的谎话根本骗不过小丑。
如果他真的击败了自己的宿敌，如果丑角真的能够了无遗憾，那么他为什么要来自己的宇宙之中呢？
“你得承认，你的内心中向往着另一个夜枭或者说，我们的蝙蝠侠，你想要和我一样和他作对……”
“我可不是你，你这扭曲的疯子。”丑角打断了小丑的话，他厌恶的看着自己的同位体，这是个恶棍，纯粹的恶棍。
但除了想要和蝙蝠侠作对以外，他竟然无法反驳对方的话。
丑角知道，小丑说得对，在卢恩杀死了夜枭之后，他反而日日夜夜都在怀念着与夜枭争斗的时刻……
“不，你也是我，你也会成为我，或许你可以尝一口真正的自由，不是那群傻瓜口中所说的自由，而是从所有意义中解放的自由。”
小丑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他的嘴角甚至都扯到了耳朵底下，而他的声音则充满了蛊惑的意味，活像是当初亚当和夏娃碰到的那条蛇。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丑角彻底意识到，这个被吊在半空的人可能是他见过最危险的存在不是因为小丑能造成多大的物理破坏，而是因为他能腐蚀思想的根基。
“你知道吗？”小丑眼见丑角没有打断自己，便开始继续轻声说道：“我曾经也有过像你一样的时候。我想着妻子，想着孩子，想着自己未来的目标，想着生存的意义。但是结果呢？”
“结果我掉进了一个化学池子里……当我出来的时候，我明白了。我看到，并且正在经历着这个宇宙最大的笑话。”
小丑的眼睛锁定了丑角，“相信我，没有什么事是重要的，一切事都是被允许的。这就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真理，我穿着西装的兄弟。”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小丑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孩童一般的喜悦，他看上去是如此的开心，他简直开心的要命，但是他的妆容却让这份喜悦变得扭曲可怖。
他朝着丑角炫耀起来，“听！他来了，他总是如此准时，他总是选择我！哦！我的蝙蝠，他永远都属于我，听到了吗？他永远都是我最忠诚的舞伴！”
说到最后，小丑几乎是大吼了出来，他不允许丑角掺和进自己和蝙蝠侠之间的戏剧，这个冒牌货只会捣乱。
然而，走过来的男人并非那个黑暗中的英雄。而是一个面容俊秀的，几乎分不清是否成年的男人。
小丑的嘴角立刻撇了下去。
“你和小丑之间的沟通如何？”卢恩站在丑角身边，好奇的问道，正义的小丑可不好找，除了丑角之外，卢恩所能够回想起来的、与正义挂钩的小丑似乎也只有某个时间段的苍白骑士了。
丑角叹了口气，说了句实话，“另一个我真的很危险。”
“危险？我觉得我还蛮好笑的。”小丑咯咯直笑。
卢恩终于将眼睛从丑角身上移开，看向了小丑，“你好，小丑。”
“不，我一点也不好，蝙蝠侠呢？让蝙蝠侠来见我！”小丑大声叫嚷。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过得一点也不好，小丑原以为今晚，自己能够逼迫蝙蝠侠在原则和杰森之间选一个，但是事实上，因为某人的搅局，杰森失去了复仇的意志。
呸！
当初小丑叔叔用撬棍给你做全身按摩算是白瞎了，对吧？到头来，杰森那个废物啥也没做到，还害的自己被吊在韦恩塔的塔顶，吹了几十分钟的冷风！
他都感觉自己有点感冒了。
“诶，真可惜，我还挺喜欢你的，小丑。”卢恩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你瞧，我还帮你把另一个自己都给叫过来，就为了看你笑话呢！”
“你！”小丑怒视着卢恩。
但对此，卢恩没有半点害怕，他反而看向了丑角，“这家伙可是个纯粹的疯子，他觉得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只是个笑话，所以……忘掉他说的话吧，小丑就是为了寻开心而已。别忘了，蝙蝠侠还在呢！”
说着他拍了拍双眼冒光的丑角肩膀，顺便还将一把枪递了过去。
这是原本杰森的配枪，用它来结束小丑的性命简直不能更有仪式感了。
“不，你们不能够……”
嘭！
第五百零三章 迪克，拯救叛徒去吧！
卢恩喜欢小丑不假，在DC宇宙中，粉丝最多的反派应该就是小丑了，他颠覆一切、嘲笑权威，他做出了很多平常人不敢做的事，他还代表了很多人对世界失望时，内心一闪而过的黑暗念头……
无论什么人，基本都会在某一时间段喜欢上这个混乱的家伙。
不过，喜欢小丑和想要看到他死之间其实并不冲突。
一股绿色的气体从小丑的尸体之中升腾起来，这是杀死小丑的人最终会变成小丑这一预言的物理实现手段。
小丑体内蕴含着大量纯度极高的小丑毒气，如果杀死他的人不设防，很容易会在最后关头将其吸入，在这一刻的松懈往往会催生出另一个小丑。
狂笑之蝠就是这么诞生的，另一个布鲁斯杀死小丑后彻底卸下了防备，然后被那绿色的邪恶气体所侵蚀，变成了那个只想着赢的怪物。
但在精神层面上来说，杀死小丑本身这个行为也会让行凶者在精神和道德层面上堕落，进而被小丑本身所同化。
杀死小丑的人，在精神上已经接受了他的核心信条：在关键时刻，暴力与混乱是唯一的答案，任何一个企图杀死小丑的人，在试图摧毁这个怪物的过程中其实就已经被怪物的逻辑所侵蚀。
而且，在平行宇宙里，小丑成功过不少次，比如不义联盟宇宙之中的独裁者超人，还有已经被提到的黑暗多元宇宙中的狂笑之蝠……
所以卢恩才要引入丑角，只有他不会在道德上被侵蚀，丑角也很混乱，而且没有不杀原则，但他用玩笑揭露统治的荒谬，用混乱打破强加的铁序，他的混乱背后有着明确的正义目的。
或许，这也说明了混乱本身并无善恶的属性。
哈莉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看着卢恩面前的小丑毒气，这团浓雾最终被变形术变成了一只墨绿色的小蜜蜂，同泰坦毒液、恐惧毒液一起趴在了卢恩的肩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