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里还有一条简陋的土路,多少证明了这严酷的自然环境下,仍有人居住于此,但卢恩依旧感慨着自己的晦气。
先前几次,自己传送的位置不是纽约的大城市,就是靠近那些被高维生命体所关注的主角或是配角,可是这一次,他却随机降落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卢恩随手将路边的一堆砂砾改造成了几只蜥蜴,让它们自行探查周围的一切。
如果有必要的话,卢恩当然可以直接外放魔力,用最简单却也最显眼的方式探查周围的一切,可这太过张扬。
他可没有忘记那位黑暗君主的话,被遗忘者入侵时,往往会先在原著民中培养叛徒。而斗界之中本身就卧虎藏龙,就算是在这偏僻的角落之中,卢恩也不能确保这里就一定安全。
而想要入侵斗界这种集结了整个漫威多元宇宙精华的世界,被遗忘者们的军力一定会非常大,再考虑到他们或许还有些屈服于被遗忘者淫威的土著居民充当仆从军……
哪怕地球三的丧钟愿意将自己宇宙的所有人都拉过来战斗,也很有可能杯水车薪。
因此,卢恩对自己将要扮演的角色定位非常清晰,他必须隐藏在普通人或者士兵之中,在关键时刻利用自己的力量,对敌人的重要人物进行斩首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动静小且灵活性和隐蔽性都不错的变形术就派上了用场,那几只蜥蜴开始朝着周围狂奔起来,将自己看到的一切都传输到卢恩的眼中。
很快,其中一只蜥蜴就将一份有用的信息传到了卢恩的眼中。
在这条土路的尽头,有一个破旧的驿站,褪色的红白条纹遮阳篷耷拉在门檐上,篷布边缘被风沙啃出破洞。锈迹斑斑的铁皮招牌在风中晃悠,勉强能辨认出“酒馆”二字的轮廓。
卢恩静静等了一会,直到其他蜥蜴都难以找到新的聚集点,才终于迈开脚步。
那个酒馆,就是他下一步的目的地了。
……
吱呀
酒馆的木门被推开,炽热的、裹挟着砂砾和烟尘的热风卷入凉爽的大厅,惊得屋角的苍蝇嗡地四散开来,正在喝酒的几人停止了喧哗,朝着新来者投去了不善的目光。
那是一个老人,他身形佝偻,上半身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磨出毛边的牛仔外套,宽檐帽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最令人瞩目的是他的指关节肿大变形,像是常年握着重物一般。
看到这里,那几个人才终于不再看他。
像这种老东西,他们见过不知道多少。年轻的时候听信了这里有金子的谣言,拖家带口的来到这里,结果到老都挖不出几粒金子,唯一值得骄傲的或许是他们练就了一身高超的枪法
瞧,那个老东西的腰间别着枪套呢!
那老人步履蹒跚,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疲惫,他径直走到吧台前,重重往木质椅面上一坐,那可怜的老椅子立刻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来杯威士忌。”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化不开的疲惫。
酒保擦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瞥了他一眼,随后麻利地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推到他面前。
这个老人是这里的常客了。
他刚刚握住酒杯喝了几口,抱怨着为什么不加冰时,驿站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和这片荒野的粗粝格格不入,像是从伊甸园中走出,误入了这片炼狱。
那是个相当年轻且俊秀的男人,看着不超过二十岁,身形挺拔修长,身上的黑色长袍闪烁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光芒,他甚至没有戴帽子,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就这么随意的披在肩上。
那几个喝酒的人稍一观察便不再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不敢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能在这片荒漠中活下来的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比如那个老人,他们不杀他只是因为这个老东西枪法应该不错,身上还没什么钱,犯不上和人家计较。
至于为什么知道他没钱……
废话,有钱的人早就逃出这片荒漠了,听那些衣锦还乡的人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有会飞的铁鸟,会跑的铁盒子,出行根本不需要马和驴,还有各种好玩和好吃的。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他是真正的狠角色。
瞧,这年轻人没戴帽子,但肤色却苍白的要命,像是从未被日光照射过一样。在这片人迹罕至的荒漠中探索,身上却没有带任何行囊,脚步轻得像一阵风,落地时竟没扬起半点灰尘……
最重要的是,他推门而入时,门外的热风甚至不敢闯入大厅!
毫无疑问,这是个身负超能力的强者,或许是那什么劳什子变种人,也可能是法师,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这些牛仔们能够惹得起的。
那年轻的男人也没有在乎其他人的反应,他径直走到吧台另一端,与那个佝偻的老人隔着三张椅子的距离站定,然后诧异着打量起了这个老人,几秒钟之后才看向酒保。
“一杯清水。”
酒保愣了愣,看了看他精致的衣料和俊秀的脸庞,又看了看吧台另一端的老人,终究还是麻利地倒了杯白水递过去。
神经病,进了酒馆就为了点一杯水?
第六百一十四章 为什么总是能遇见老朋友?
吧台另一端的老人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酒杯壁,目光始终落在杯中的酒液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对这个闯入的陌生人毫无兴趣。
但是……
年轻男人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这个老人,对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正在微微收紧,那肿胀变形的指骨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蛰伏。
“这儿的威士忌,烈吗?”年轻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酒馆的每一个角落,但他说话时依然在看着那位老人,目标显然非常明确。
一个牛仔咽了咽口水,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于是他弓着身子,一小步一小步的挪着,在靠近门的瞬间推开门,随后迅速跑了出去。
年轻人和老人都没有管。
能在这里活下来的人都不傻,看到这一幕,他们也立刻跟着站起身,跑出了酒馆,一句话也不敢说。
一旁的酒保则叹了口气:他们还没有付酒钱呢!
沉默良久,老人才回答了年轻人的问题,“这里的威士忌,烈得像荒漠里的野火。”
说着,老人眼神的余光瞥了一眼酒保,后者心虚的转过头去开玩笑,酒里不掺水的话,这个小酒馆就不赚钱了。
“但野火再烈,也烧不死埋在土里的草根。”
老人的喉结动了动,随后看向年轻人,他帽檐下的眼睛浑浊而疲惫,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沙尘,但在看向年轻男人的刹那,那层浑浊骤然褪去少许,闪过一丝极淡却锐利的寒光。
酒保叹了口气,“能不能请你们别在酒馆里打?我们是小本生意……”
“陌生人,管好你自己的事。”老人警告道,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冷硬,他既是在点卢恩,也是在警告酒保。
年轻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卢恩。他的目光掠过老人肿胀的指关节,扫过他外套下隐约隆起的肩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不是来管闲事的……而是来寻找一个答案。”
窗外刮起一阵狂风,卷起漫天黄沙,繁密的砂砾如同不息的潮水般拍打着门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小酒馆里的煤油灯猛地晃了晃,昏黄的光影摇晃闪烁,但最终仍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无论你想从我这里获取什么,”老人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手心的威士忌,“能不能先让我喝完这杯酒?这玩意儿在这里还很贵,我要攒好久呢……”
“当然。”
老人当即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这被掺了水的威士忌甚至有些发热,它不像被冰镇时那样凛冽,也不像被窖藏时那样浓香,酒精的棱角被这里的温度驯服,变得更加柔和,饮下这杯酒之后,体内的暖气与外界的炎热结合,让老人的心中汹涌澎湃。
他的脑子因此清醒了几分,随后缓缓站起身。
虽然身形依旧佝偻,但是卢恩却从中感受到一股慑人的气场。
“我先提前说句不好听的,”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这片荒漠里,没有你要的答案。这里的一切都已经淹没在那场可悲的核爆之中,反抗终究只是徒劳……”
卢恩轻轻地晃动着手中的水杯,清水在杯中旋出一个小小的漩涡,“哦,不,我的朋友,我的问题……或者说我想要的答案就在你的身上。”
“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堕落到这种程度,为什么你会老成这副鸟样,像你这样凶狠的狼,居然也会变成这样一条老狗,靠一杯掺了水的劣质威士忌度日吗,罗根!?”
当卢恩说出罗根这两个字的瞬间,老人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下一秒,三道寒光骤然划破空气,锋利的钢爪从他的指缝间弹出,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尖端沾着浓厚的血迹。
“天哪……”
卢恩没有被对方吓到,而是直勾勾的看着老罗根爪子根部不断滴落的鲜血,低声喃喃道。
金刚狼罗根是何等人物?那可是直面了核弹爆炸,跌入过岩浆之中,甚至还被丢在太阳表面上,却靠着强大的再生能力多次死里逃生的人物。
可是如今的他弹出爪子后,却连钢爪划破的伤口都难以自愈……这简直难以置信!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罗根愤怒的大吼,随后扑向了卢恩,在全盛时期,罗根这充满野性的飞扑甚至能够扑倒绿巨人,但在卢恩眼中,他的反击是如此孱弱。
刷!
卢恩直接出现在了酒馆的另一端,金刚狼扑了个空,桌椅被他撞得东倒西歪,酒水和食物洒了一地,被打碎的杯子和盘子更是数不胜数。
阴影中浮现出一道道细长的暗芒,像淬了毒的针,直刺罗根的四肢百骸。
罗根瞳孔一缩,虽然看上去已经很老了,但他的身手却出乎意料的迅捷。
他侧身避开要害的同时钢爪横扫,试图探究这些针一样的能量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它的本质远比金刚狼想象中的还要阴险。
触碰到钢爪的黑色针状物非但没有被砍断,反而顺着爪刃爬向他的手臂,能量所过之处,皮肤瞬间泛起青黑,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
罗根咬紧牙关,死死的盯着卢恩,“你也是变种人,对吧?”
卢恩挑起眉。虽然吸收了金刚狼的血统,但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算是变种人,但他没有反驳,而是试图通过同胞这一身份,从对方的口中尽可能多的套取信息。
果不其然,看到卢恩默认了自己的回复之后,罗根眼中的愤怒和悲伤开始翻涌,他大吼道:“你,你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嗯?难道我为你们付出的还不够?”
说道之后,他的声音中甚至有些哭腔,“难道我妻子和儿子的死亡还不够吗?”
嗯?
卢恩上下打量着这个老年金刚狼,心中疑窦丛生,这个男人的桃花运其实相当不错,但由于身份的原因,他几乎不可能结婚,按如果把他的老年相貌和经历结合在一起,似乎……
似乎也只有那头老狼符合这个经历。
于是,卢恩开始试探起来,“那么……你的女儿呢?”
这句话点燃了罗根的怒火,他再次用尽全身力气,飞扑向卢恩,嘴中大吼道:“你给我去死吧!”
第六百一十五章 这里没有金刚狼,只有一个老东西
对于一个法师而言,尤其是卢恩这种程度的法师而言,戏耍一个战吊轻松地像是吃饭一样。
金刚狼的飞扑在使用出去的一瞬间,他的目标就已经传送走了,可是那些被打碎的玻璃、四散的木屑却纷纷化作凶狠的野兽,朝着罗根狠狠扑去。
罗根嘶吼一声,不断挥舞着钢爪进行攻击,被砍中的野兽身上甚至发出了金属的碰撞声,随后被击飞,饶是金刚狼能够在短时间内保持巅峰时刻的攻击,但终究架不住这几乎无尽的野兽。
很快,就有漏网之鱼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头和大腿,鲜血瞬间浸透了破旧的牛仔外套,顺着布料滴落,在红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换做以前,这样的伤势在眨眼间就会自愈,可是此时此刻的罗根却能够清晰感觉到血液在不断流失,伤口处的肌肉僵硬发麻,连抬爪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最重要的是,那一条条活化的猛兽还会拖累罗根的行动速度,让他的处境进一步恶化。
“啊!!!”
罗根大吼一声,他强忍着剧痛,佝偻的身形猛地绷紧,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孤狼,眼神里的疲惫被狂怒取代。他无视身上不断恶化的伤势和挂着的野兽,双脚猛地蹬地。
这股力量大到让罗根身上的血肉都被野兽撕了下来,他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冲向年轻男人,骨爪直指对方心脏。
可是卢恩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罗根,这次他连躲都懒得躲,随着黑暗魔力的涌动,卢恩周身暗芒暴涨,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
碰!
罗根的钢爪狠狠撞在屏障上,随后摔倒在地,他只觉得手臂发麻,指骨都隐隐作痛。屏障也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金刚狼的爪子再次侵入他的体内。
这一次,连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罗根酿跄着后退两步,直到靠在已经坍塌了一半的吧台边上时,才勉强在外物的支撑之下站稳。
周围那些被卢恩制造出来的野兽群凑了过来,他们的眼中透露出一抹寒光,只要卢恩一声令下,罗根就会被撕成碎片。
以他的再生能力来说,或许会被撕成碎片好几次,才会在痛苦中死去。
金刚狼肩头等处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大量失血让他浑身发冷,可罗根依旧死死盯着年轻男人,场面一时间竟然僵持了起来。
“额,请问你们打完了吗?”酒保从吧台后探出头,轻声问道。
罗根大喘着气看向酒保,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TM怎么还不跑,不怕死吗?”
酒保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我可不能跑,亲爱的金刚狼大人,你的命还要我们罩着呢!”
说完,酒保又转过头,询问道:“我的朋友,虽然不知道您姓甚名谁,但是能否看在黑蝠王与白皇后的份上,饶过罗根一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