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全力的黎北低吼一声，悬浮于半空的伞花收拢收入伞剑的刀身。
“铮！”
收鞘的伞剑发出一声长吟，无形的领域以仅能覆盖黎央半身的范围张开。
刹那间，黎央被领域覆盖的手臂出现了一丝滞缓，但更加致命的是黎央的思维。
他的一半脑袋被覆盖在领域之内，另一半则在领域之外，使黎央的思维出现了一快一慢的诡异状况。
这矛盾的思绪使得黎央直接混乱，一时间甚至连「斥域之刃」都无法握稳。
“「万业之种」！”黎北左手轻抬，背后的「万业之种」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生长出的枝干从四面八方将黎央束缚。
“……啧！”
黎央慢一拍才通过「斥域之刃」的庇护摆脱了滞缓领域，反应过来事情的走向。
他的目光左右闪动后用尽全力向黎北挥刀，但也不知是否是因为「万业之种」束缚的结果，「斥域之刃」竟因此脱手朝着某一个方向极速飞了出去！
好机会！
黎北眼神一凝，并不准备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万业之种」全力发动将黎央包裹成了粽子。
生机汲取之力同时作用，在吸收黎央生机的同时将其虚弱化，以防他挣脱。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黎北神色冷冽，语气中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似乎黎央的回答再不让他满意，他就会立刻将黎央斩于马下。
“经常说谎的人可算不上是正义，所以我从不说谎。”黎央不慌不忙，甚至还卖萌似的歪过脑袋冲着黎央眨眨眼睛：“我就是你哥哦？”
“你不是我哥！”黎北抓住黎央的头发，将脸的距离拉进歇斯底里的大吼道：“我哥！绝不会想要杀了我！我哥绝对不会想要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正义！我哥绝对不会这么疯……”
话到此处，黎北忽然一愣，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愕然的看着黎央：“难不成你是……”
“宾果，答对了。”黎央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急不躁的说道：“虽然那个家伙不会伤害你，但自你们相遇开始，他不就一直在向展现他的另一面吗？”
“那个就是我哦？”黎央语气得意，像是在炫耀什么似的看着黎北：“我和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体的，只不过一直以来都由他来主导肉身是我们之间的表面，而我则蜗居于灵魂深处通过他的眼睛观察着外界的一切是我们之中的里侧。”
“所以，你确实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确实是你的哥哥哦？”黎央慢条斯理的向黎北解释，眼中也多了几分宠溺。
“你不是我哥。”黎北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他看着黎央冷冷道：“该怎么做，我哥才能回来？”
“这个嘛……”黎央卖了个关子，他忽然抬头看了看天空，随即笑眯眯看向黎北道：“就像我出现的契机一样，再杀一次我就好了。”
“真的吗？”黎北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小心而又希冀的问道。
“没试过，不知道，毕竟我自己也是被你杀死一次之后才出现的。”黎央很是无所谓的说道，若非他现在被「万业之种」完全束缚，他倒是很想耸耸肩：“不过从过往的经验来看，我们两个显现于外侧的机制大概就是这样。”
“这样啊……”得到肯定的答复，黎北低头纠结在他的目光中闪烁了一瞬，随即坚定了心中的信念，神色冷漠下来看着黎央，抬起了手中的「长生片刻撑花」：“那你也就没用了！”
“想杀了我吗？如果是刚刚的话你确实做得到呢，不过现在……”
黎央从容的摇摇头，嘴角含笑眼中有的仅仅是怜悯：“你已经做不到了。”
“？”
黎北并未理解黎央话语中的寒意，因此呆愣了一瞬。
下一刻，冲天的火光在黎北的身后升起，仿佛与天地连接。
震天的巨响哪怕相隔了上百公里依旧让黎北感到鼓膜振动。
他猛地回身看去，火光的来源是东京！那这个世界最大的城市之一，现如今其中一角已经被彻底泯灭！
是「斥域之刃」！
这个疯子在自知自己必定会被束缚的瞬间全力将自己的武具向着那人口最多的城市扔了过去，用以发动他最穷凶极恶的技能！
“正义不会说谎，但为了达成正义，也需要必要的隐瞒。”黎央微笑着看着黎北，微眯的眼睛中笑意溶解，只剩下的冷漠与残酷：“区区邪恶，不要太得意啊！”
“「必要之恶」！”
数以万计的黑气从东京上空汇聚，化为难以想象的海潮汹涌而来。
以黎北根本反应不及的速度涌入黎央的体内。
暴涨的力量让黎央的身体都产生了一丝不适，但这对于早就习惯了痛苦的黎央来说并不是问题，本就已经达到了使徒后期极致的力量在此刻轻松跨越使徒巅峰，甚至就连使徒巅峰都无法承载这史无前例的杀戮，隐隐向着下一个境界跨越！
「万业之种」的束缚开始松动，最终超越了黎央力量可以承载的极限！
“成为我正义的垫脚石吧！老弟啊～”
黎央挣脱了「万业之种」重新站起来，左右扭了扭脑袋狞笑道。
第349章 无法抑制的疯狂
“正义的垫脚石？”
黎北看着神色狰狞且癫狂的黎央，又回头以自身极好的视力看看百公里之外化为火海的东京，一种没由的荒诞涌上心头。
所谓的正义，是这种一直被人挂在嘴边的东西吗？
所谓的正义，就是随意牺牲普通人吗？
所谓的正义……就是拿亲人当作垫脚石吗？！
“果然……哥说的一点都没错。”黎北微微低头，眼睛被额前刘海的阴影所遮盖，片刻后才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以同样冷漠的眼神看着黎央：“你……绝不可能是正义！”
“不，我就是正义。”
黎央并没有因为黎北的否定而暴怒，反而露出了轻松写意的笑容：“不管我干了什么，我都会是……绝对的正义！”
和过往黎央那从未追求过正义但却一直被能力困于「正义」的牢笼中不同，红眼黎央对正义有着近乎癫狂的执着，且他只信仰自己所认定的正义。
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所认定的正义和所有人都不同，但无所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正义，他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但他可以永远让自己满意。
只要他让自己满意，那他就是自己认知中的正义使者。
因此不论外界说什么他都不会在乎，甚至不会照顾他人的感情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用以实现自己正义的垫脚石罢了。
那是真真切切，只为了自己而存在正义！
“当然，如果你想要否定我，那也不是不可以。”黎央忽然张开双臂，仿佛想要将全世界都搂入怀中：“打败我，杀了我，踏着我的尸体凌驾于我之上，如此一来我就无话可说！”
“从古至今一直以来都是正义必胜，败北的正义绝不会是正义！”
“……那么，我就如你所愿。”黎北看着黎央这般疯狂的模样，一瞬间忽然就理解了黎央这么多年来所遭遇的苦楚和委屈。
可以想象，被这样的人格控制自己的言行，黎央绝不可能做下多少好事。
但明明那些都不是自己想要做的，甚至自己也曾拼命抵抗过，最后却反而被万人唾弃。
“我一定会把我哥带回来的！”
黎北语气坚决道，随即原本湛蓝的天空被黑暗笼罩，在白天太阳光照之下黯淡隐匿的星光骤然闪烁：
“星夜之铠！”
无数星光化为流星如麻绳一般汇聚在一起从天空坠落，最终在黎北的身上形成了一件好似立体投影一般有形无质的虚幻铠甲。
本就从形态上看去颇为笨重的铠甲搭配上黎北相对瘦小的身躯，让黎北看上去有些滑稽。
但黎央却眼神一凝，因为穿上这件铠甲后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黎北的气息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在提升。
片刻后叹了口气，抬起手掏了掏耳朵：“好家伙，第三件圣灵级武具，该说不愧是「域外三天」吗？圣灵级武具跟批发一样多。”
“狗日的世界意志，你看看人家的待遇啊，明明我是你们唯一的选择，给的却尽是些破玩意……打发要饭的呢！”黎央抬起另一只手，向着苍穹比出一个中指。
“不过……算了。”黎央忽然话锋一转，看向黎北语气又变得兴奋起来：“过程的艰辛才能更加衬托出最终结果的来之不易，这才是正义的真谛不是吗？”
黎央看着黎北，但语气实际上却是在和自己说。
他将竖起中指的手张开，满是笑意的脸逐渐化为冷漠。
“铮！”
刀身振动，诡异莫测的世界之力使其本身平平无奇的刀鸣与整个世界同调。
天空与大地一并颤抖，「斥域之刃」化为一道黑光裹挟着天地之势回到黎央的手中。
黎北严阵以待，眼睛死死的盯着黎央，仿佛生怕错过黎央的任何动作。
但黎央却并没有如黎北的预料一般发起攻势。
“锁定（lock on）！”
黎央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打了个响指，随即黎北感到身体一重，身体不受控制朝黎央牵引。
“属性压制？目标锁定？”
黎北无法控制身体的瞬间思绪飞升转动，很快便判断出黎央魔法的本质。
但即便清楚了其本质此刻的黎北也已经别无他法，因为黎央的刀锋已经纵向将黎北切割，本该统一的视线在此刻化为了两半。
在「斥域之刃」的异域特攻和经过「必要之恶」强化的双重buff下，哪怕是身着星夜之铠的黎北也并不能抵挡黎央的强攻。
“再死一次吧，老弟。”
挥出的刀刃重新收回，黎央注视着黎北身后凋零的「万业之花」淡淡道。
随之，黎北身后的一朵「万业之花」凋零。
但马上，青色与黑色的视线将黎央锁定，「万业之种」向上生长，仿佛触及了万物的本质一般与虚无的苍穹相连接。
“？！”
黎央猛地抬头四周环顾，随即不顾战场上的优势迅速向后撤去。
尽管只是一刹那，但他却有了一种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的错觉，但细想之下他却又毫无头绪。
“果然，你的直觉，精准到足以感应因果！”
黎北望着黎央那对着空气闪躲的样子心中了然，对此前黎央那不讲道理的直觉有了几分猜想，随即摇摇头淡漠道：
“但即便你能感应到因果也并不影响结局。”
“因为……因果已定！”
无形无质的万物脉络化为既定的「果」贯穿黎央的身躯将他锁定，尽管这并非是实质上的伤害，但却确实将黎央定在了时间轴上不久的未来。
「万业之种」抵达未来，并在未来向「过去」投下虚影，以「未来」束缚「现在」！
“？！”
黎央低头看着自己莫名其妙动不了的身体，眼中闪烁着疑惑。
这种束缚之力很奇怪，尽管束缚力度对于现如今的黎央而言并不算强，但却胜在源源不绝，不管自己如何挣脱，都仿佛竹篮打水毫无意义。
更奇怪的点在于自己的生机也正在被源源不绝的汲取……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
黎央猛地想起此前黎北利用「万业之种」束缚自己时的感觉，几乎和此刻一模一样。
攻守立场转换，这一次轮到黎央开始猜测对方的能力了……
第350章 自嗨的正义
“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