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为什么?”
“耿耿、简单……她们明明都看到陈晓的所作所为,也听到了他无理的狡辩,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就是执迷不悟?对每个人都有感情,意思是没有一份感情是完整的,是毫无保留的,这样的人凭什么得到女人的真爱?凭什么?这贼老天……不公平!”
周末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余淮,你不是从不信什么老天爷吗?”
“可是我……我读了那么多书,却根本找不到恰如其分的物理解释,你呢?你能解释得清吗?”
周末摇摇头:“不能。”
余淮的表情不断变化,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随着怒气与怨恨的持续累加,心态越来越崩:“台大……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台大写封举报信,一位社科院教授与多位女性关系暧昧,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为人师表?”
“这……没必要吧?”周末感觉这么做有些下作:“你听陈晓说得那些话,我不认为他是那种以世俗意义的成功来定义人生的人,即使台大回应了你的举报,也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损害。”
“周末,你到底站在谁一边?”
“我是在帮你分析利弊。”
“不需要。”
“你拉我过来这里,又听不进我的劝说,你魔怔了吧?余淮,如果你再这样,我可走了。”
“你走吧,走啊!”
“余淮,你……真是无可救药。”
周末扭头就走,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忍受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好朋友,陈晓在五班时各种找机会掐也就算了,对方都隐姓改名出国了,还要分个上下高低,如今又要给台大寄举报信。
卑鄙龌龊到这种程度,什么人呐。
……
四年后,2020年夏末。
山海市一栋近海别墅二楼。
简单搂着一周岁的小丫头在屋里睡熟了,一楼书房的灯亮着,耿耿在为前段日子在七宫葵陪伴下游东京拍的视频做剪辑工作,身后是伏案备课的文潇潇。
陈晓放下手臂,手机微信里,远在英国的凌翔茜发来一张照片------商场的货架上挂着两件外套,一件橄榄绿风衣,一件有刺绣元素的毛呢大衣,上学时跟她各种不对付,相看两生厌的蒋年年捏着橄榄绿风衣的衣角在说些什么,而柜台前面与服务员交谈的人从背影看是已经怀孕两个多月的洛枳。
呼……
随着海风过境,轻飘飘的感觉包裹住陈晓的身体,精神似乎在往上升,视线也由清晰变得模糊,差不多半分钟后才重新聚焦。
毫无疑问,这是换世界的前奏,离开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神器要启动结算程序,强迫他脱离《最好的我们》的世界了。
虽然感情上有些不舍,但是在原剧时间线结束后,又给了他四年的时间跟简单、耿耿等人团聚,已经很好了,在这方面他挺知足。
其实早在玄学公开课后,主线任务完成度就已经是100%了,只不过他一直没有领取奖励,进入下一步。
“陈晓,陈晓,让你陪我打游戏,不是孩子哭了就是快递员在敲门,再不就是来客人了,你给我等着,等我放寒假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扬声器里传来陈雪君威胁他的声音……
正阳门下
第二百五十一章 新的世界
咻……
风声盈耳,白光充满视界,一切都在后退,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晕眩感才如退潮的海水般一点一点消失,勉强能够感受到身体存在。
“陈晓啊,不是妗子说你,你爸走得早,你妈去年也没了,常言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说你有活儿不干,天天这颠那晃,今儿小姨家住几天,明儿三婶子家蹭几顿,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
“妗子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
“嘿,嘿,咋?魔怔了?妗子说话中听不中听的,你倒是回句话啊。”
这时陈晓感觉有人摇晃他的身体,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双眼看向跟自己说话的中年女子。
五十岁上下年纪,留齐肩的中短发,脸上皱纹不少,一看平时就没少操心,不过并不刻薄,似乎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
这张脸……有点眼熟,谁来着?或者说在哪里见过来着?
“陈晓,我跟你说,不许跟妗子装疯卖傻啊,赶紧拿着这一块五毛钱走吧,不然待会儿你五子哥回来,又给你骗走了。唉,你说你从小到大被他骗了多少回,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妇人说起这事儿无奈到直拍大腿根儿。
五子哥?
等等。
这一句“五子哥”提醒了陈晓。
五子哥?韩春明?
正阳门下?
没错,眼前这妇人,可不正是韩春明的妈吗?
神器把他从《最好的我们》世界带到《正阳门下》的世界来了?而且跟上次一样,是独立于剧情外的人设?
想到这里,一股信息流注入脑海。
稍作梳理,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春明妈自称妗子,原来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韩春明的姑表兄弟。
韩春明的父亲是他舅舅,眼前的春明妈自然便是舅妈了,BJ郊区农村确实叫“妗子”,比如平谷。
想当年BJ城不太平,他的爷爷带着一家人由城里迁往南边的房山,而韩春明的爷爷没有挪窝,在BJ城内捱过战乱,两家逢年过节经常走动,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1975年的今天。
身份设定理到这里,他又回忆了一遍《正阳门下》的剧情,因为是小时候追过的剧,在当年可以说是现象级的年代剧,故而印象挺深。
犹记得《正阳门下》的主线梗概是自幼在老北京胡同里长大的韩春明插队归来,在周转与工作的过程中,与同院儿的美丽姑娘苏萌,及“好哥们”程建军发展出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三角恋情。在程建军的各种使坏与命运的安排下,韩春明和苏萌渐行渐远,而他因缘际会拜关大爷为师,依靠倒腾破烂中的值钱玩意渐渐发家。
此去经年,市场搞活,改革开放的热潮让全国上下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韩春明几经磨难,几度风雨,开创了自己的事业,成为一个有情有义的企业家,并在这个过程中中认识到自身的不足,不断提高文化修养,用财富建立了私人博物馆,把濒临毁灭的古代艺术品保护起来,展现给人们。
陈晓还记得当年看剧时被程建军和孟小杏的一系列骚操作整得万分恼火,结果最后还大团圆了,颇有几分《情满四合院》的滋味。
不过想想也是,不团圆都过不了审。
“陈晓?陈晓?你可别吓妗子,你要在这儿出点啥事,我可怎么跟死去的春明爸交代啊。”
“啊?你说什么?”
陈晓一看老太太急了,赶紧止住查看脑海四神器变化的想法,先应付眼前这摊事。
“你没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
“你个小兔崽子,可吓死我了。”孟萍摸着心脏大喘气,还以为这个打小就体弱多病的外甥从房山南上岗村一路步行到草厂胡同,劳累过度,身体出了问题。
“回去一定得坐车啊。”
“为什么?”
“八十里地腿儿着来,你还打算腿儿着回去?我又不是没给你路费。”
“一块五毛钱,扣掉一块钱车费,就剩五毛了。”
“五毛怎么了?五毛还能买三斤面呢,你一个人,配着队里发的口粮吃,足够十天半月的开销了。”
“不行。”
“嫌少?那我再给你加两毛。”
说着话,孟萍从裤兜掏出一个团成团的蓝格子手绢,解开扣子,里面是一沓纸币,最大的面值一块,更多的是一毛两毛的,粗算一下有五六块钱。
这年代国企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十来块钱,一块七相当于三天工资,对标2020年左右的四五百块钱,对于接济穷亲戚这种事,已经不少了。
“一块七啊?凑个整,凑个整嘛。”
孟萍咬牙切齿看着他:“如果不是看在你妈去年过世,没人管你的份上,这一块七我都不会给你。”
老太太一边唠叨,却还是数出三毛钱,用力拍在陈晓手里。
“这下如愿了?”
两块钱,十几斤白面,这对于死了老公,全凭四个孩子上交一点工资补贴家用的中年无业妇女来讲,足够她跟小儿子韩春明一个星期的开销了。
“二姨,二姨,我们来看你了。”
“老二啊,小萍……”
“……”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咋咋呼呼的喊声。
孟萍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真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风打头。
不用想她都知道来人是谁,家住房山的大姐孟珍和娘家表妹生的大咧咧丫头孟小杏。
说得好听,来探亲,看妹妹,看二姨什么的,实际胡同里的人都知道,这是乡下穷亲戚进城打秋风的固定说辞。
这边外甥刚刚讨价还价妥帖,那边娘家亲姐和外甥女就来了。
地主家也没余粮啊,更何况韩家也不是地主家庭。
“快收起来,别给他们看见了。”
孟萍催促陈晓把钱收好,莫让娘家亲戚瞧见,不然给了夫家外甥,不给娘家亲戚,传出去不好听,她也过意不去。
很遗憾,她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就孟小杏的急躁性格,不等孟萍回应便一把推开房门,撞破门帘走进客厅,只一眼就盯上陈晓手里的两块钱,两个招子都在放光。
“啊,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又来二姨这儿打秋风。”孟小杏愤愤不平地道:“二姨,我上次来看你,走的时候你才给我一块钱,你看看他,足足有两块多吧?这不公平。”
老话说得好,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韩家几口作为城里人,平时没少接济农村的穷亲戚,两年前孟小杏跟她妈来韩家做客时正好撞见陈晓和他娘来找孟萍借钱,走的时候还背了二十斤白面回去。
那天包得饺子,聚一块儿吃饭的时候,陈晓妈吐槽儿子没出息,十五六岁的人了,地里的活儿不好好干,天天下河摸鱼,上树偷鸟,净干些狗屁倒灶的事,不让人省心。
去年孟小杏和她妈再次登门,从孟萍嘴里得知陈晓妈走了,孟小杏她妈嘴里迸出一句“是不是被陈晓气死的?如果我有这种不好好挣工分,天天混吃等死的儿子,我也得给他气死”,孟小杏听说入了心,给那个上回在二姨家跟她争白菜猪肉饺子和香蕉吃的陈晓打上了“没出息”的标签。
这回跟着孟珍过来探亲,一进门又见讨厌的家伙找二姨讨钱,那能有好话?
“什么两块多?两块,就两块……”
孟萍答话的时候,老大也带着自己的小女儿红花空着手走进客厅。
“小萍啊,怎么了这是?”
“大姐,你来了,这不……春明儿他表弟来了,说走了一宿,才从房山腿儿来草厂胡同,你知道的,这孩子他爸死的早,去年妈也没了,日子过得着实困难。”
“哦,叫陈晓吧,我记得最爱上树爬墙,没个正形儿,小时候他妈带他来这儿,还堵过前边……哦,春明叫郭大爷的那户人家的烟筒,当时红花她爸还说,这要是自家孩子,敢这么淘气,搁咱们老孟家,保不齐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这长辈姿态摆的,可以说是一点面子没给陈晓留。
第二百五十二章 正阳门下
说起来也正常,娘家亲戚与夫家亲戚连远亲都算不上,在外人面前或许有个纽带牵着还能同仇敌忾一下,但是像这种两边亲戚一道来韩家打秋风的事,夫家亲戚拿的多了,娘家亲戚兴许就得面对拿得少,甚至没得拿这种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