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是来大栅栏闲逛的游客,服务员反应慕刘师傅之名而来的客人并未出现明显减少。”
“那这些食客为什么选择金昌盛和京来顺,而不来飘香楼。”
“自然是认为金昌盛和京来顺的饭菜好吃。”
“它们没降价,没打折促销?”
“我差人去看过了,没有。”
“换厨师了吗?”
“也没有。”
“那我问你,这些到大栅栏闲逛的外地游客是从什么渠道知道金昌盛和京来顺的饭菜比飘香楼好吃的?”
“他们是来旅游的,不是回头客……陈总,您的意思是?从众效应?”
“然后呢?”
“金昌盛和京来顺请了托!”
陈晓微笑点头,不过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太好骗了,像刘金明和小懒猫干的破事,放在三四十年后,旅游区特产店门前排长队的人流,售楼处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黄河大鲤鱼摊位前络绎不绝的食客……如此种种,
没做过生意的人都能一眼识破问题关键,哪里需要自己引导。
“那怎么办啊?”周芸很无语,也很气愤,良性竞争不行么?非要玩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不然我们也请吧……不行,我们的成本比他们高。”
飘香楼从厨房人员到服务员,再到装修,费用比金昌盛和京来顺要高一截,这种情况下再弄些饭托来白吃,那是要亏钱的。
“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自有办法。”
“陈总,您有什么办法?”
“有句话叫恶人还需恶人磨。”
“什么意思?”
陈晓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起身朝外面走去。
……
两天后,晚八时。
京来顺饭店二楼。
关九红那边有韩春明照顾,关小关得以抽身,此时正在埋头整理账本,门咔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白衬衣打着红领带的李成涛一脸兴奋走进来。
“你……你猜……怎么着?我……我站在飘香楼前数……数了整整一……一个小时,去……去里面吃饭的客人比……比前两天起……起码又少了百分之……二十。”
“是么?”
关小关放下钢笔,回头看着他。
涛子一面给自己倒水,一面说:“要……要么说你……聪……聪明呢,再……再有一段时间……咱……咱直接就把飘香楼干……干趴下了。”
“这可不只是我的主意。”关小关说道:“我只跟刘金明说可以请些托来撑门面,与旅行社合作,提供低价餐食这种长期计划是苏萌提议的。”
涛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走到背窗的椅子坐下:“那……那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一对卧龙凤……凤雏,配合得天……天衣无缝呢。”
第二百九十九章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卧龙凤雏?”
关小关总觉得涛子对她的形容听起来有些不对味。
“卧……卧龙凤……凤雏你……不知道吗?哦……我……我忘了,你以前一直在……在国外生活……卧龙凤……凤雏是三国时期的两个厉……厉害谋士……”
“停停停。”关小关白了他一眼:“涛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就算我从小在国外生活,三国的历史能不知道吗?我的意思是,你说我跟她是卧龙凤雏,谁是卧龙,谁是凤雏?”
李成涛谄媚一笑:“当……然你……你是卧龙,苏萌是……是凤雏了。”
“这还差不多。”
关小关拍拍面前的茶杯:“给我倒杯水。”
“得……得嘞。”李成涛乐呵呵地起身:“我……我新买了……红……红日茶社的八窨茉莉,你……要不要尝一尝?”
“红日茶社?不是改名了吗?”
“对……你看我……这脑子,现……现在叫回原来的名……名字……吴……吴裕……”
李成涛话说了一半,到放暖壶的桌子的路走了一半,突然,办公室里一暗,光没了,灯灭了。
“涛子?怎么回事?”
“我……我怎么知道……停……电了吧?”
便在这时,耳听得外面噔、噔、噔,一阵迟缓的上楼声,厨师长的徒弟小王摸黑来到门外:“关经理,李总,师傅问出什么事了,怎么停电了?”
“急……急什么,就停……停会儿电,又……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个年代长大的人,对停电这种事自然不陌生。
“可是在门口迎宾的小红说只有我们饭店停电了。”
听到小王的回话,李成涛转头一瞧,果然发现窗户那边的金昌盛灯火通明,更远方的商业街和楼房同样星星点点,并无异常。
“是不是跳闸了?涛子……你赶紧跟小王去电闸那边看一下,我下楼安抚客人。”关小关吩咐一句,起身推开椅子,摸黑走出办公室,扶着楼梯扶手往一楼走去。
李成涛摸着桌沿走了几步,拉开办公桌靠里面的抽屉,找到应急用的手电筒,会同外面等候的小王,朝后院竖立的电线杆走去。
关小关让服务员找出许久不用的蜡烛,挨个餐桌点燃一支,又给几个骂骂咧咧喊着晦气要求买单的食客结完账,眼见这闸合了半天还没动静,一向急性子的她怒气冲冲推开侧门,来到饭店后面的小院。
“怎么回事?合个电闸这么费劲呢?”
“不是……小……小关……不是电……电闸的事……”
“行了行了,你快别说话了,听你说话我就火大,小王,你来说,怎么回事?”
穿着厨师服的小王将抓在手里的电筒一横,一道光掠过院墙,落在电线杆顶端杂乱无章的线团上,只见一条断掉的缆线垂在三米多高的空中,风一吹晃晃悠悠,十分扎眼。
“电线断了?”
“没……没错,电线断……了……”
“那还不赶紧接上?”
“这……这么晚了……哪……哪里去找电工……要……要找也得明……明天才行。”
“那前面的客人怎么办?”
“这我……我怎么知道……”
“关经理,关经理……客人们闹起来了。”侧门那边传来女服务员的叫声。
“不知道怎么办,赶紧想啊。”
“免……免单吧。”
“免单?本来咱们的生意就不挣钱,还免单?你怎么想的。”
“那……那就打折。”
“……”
……
三天后。
“金昌盛”后院办公室。
刘金明手握珠串,一边捻拨,一边端起一个明黄色茶杯啜了口茶,舒服地向后一仰,看着单人藤椅上坐的侯素娥说道:“哎呀,去了HK那么多年,最喜欢的还是这口老BJ茉莉高碎,香……真香……”
“瞧你说的,HK那么繁华的城市,什么东西买不到?”侯素娥在旁边唱反调,当然,这种反调是带着调情的反调。
要知道破烂侯入股“金昌盛”就是她在背后撺掇的,瘦猴儿一样的亲爹瞧不上这个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她不一样,她觉得刘金明是HK人,见多识广,洋气多金,比她那个快要见阎王的残废男人强多了。
“嗨,你哪儿知道啊,HK那边流行喝英式红茶和普洱,我都喝不惯,市场上绿茶和岩茶比较常见,茉莉不是没有,都是福建运过去的,跟小时候在茶馆大茶壶喝的不能比,味儿不对。”
侯素娥说道:“那你也不能买这种低档货啊。”
“我自己喝,又不拿它招待客人……”
话说到这里,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苏萌阴着脸走进来。
刘金明赶紧挺起上身:“孟小杏刚才急急忙忙喊你出去,发生什么事了?”
孟小杏帮韩春明的大嫂挖关小关墙角,事后自然不好意思再回“京来顺”做大堂经理,刘金明见她说话敞亮,还有行业经验,便留她在“金昌盛”继续做大堂经理。
当然,股份是没有的。
“京来顺那边又停电了。”苏萌往藤椅一坐,沉声回了一句。
“又停电了?四天停四回了吧?还都是在夜里最忙的时候。”
刘金明与侯素娥对望一眼,意识到事情有些反常,一次断线停电是设备故障,两次断线停电是电工没有接好,但是三番四次地出事,这里面就有说道了。
“今天上午我让孟小杏通知电工检查咱们酒楼的线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检查了,电工说一切正常。”
“那就好……”
这声“好”字才落,便听到外面传来孟小杏咋咋呼呼地叫声。
“不好了,不好了……”
伴着快速接近的脚步声,门嘭地一声打开,孟小杏一脸急色出现在外面。
苏萌说道:“孟小杏,你冷静点,什么事不好了?”
“刚才厨房老余通知我,说……说停水了,他们虽然提前备了两桶,可是就现在的客流量,根本不够用。”
“停水了?这个节骨眼儿停水了?”刘金明推推近视镜,想要起身去前面,岂料身子太重,一下没起来,还扭到脚脖子,哎哟一声坐了回去。
“大舅,你在这儿坐着,我去前面看看。”
苏萌只得重新起身,带着孟小杏往外面走:“问邻居没有?是只有金昌盛停水了,还是这一片儿区域都停水了?”
“没问,老余说完我就来后面汇报情况了。”
“没问还不去问?”
“哎……知道了,我这就去。”
……
半个小时后。
苏萌重新回到后院办公室。
“咦,侯姐呢?”
“哦,她说她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先回去了。”刘金明说道:“怎么回事?查出原因了吗?”
“北面胡同里的水管被人挖断了。”
“什么?被人挖断了?”
“没错。”苏萌说道:“跑了好多水,直到附近的住户通知我们,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已经让孟小杏去找工作人员关水闸了。”
“什么时候能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