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官窑的?乾隆爷的玩物,哪儿来的?”
“……”
陈晓不语,只是笑吟吟看着他。
韩春明脸上表情变了数变:“他们是来找你买这个的?”
“不错,他们是来买这个的。”
关九红怒道:“哼,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早晚败在你这群无耻小人手里。”
孟小枣也在一边符合:“就是。”
陈晓也不生气,依旧笑吟吟:“他们是来买这个的,但不是在我这里买的,是在建国门外大街的友谊商店买的。”
韩春明:“……”
关九红:“……”
孟小枣不理解,看看爷爷,瞧瞧表哥。
“五子哥,爷爷,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咋的啦?脸色好差。”
陈晓招招手:“骂呀,大点声儿,让整条巷子的人都听见。我听着,并且举双手支持你们骂。”
“骂呀?怎么不骂了?”
“数典忘祖呢?”
“一群无耻小人呢?骂呀?”
“不骂了?切,原来是一对窝囊废啊。”
孟小枣看着表哥与老头子搁哪儿装死,心里替他们着急:“表哥,爷爷,友谊商店怎么了?”
“友谊商店怎么了?友谊商店里的东西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陈晓从兜里摸出一张面值10元的美钞递给她:“送你了。”
“这是什么?钱吗?”
陈晓由吃瘪的韩春明手里夺回木盒丢给身后跟班儿:“韩春明,既然你思想觉悟这么高,把BJ、NJ、SH等各大城市友谊商店里的古玩全买下来呗。”
“……”
“爷爷?!”
就在韩春明与关九红陷入冗长的沉默时,门口传来一道女声,陈晓回头一瞧,关小关提着个黑色提包走入庭院,后面则是永远的跟班李成涛。
“你怎么在这儿?”
关小关看见陈晓在场,脸一下子堕入零下。
李成涛也有些意外,关小关知道关九红今天出院,和他一起去接,结果进了病房才知道老头子提前一个小时办好手续走了,于是俩人马不停蹄赶来草厂北巷,一进门就看到陈晓在和韩春明对峙,现场气氛不佳。
至于孟小枣……瘦瘦小小的一个丫头,被他选择性无视了。
“这是我的院子,我怎么不能在这儿?”陈晓自然不会给她好脸子:“要撵人,也该是我撵你们才对。”
关小关走到关九红身边,生着闷气说道:“爷爷,在医院里我就说给你另找一个地方住,咱不回这里受他的鸟气,你怎么就不听呢?这院子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让你割舍不下的?”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习惯了,走不了。这小王八羔子想激我走,我偏不走。”
“爷爷!”
关小关气得直跺脚,扭头看见陈晓脸上讥讽的笑容,忍无可忍,走到他面前说道:“你很得意是吗?飘香楼的经理没有告诉你这两天发生的事吗?才开门营业几天啊,就把店关了,这就竖白旗了?亏我还以为你是个人物,有多少能耐呢?原来是个银样枪头。”
“银样枪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是银样枪头呢?”
“陈晓……你……你什么意思?”
关小关打小就在国外生活,自然听不懂胡同串子风味儿的调侃,李成涛这个胡同长大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话里话外的意思,二话不说,对准那调戏心爱姑娘的家伙的脸就是一拳。
陈晓也不回头,微微偏身,手绕过去往后一抓,啪,扭住李成涛的胳膊转了个圈,只听“啊……”得一声闷哼,这一说话就磕巴嘴的男人满脸痛苦蹲了下去。
关小关怒了:“放开他。”
陈晓不说话,只是眯眼打量她。
“我让你放开他,你再不放开他,信不信我报警了。”
“没那个必要。”
什么叫没那个必要?
关小关正想着,陈晓松开了扭着李成涛手腕的手,就在她以为讨厌鬼怂了的时候,只听外面传来“嘭嘭”两声,听着好像是关汽车门的声音。
很快,三个戴大盖帽,穿着绿色警服的男子由外面走进来,当先那人才四十多岁,已经生着不浅的破颧纹了。
“你们谁是李成涛?”
蹲在地上呻吟的李成涛眨了眨眼,没明白出什么事了。
“我是。”
说话的警察冲下属使个眼色:“铐起来。”
后面二人不由分说,快步上前,一个按头,一个收拢双手,拿出闪亮的银镯子,咔咔两下就把处于懵逼状态的李成涛铐住。
“警察同志,这……你们搞错了吧?”韩春明上前询问。
关小关也一把抓住李成涛的手臂把人拉住:“你们凭什么抓他?”
“你叫什么?是他什么人?”
“我是京来顺的经理,他是我的合伙人。”
“关小关?”
“是。”
“正好,你也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中年警察使个眼色,按着李成涛的两名年轻警察里的一个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我。”
“别逼我给你上手铐。”
关小关继续扭打:“你们凭什么抓我?”
韩春明在旁边劝道:“警察同志,你们把人带走,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要说法是吗?”
中年警察把夹在腋下的包拿出来,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推到韩春明面前:“看见了吗?”
看见了。
白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逮捕令”三个字,下面有李成涛的名字。
“警察同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到派出所就知道了。”
“警察同志……”这时陈晓走到二人身前:“我是飘香楼的老板,关于这件事,你就多给他们透漏一点吧。”
“你是飘香楼的陈总?”
“没错。”
“那好,我就多说两句。”中年警察望韩春明和在孟小枣搀扶下从躺椅起来的关九红说道:“李成涛涉嫌雇凶杀人,首要嫌疑人已经全部交代了,关小关作为他的合作伙伴,也有一定嫌疑,所以需要前往派出所配合我们调查。”
雇凶杀人?
这么惊悚的罪名?
李成涛的腿一下子软了,汗出出地往外拱:“警……警察同志……我……我怎么可……可能雇……雇凶杀……人呢?这里面……一……一定是……是有什么……误……误会。”
他原本就是个结巴,被上面的罪名一吓,结巴得更厉害了。
“三间房的三响炮你认识吧?”
三响炮?
涛子打了个激灵:“我……我是叫……叫他给飘香楼断电……搞点小麻烦……怎……怎么会跟杀……杀人联系在……一起?”
“你是没指使他杀人,但是有人因为你的行为死了,而且还是一位级别不低的退休干部。进去后你自求多福吧。”中年警察使个眼色,厉声道:“带走。”
年轻警察猛一用力,半推半桑,将失魂落魄的李成涛押向院外。
关小关两眼无神,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像有一口大钟在耳边敲响。
她不知道李成涛找了谁,只知道李成涛把她吩咐的事情办成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给飘香楼断了电,实实在在恶心了陈晓,但是像死人这种事……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第三百零三章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走啊。”
另一名年轻警官在后面推了关小关一把,她打了个趔趄,包掉在地上,脑子一下清醒过来,指着陈晓说道:“警察同志,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给京来顺断电在先。”
陈晓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关小关,说话得讲证据,你说我给京来顺断电,证据呢?小心我告你诽谤哦,而且京来顺断没断电和曾老身故有毛关系,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到了派出所怎么撇清和李成涛的关系吧,关于这件事,我咨询过律师了,过失杀人可判刑三到七年,考虑到你们的雇凶行为,罪加一等,再联系逝者的特殊身份,少说也得十年以上,十年啊,啧啧……等你出来都三十四五了吧。”
“陈晓,你这个卑鄙小人!”
“快走。”
年轻警察又推了她一把:“再磨磨蹭蹭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关小关挣了两下,还想反抗,中年警察皱皱眉,上去反手一扭,无视她吃痛的惨叫与表情,咔地一声给她拷上手铐。
“带走!”
曾老出事后,家属很生气,家属很生气,李局有情绪,李局有情绪,局里很重视,局里很重视,他这个主管案件的刑警压力就很大,他压力很大,自然不会给搞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好脸子看。
“警官,我跟你们局崔勇是同学,你看……”韩春明想上去套近乎,被中年警察指着鼻子说道:“这件事提谁都没用,我告你别动,再敢乱动,妨碍公务,别怪我把你也抓进去。”
“我不动,不动……”韩春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很老实。
中年警官等下属押着关小关出院,听到警车推拉门开启与关闭的声音,才对陈晓点点头,转身离开,巷子里很快传出警笛拉响和邻居们的议论。
“陈晓……”
韩春明的脸几乎塌掉。
李成涛是他多年死党,关小关是关九红的亲孙女,结果就在他的面前,就在他的身边,被警察以极其严重的罪名押上警车,他能不愤怒,能不抓狂吗?
韩春明越想越气,抓起关小关的包就朝陈晓丢去,同时整个人向前扑出。
“你有火找警察发去,跟我这儿犯什么浑。”
陈晓偏头避过,往后退了两步,身高一米八几的哼哈二将将韩春明拦住,也不说话,上手就是拳打脚踢,
“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傻X。”
“五哥,五哥……”
孟小枣一看韩春明被打得抱头倒地,一下子急了,松开扶着关九红的手,绕过两个外国人,拉着陈晓的胳膊起手就捶,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你个没良心的,他可是你表哥。”
“孟小杏没告诉你,自从韩春明觉得这野爹比我重要,韩家人觉得韩春明比我重要时,我就跟韩家断绝亲戚关系了吗?孟小枣,农村里这种事多了去了吧,为一块砖头宽的地基亲兄弟都能闹臭,更不要说表兄弟了。”
孟小枣的手失了劲道,软下去。
“我呢,还缺一个秘书,这次来草厂胡同,一是看看谁那么大胆子,敢把我派来的人打跑,二呢,听说你来了,孟小杏不是一直在家人面前说我坏话吗?我觉得应该给你们家人一个机会,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跟她说的那样不堪,所以你考虑一下,是跟着我一月拿260块钱工资,见见世面好,还是伺候一个吃喝拉撒快要不能自理,满身老人味儿老东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