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捂脸倒地,喘息呻吟。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罗子君看傻了,原本以为薛珍珠说白光打他有小题大做的成分在里面,毕竟了解罗家情况的人都知道丈母娘十分厌恶二女婿,天天撺掇女儿跟他离婚。
然而事实证明,这一次薛珍珠并没有夸大其词,白光不仅在出租屋扇她耳光,如今在大女儿家里,照样豪不手软。
“亚琴,报警,快报警。”
罗子君色厉内荏地冲保姆喊道。
“哎……哎……”
亚琴答应一声,跑到餐厅去打电话。
陈晓冷冷一笑,也不制止,在最近的沙发坐下,望吓傻的罗子群说道:“你微信上有花姐吧?问问她孩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哭闹不听话?”
“花姐?”
她打了个愣,依言拿起手机,找到花姐的微信发了条语音,很快,对面发来回信。
“子群啊,放心好了,你们家小宝听话着呢,刚刚吃了我煮的面片,现在睡着了,你看他睡得多香。”
同语音一起发来的还有一张小宝在床上睡觉的照片。
小宝没被白光卖给人贩子,在花姐家?
罗子群看看被打的妈,无所谓的男人,一脸尴尬的姐,再瞧瞧报完警的亚琴,傻了。
她好像把事情闹大了。
“亚琴,能不能取消报警?”
“这电话我都打了……”
薛珍珠捂着脸说道:“取消什么?我被这畜生打了哎,我要送他去蹲监狱。”
陈晓淡淡一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选中一段视频点下播放键。
三个女人瞧得清楚,正是母女二人撕扯他的衣服被扇的画面。
“没有这个ZXDJJ可能会偏袒你们,有了这个,这叫什么?这叫互殴,最常见的处罚标准是各打五十大板,要我去蹲拘留所没问题,以前又不是没进去过,在里面呆两天无所谓,还能接接地气,跟那些人才多交流一下生活经验,倒是你,薛珍珠,被女婿送进拘留所,以后你在白家巷就出名了。”
“你……”
薛珍珠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把刚才的过程录下来,她活了六十年,别说进拘留所,做错事被警察教育的情况都没遇到过,真要因为互殴进去了,出来还怎么见人?
“我要告你……你的钱来路不明!”
傻瓜都听得出,她这是面对复杂问题不知如何是好的应激反应,二女婿一个不学无术,碌碌无能的家伙,半天不到赚来五万块钱,这怎么可能,就算不是卖孩子所得,也一定来路不正。
“既然如此。”
陈晓提起礼袋,把掉落在地的人民币捡起来:“那你告吧。”
说完,他径直走进对面卫生间,在追过去的江亚琴错愕的目光中,把那五万块钱一一拆封,丢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哗……
旋转水流卷着纸钞而下。
五万块把马桶堵了。
“你……你都干了什么?”薛珍珠捂着脑袋,感觉今天的事就像做梦一样,完全颠覆了她对二女婿的印象。
“你不是说它们来路不正吗?既然是脏钱,那就冲掉好了。”
“那……可是我女儿的钱。”
“现在知道它们是你女儿的钱了?晚了。”陈晓说道:“本来吧,没有借条,没有转账记录,我可以不认这笔债务,但是本着给小宝积德的想法,我觉得应该把钱还了,只可惜有些老东西,真的……活着不如死了。”
“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不认账了?”
陈晓微笑说道:“认账?认什么账?你们有我签字的借条吗?有证明我向罗子君借钱的聊天记录吗?”
“你这个王八蛋。”
薛珍珠肺都要气炸了,从地上爬起来,作势扑打,罗子君赶紧把人拉住:“妈,你还想让他打你吗?”
“可是他……那些钱……”
“算了。”
罗子君逛商场,八万块的定制鞋说买就买,几万块而已,本就没有指望妹妹还,她无法接受的是母亲被打。
“滚,你给我滚,从我家滚出去。”她指着房门说道。
“你家?”陈晓说道:“据我所知,昨天陈俊生在商场里给一个年轻女孩儿买了条项链对吗?我看你这家……距离破裂也没几天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钉进罗子君的心房。
昨天她去商场买鞋,隔壁就是一家珠宝店,当时陈俊生确实带着一个名叫桑卓董的年轻女孩儿选项链,他说是给客户选礼物,让女孩儿帮忙参谋一下,但这话是真是假,她就不知道了。
“你放屁!我跟俊生关系好着呢。”
“是么?既然关系那么好,敢不敢打个赌。”
“打赌?”
“两个月内,你如果不离婚,我就认下这笔欠款,你如果离婚,那就当着我的面,说‘我是傻X’一百遍,怎么样?”
“……”
“你不是对自己的婚姻很有信心吗?露怯了?不敢赌?”
“赌就赌,谁怕你。”
“记住你说的话,还有罗子群,不要忘记,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这句话,他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薛珍珠自认吃了大亏,指着走廊说道:“子君啊,你就让他这么走了?”
“不然呢?等警察过来定你们一个互殴,罚款加批评教育?”
“可……我是他丈母娘哎。”
“妈,你让我消停一会儿行吗?”
罗子君现如今满脑子都是陈俊生给桑桌董买项链的事,哪里还有精力操心老妈和妹夫的烂事。
“亚琴,待会儿警察来了,你就说是丈母娘和女婿之间闹矛盾,事情已经解决了,给人家多说几句好话,认真道歉,我累了,得回房间睡一会儿。”
“哦。”
江亚琴闷闷地应了一声。
“子君,子君,你……这……就不管了?”薛珍珠追着大女儿问话。
她在二女儿的出租屋挨了两巴掌,来到大女儿家里又挨了一巴掌,女婿打丈母娘,没大没小,忤逆犯上,像这种恶劣行为,就没人治得了他吗?
罗子君还没进屋,二女儿拎着包就往外跑。
“子群,子群,你干什么去?”
“我去接小宝。”
房门打开,罗子群的身影迅速不见。
“子群……”
一句话刚起头,身后传来一声轻响,薛珍珠回头看去,发现大女儿进了卧室,还把门反锁了。
她眨了眨眼,和保姆江亚琴大眼瞪小眼,直到后者朝客厅不断递眼色,想起她的包放在茶几上,这才明白过来,保姆的意思是让她赶紧走。
为什么呢?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罗子君走入卧室,往床上一躺,脑海不断浮现昨天丈夫跟小姑娘在珠宝店的画面,就在她准备拿起手机给陈俊生打电话的时候,屏幕亮了,显示有电话拨入,来电人是她的好闺蜜。
“唐晶?”
罗子君按下接通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喂,唐晶。”
“……”
“在家啊,有什么事你说。”
“……”
“我跟俊生挺好的。”
“……”
“什么?陈俊生给白光钱?”
“……”
“好,我知道了。”
罗子君挂断电话,一脸蒙逼看着窗外,唐晶刚才打来电话,告诉她在酱子居酒屋会见客户时看到陈俊生给白光钱了,数目不小,有六七万呢。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刚才白光拿来的钱是陈俊生给他的。
也就是说,白光这个王八蛋拿她老公的钱来还债,最后还把五万块冲进下水道了。
你就说他多混蛋吧,有这么做事的吗?
第三百五十二章 你那么厉害咋不上天嘞?
罗子君一气之下把床上的枕头丢到地下。
几万块钱对她来讲不算什么,但这种被人耍的感受,实在叫人火大,更何况它来自连保姆亚琴都看不起的无能妹夫。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叮咚叮咚的门铃声,然后是亚琴的脚步声,开门声,以及带着歉意的对话声,想必是社区的民警来了。
她没有出去,毕竟报警人是江亚琴。
保姆解释一番后就把人送出门去,罗子君躺在床上想了一阵,越想越气,便拿起手机给丈夫打电话,将刚才发生的事以受委屈的口吻对陈俊生讲述一遍。
“你为什么给白光那么多钱?”
“他说遇到事了,关系到和子群的生活,急需七万块,我就没有多想,把钱给了他。”
辰星咨询公司内,陈俊生听完罗子君的牢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得知白光跑去家里闹事,他还以为是去告发他和凌玲的婚外情,最后才意识到自己多虑了,妹夫挺守信用的,不过路子很野,居然拿着从他这里敲诈去的钱到老婆那里还债,还把薛珍珠给打了。
“俊生,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绝不能给他钱了。”
“哎,我知道了。”
“欠条打没打?”
“什么?”
“我说他找你借钱,有没有写欠条?”
“他是子群的丈夫,我觉得一家人没必要搞这些,没让他留欠条。”
“他明天要跟子群离婚的,还一家人?我看他啊,就是个流氓,故意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以妹夫的名义借钱,总的来说……反正这件事就是他把我们一家人耍了,还好有唐晶这个证人在,你们见面的地方有监控吧?赶紧调出来存好,起诉他的时候有大用。”
“这……就七万块钱,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