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罗子君一脸懵逼,连刚刚把头发理顺的凌玲和冷若冰山的唐晶都难以理解罗家二丫头的脑回路。
“白光,你怎么她了?我问你怎么她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陈晓说道:“或许罗子群内心的想法是老东西活该,谁叫她天天在我们面前说你嫁得多好,生活多美满,现在没脸说了吧?”
唐晶望陈俊生寒声道:“他是你叫去辰星的?你跟罗子君的事,为什么把那个寄生虫扯进来?”
“我没让……”
陈晓没有容陈俊生把话说完:“怎么,罗子君离婚可以有闺蜜托底?陈俊生离婚就不能有哥们儿帮忙?这事儿我还就管定了。”
他顿了一顿又道:“看来罗子君没有告诉你啊。”
“告诉我什么?”
“前两天我跟她打了个赌,如果陈俊生不和她离婚,我重新还款,如果陈俊生和她离婚,她在我面前承认自己是个傻X,并重复一百遍。所以你告诉我,我有没有理由介入他们两个的事?”
这事儿不仅唐晶不知道,陈俊生和凌玲也是第一次听说。
凌玲心说,怪不得他一心把事情搞大,往无法收场的地步闹,原来是跟罗子君立有赌局。
“我不管他和子君之间往日有无过节。”唐晶以一副不容置疑的态度说道:“陈俊生,我警告你,立即让凌玲去找办案民警,告诉他们同意签署谅解书,不然别怪我让你好看。”
“哈,哈哈……”陈晓一边笑,一边拍桌子:“还让你好看?像你这种贱人,也就欺负一下他这样的窝囊废了。”
“……”
唐晶不说话,只是眯起双眼,宛如一条毒蛇冷冷地盯着他。
“俊生,我去跟警察说,那一巴掌的事我不追究了。”
凌玲主动起身,选择依照唐晶所言行事。
“凌玲……”
陈俊生十分过意不去,他觉得薛珍珠气不过,可以冲他发泄,当着公司那么多员工的面打凌玲就太过分了,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同事和那些流言蜚语?
“俊生,你斗不过她跟贺涵的。我知道菲尔的单子是她对你发出的警告,现在辰星内部说什么的都有,菲尔就是贺涵拿来对付你的马前卒,如果真跟唐晶撕破脸,为了稳住手中的业务,公司里的人一定会联合起来排挤你的。”
“我没想接刘总的案子,是他说就算我不接,也不会给唐晶和贺涵做,他会考虑接替贺涵的比安提新合伙人罗平,因为我知道这个罗平和贺涵关系不佳,才决定接手百草未的案子的。”
“俊生,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是为了这份不错的工作,我委屈一下没事的。”
凌玲和陈俊生小声说罢,起身朝外面走去。
“你委屈一下没事的?呵,真是好笑。”
她这儿还没出门,后面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二人皆一脸费解,不明白上面说的悄悄话怎么会被那个惯会找乐子的家伙听去。
“你们还不知道吧,就在今天早晨,唐晶给辰星董事会发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以凌玲加薪的频率,升职的速度比其他人都快这件事做文章,质疑你以权谋私,帮她操作。如果没什么意外,这封举报信已经到辰星人事部老王的手里了吧?”
陈俊生看向凌玲,后者也一脸茫然看向他。
陈晓则是冲脸色微变的唐晶说道:“这是你干的吧?唐晶。啧啧啧,你帮罗子君报复凌玲,我就帮她回击一下罗子君母女咯,你瞧,我这人做事,是不是很公正?”
陈俊生赶紧去给人事部的人打电话求证。
罗子君则看向唐晶,没有想到这场闹剧的源头居然是自己的好闺蜜。
第三百六十章 男儿当有建安骨
唐晶也很奇怪,自己今天早晨发了匿名举报信,陈俊生还没收到消息,怎么这个白光就知道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是罗平?
贺涵由比安提离职后,董事会由HK方面调来了一个新的合伙人,名字叫罗平,当初因为跟贺涵有过节调去的HK,现在贺涵走了,罗平自是顺理成章“王者归来”。
虽说从职级上讲,罗平是她的上级,但在比安提,以她的业务能力还有贺涵的影响力,根本不CARE姓罗的。
也正是因为双方关系不睦,她才会怀疑是罗平从中作梗,泄露了她写匿名举报信告凌玲的事,毕竟昨天下午她让小婧复印辰星凌玲的资料这件事,公司里很多人都看到了。
而且她还怀疑,白光举报她交通违法,弄丢了百草未的案子这件事,兴许也是罗平搞的鬼。
“唐晶,你怎么能这样呢?”
陈俊生的话将她惊醒,回头一看,窝囊男已经打完电话,看起来是从人事部那里知道了举报信的事。
“你为了帮罗子君出气,骂我打我教训我,都没有问题,但是你不能对凌玲用这种手段,她大专毕业找到这份工作不容易,她比别人付出了更多,才在辰星站住脚,你就这样把她撵走,让她失业,这不公平。”
唐晶像个俯视弱者的胜利者那样说道:“谁做好了都不容易,你容易吗?你毕业从带着老婆孩子租房到现在,我容易吗?我一个人三十大几了,不婚不嫁没孩子,所有的精力都要花在工作上,才能在你们男人的地盘里站稳脚跟,凭什么凌玲就要特殊化呢?”
“好好,我不跟你争这个,我知道,你跟金董能说上话,可不可以把这封信撤回去,你要觉得还不解气,你就说是我的问题,让他们罚我,调查我,开除我。”
“你想得美,如果你要是离婚了,你就更不可以失业,你还要负担子君和平儿的生活费呢,你不是喜欢凌玲,嫌弃罗子君吗?那正好现在有一个机会,让凌玲也回家做家庭主妇,我看你能不能十年如一日地爱她。”
“子君怎么会有你这种……”
“子君有我这种朋友是她的万幸,是你的不幸。”
陈俊生气得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凌玲一直在他身边抚慰,告诉他不要生气,为了她的事不值当。
罗子君则冷着脸一语不发。
“陈俊生,你还真是够窝囊的。”陈晓说道:“如果换成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把这贱人暴揍成猪头了。之后呢,最好进去呆十天半月,这样辰星会怎么处理呢?她不是不想让你丢工作,让你继续养罗子君吗?那你就破罐子破摔,做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让她这个把闺蜜的事当成自己责任的女强人伤脑筋咯。”
他摇了摇头,语带嘲讽。
“无怪别人说你是窝囊废,你是真窝囊啊,没离婚前做ATM机,如今离婚了,还要给别人当牛做马,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扰乱市场,你过得累,你辛苦,你窝囊,那是你活该。在这个世道下,最顶级的智慧是我不入你的局,可惜啊,你不懂。”
陈俊生愣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暴揍唐晶?
放弃工作?
破罐子破摔?
不再赡养前妻?把责任丢给唐晶这个好闺蜜?
这种事他想都没有想过。
“没想过?豁不出去?啧啧,瞧瞧你,都被驯化成什么垃圾物种了,还男人呢?”陈晓轻轻摇头:“所谓男人理应绅士一些,有担当一些,就是让你丢了雄性生物的本能,以社会机器灌输的规则行事,但假如这台社会机器变成了禁锢与奴役你的工具,压榨便披着文明与进步的外衣降临了。”
这应该是从白光嘴里说出的话吗?
罗子群感觉晕乎的,像喝了半斤黄酒,被风一吹,深一脚浅一脚那种感觉。
白光是她的丈夫,她比谁都了解他的文化水平。
以前的白光,十个加一块儿也说不出这些词儿。
对面嬉笑怒骂,狂放不羁的男人,真是她的无能丈夫白光吗?
陈晓没有搭理她,拿出手机划了划,按下播放键,扬声器里响起唐晶方才说的话。
“我容易吗?我一个人三十大几了,不婚不嫁没孩子,所有的精力都要花在工作上,才能在你们男人的地盘里站稳脚跟,凭什么凌玲就要特殊化呢?”
“录音?你什么意思?”
唐晶寒声问道,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叫白光的混蛋。
罗子君告诉她,白光是一个骗了罗子群感情的小混混,她一直也是这么看待他的,哪怕上回在百草未总部大楼被他狠狠地摆了一道,也不曾改变内心的鄙夷与厌恶,然而经历过今天的事,她发现这个白光比那些没脑子的男人难对付多了。
“意思就是让你记住今天所言,以后我折磨你的时候,不要把自己放在弱势群体的立场上感到委屈,凌玲没资格搞特殊化,你也一样,这可是你说的哦。”
“很难放下愧疚感是吗?那再给你点时间。”陈晓拍拍陈俊生的肩膀:“戏看得也差不多,困了,回家睡觉。”
他挥挥手,走了。
这里的事……他不管了?
陈俊生和凌玲面面相觑。
……
傍晚时分,外滩BFC北区2栋,比安提咨询公司,唐晶的办公室内。
贺涵跷着二郎腿坐在电脑椅上,手里拿着六角杯,里面是没加冰的威士忌,前面的沙发上,唐晶并腿偏坐,身后的玻璃窗倒映出黄浦江那边的斑斓夜景。
“所以,最后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陈俊生让凌玲签署了谅解书,罗子君姐妹带着她们的妈妈走了。”
“那匿名举报信的事呢?”
“凌玲停职,接受调查。”
“她居然没有拿不签署谅解书要挟你收回举报信?”
“是陈俊生做了对不起子君的事,他哪儿有脸干送丈母娘进拘留所这种缺德事。”
贺涵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水:“其实你们应该庆幸遇到的是陈俊生,如果是那个白光,我敢跟你打赌,他肯定毫不客气地送丈母娘去蹲班房。”
“说起这个人中垃圾,贺涵,我怀疑他跟罗平有联系。”
“罗平?罗平不是才从HK回来吗?你怎么会把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放到一块儿谈论?”
“……”唐晶说了自己的怀疑。
“既然这样,我找人调查一下。”他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如果幕后主谋真是罗平,那他这次要栽一个大跟头了。”
“什么意思?”
贺涵卖了个关子:“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唐晶知道他的为人,既然这么说了,继续追问也不会得到答案。
“对了,我让你调查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你是说……放高利贷的那帮人?”
“进去了。”
“进去了?进哪儿去了?”
“还能是哪儿?看守所啊。”
“怎么回事?”
“据说是勾结银行管理层的人违规挪用专项资金谋利,HP区分局调集警力,一口气抓了二十几个人,那些人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报复白光。”
唐晶一脸愤恨:“这也太巧了吧,哼,算他走运!”
贺涵有点担心,怕她涉入这起金融案件:“唐晶,你跟那些人没有关系吧?”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给他们发了白光的住址,又没有业务和资金上的来往。”
“那就好。”语毕,贺涵将二人谈话拉回正题:“罗子君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这么关心罗子君的事?你不是跟她关系不好吗?”
“我是关心你,这几天为了她的事,你可以说操碎了心。”
“能怎么办?我看这婚是离定了,我们现在能帮她做的就是找一个好的律师,争取让陈俊生净身出户。”
贺涵想了想说道:“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个专门打离婚案的律师朋友,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好。”唐晶点点头,接受了他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