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还要怎样?”
昨晚她扇贺涵前收到一条信息,由两张图片和文字内容构成,第一张图片是桑桌董压低身子在茶几写字的画面,第二张图片是一张白纸,页眉写“悔罪书”三个字,下面详细记录了她教唆桑桌董钻法律的空子,准备以强暴诬告白光来达到逼罗平想办法给赵航求情,减轻处罚的过程。
换句话说,桑桌董失手了,不仅没有成功搞定白光,还被他识破阴谋,逼桑桌董写下足以坐实她教唆罪的“悔罪书”。
她是知道桑桌董跟白光约会的事的,正常逻辑是她应该跟踪计划进展,然而因为害怕暴露自己参与了这件事,只能等待桑桌董在完成报警,把人抓起来后向她报喜,结果将近21时,桑桌董打来电话,告诉她事情有变,白光没去赴约,诬陷计划顺延到周末。
她也没多想,就耐心候着,结果候到昨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事后她才想明白,这是桑桌董被白光拿住把柄,故意隐瞒败果,以配合白光寻找机会向她发难。
“你是说打贺涵的那一巴掌?”
陈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唐晶,你不会认为可以送你进去蹲监狱的事就值扇贺涵一巴掌吧?”
“我劝你不要欺人太甚。”
“啧,你是想告诉我在外滩混的这些年,你不只认识那些穿西装打领带蹬皮鞋的商业精英,还认识一些做地下买卖的人是么?”他往前凑了凑,看着那张眼球深陷的面孔:“唐晶,你是嫌教唆桑桌董犯罪的判罚太轻,想要在里面多坐几年是吗?”
她不说话了,但嘴角的恨意清晰可见。
“你以为上次打电话通知放我高利贷的那群人我现在的住址,结果没两天,他们和在银行工作的内鬼就被警察一窝端了那件事是谁做的?”
“是……你?”
她的眼睛瞪直了,千般思考,万变计较,她都没有想过把那群恶徒送进监狱的人会是他。
“利用桑桌董把我送进监狱,利用李睿转移罗平的注意力,减轻贺涵的压力,唐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吗?上回说给你两周时间考虑,虽然如今时间没到,但我不打算再给你机会了,而且,我还要加码交易内容。”
“什么意思?”
陈晓故意羞辱她:“我想以你的性格特点,3’p一定没玩过吧?”
“你!”
“你不是喜欢西方文化吗?这可是法国范儿关系的精髓。”陈晓看了一眼腕表:“你只有一分钟考虑时间,一分钟过后,贺涵出卖辰星的录音将出现在苏董的邮箱里,外滩派出所也会接到我的报案,说起来我跟那位林警官已经好几天没见了,还怪想他的。”
“白光,你不要逼我。”
“还想跟我玩狠的?逼你怎么了?”陈晓说道:“当然,你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打开窗户从这里跳下去,让我看看你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撞在地面碎成烂浆糊的样子,而且我邀请你七天后来找我,也好更新一下我的认知观,如果世间真有鬼的话,那我学的北帝派雷法也能派上用场吧,好想送你这种生前刻薄,死后暴戾的女鬼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白光……”
“你还有半分钟。”
“……”
“二十秒。”
“……”
“十秒。”
“九。”
“八。”
“七。”
“……”
“三。”
“你赢了。”
“不跳啊?”陈晓撇了撇嘴,一脸鄙夷:“我还当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原来只是一个惯会嘴上硬气的贱人。”
他又看了一眼腕表:“今晚九时,上海花园酒店2055,洗干净等着。”
说完起身,突地一把薅住唐晶的头发拽到眼前,看着那张写满憎恨的脸:“当然,你还有十几个小时的跳楼时间,我等你的好消息。”
……
下午时分。
国金中心人事部。
“你们凭什么辞退我?”老金急得直跺脚:“我在这里工作十几年,年年拿最佳员工奖,凭什么?我不服,我要找老板。”
小黄说道:“老金,听我说,我听说这事儿是董事长吩咐的,你找荆总也没用。”
“怎么没用?调罗子君去企划部的事明明是荆总吩咐你们干的,小军、姜姜他们都在场,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要裁也该裁荆总。”
小黄的嘴咧了咧,心说董事长找茬敲打荆总,要杀鸡儆猴也是搞你这种中层小官啊,哪有直接把总经理撸了的道理。
“可当时在人事部闹事的是你啊,荆总只是不想你面上太难看,才有了那样的安排,谁知道事情传到董事长耳朵里去了呢,揪着不放要处理你,我们搞人事的能有什么办法,哦,对了,林经理都被处罚了,扣发年终奖,半年只有底薪,唉,就你那一句林经理是我哥们儿闹的。”
“谁告发我的?是谁?”老金瞪着一对牛眼,扫过在场员工,办公桌围挡那边的人纷纷伏案低头,不想跟一个马上就要滚蛋的家伙一般见识。
老金人缘是不错,可人缘再好,大家跟他也只是同事关系,怎么可能为他鸣不平?何况董事长挑的理也没错,当初确实是他为罗子君破格入职企划部的事大闹人事部的。
“荆舟不想我面上太难看?”老金把桌子拍得啪啪响:“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明明是贺涵出面帮罗子君走的后门,现在董事长得知消息追究查办,荆舟没事,贺涵没人提,我因为在人事部闹事被辞退?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说到这里他愣住了。
是贺涵找的荆舟,帮罗子君搞定了工作的事,他还为这事儿生了一肚子气,人事部的员工都看到了,以董事长的能力,绝对不可能忽略掉这个重要信息,所以八成是借此事件敲打荆舟,但又不能做太过,于是他这个倒霉蛋躺枪了。
简而言之,他就是一只可怜的替罪羊。
“老金啊,商场给了你不少补偿金,这件事就这样吧。”小黄就差明说让他认清现实了。
“不行,我要劳动仲裁,我去劳动局告你们。”老金冷哼一声,拿着辞退通知离开人事部。
当然,这是气话,毕竟罗子君确实是通过走后门的方式进的企划部,既然董事长把这件事拿到董事会上立为典型,肯定要有人负责,谁负责?不是他,难道是荆舟?就那些人的能耐,真要在不辞退的情况下折腾他,法子多着呢。
老金回到收货部,把个人物品收好,在员工们的注视下搬起箱子往外走。
快到走廊拐角时,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老金。”
他回头一瞧,见是罗子君得到消息跑过来,一脸为难地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人事部的人找你了吗?”
她点点头:“找了,说补一个月工资,让收拾东西走人。”
“唉。”老金重重地叹了口气:“都怪我,如果我当时不在人事部闹那一场,也不会被人抓到小辫子告到董事长那儿。”
“你别这么说,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问你企划部招聘的事,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事情已经出了,再纠结还有什么意义?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先歇两天再说吧。”
“那行,我先去外面等你,你收拾好东西后先送你回家。”
“好。”
罗子君答应一声,朝企划部走去。
第三百九十九章 生物爹?
老金抱着一堆东西由电梯走出,进入停车场后找到那台开了好多年的桑塔纳,一开始想去拉副驾驶的车门,稍作思考后没有这么干,选择打开后排车厢门,将东西放进去。
道理很简单,因为副驾驶要给罗子君坐。
嗤……
便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道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辆车在桑塔纳旁边停住。
老金转头看去时,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让他心理不适的脸。
“咦,这不是老金吗?怎么,失业了?”
“姓白的,我失不失业跟你有关系吗?”
老金心说今儿真倒霉,被荆舟当替罪羊辞退也就算了,开车都能遇到无比讨厌的家伙,简直了……早知如此,出门前应该翻下黄历的。
“当然有关系了。”陈晓摘下墨镜,笑嘻嘻地道:“你失业我开心,晚上可以多加两个菜庆祝一下嘛。”
“赶紧走,再废话信不信我揍你。”
“来来来,失业加蹲号子,这样才算祸不单行,而且我觉得你进去呆段时间冷静冷静,有助于认清自己,有个准确定位。”
“……”
老金也知道他是在故意刺激自己,深吸两口气,把怒火一压再压,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绕到主驾驶那边,准备上车闭目养神。
“罗子君的工作也没了吧。”
当身后传来一句听起来像调侃,又像感慨的话,他不得不顿住脚步。
“看来我猜的没错,哦,告诉你个事儿啊,我说你失业跟我有关系,不只关系到晚上加不加餐的,是因为把你在人事部闹事捅到国金中心董事会的人就是我。”
什么,是这个王八蛋!
老金愤然转头,用一种想刀人的目光看过去。
“教你个乖啊,高手过招容易误伤周围花花草草的,身为一只蚂蚁呢,就该理解蚂蚁的生存准则,不然甭管是谁行动,一只脚从上面压下来,不死也要残废的。”
“我弄死你这个……”
老金忍无可忍,提拳而进,可惜才迈两步,吱地一声响,前方林肯MKZ带着低沉的鸣响冲出去,向右一拐,离开停车场,只留下一个失业中年压着膝盖对地喘息。
他当然知道,姓白的口中的蚂蚁就是他。
至于高手过招,想来就是贺涵与白光针对罗子君进国金中心企划部的对抗了。
他找小黄办这件事,结果在人事部闹了笑话,还是贺涵出面,荆舟指定,成功地将罗子君调进企划部,这事儿他不仅没有捞到好处,反而闹了个笑话,丢了面子。
他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但是并没有,本来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却因为姓白的一番操作,上升到董事会议题的程度,那贺涵的面子还有用吗?罗子君不仅没有保住MaxMara专柜的工作,还被辞退了,而他也被荆舟当成替罪羊踢出去,落得同样下场。
贺涵出面帮罗子君,打了他的脸,白光出面坑罗子君,砍了他一刀。
他成什么了?
一颗皮球?谁都能捏一把,踢一脚?
“咦,老金,你怎么了?没事吧?”
同一时间,罗子君搬着一个纸箱子从电梯间走出来,因为她才入职企划部没几天,要带走的个人物品不多,步子不沉,可以说很轻快。
“我没事。”老金向她摆摆手,苦着脸起身。
罗子君看出他的情况不对劲:“刚才……发生什么了?”
“先上车吧。”
老金打开车门坐进主驾驶。
罗子君皱了皱眉,面带不解上了副驾驶,看着抓着方向盘的老男人说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我看到白光了。”
“他?他来干什么?”
“……”
老金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罗子君听完大怒:“这个王八蛋,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冲我来啊,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