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意思?”
“开车。”
“……”
赵鹏举看着后视镜里越发阴沉的脸,不敢犹豫,急忙启动引擎,驱车离开首开国风小区。
陈晓不再看他,意识沉入脑海,确定“人生无常”下面的幸运值更新为2/100。
幸运值果然涨了,不过按照神器推送给他的信息流,使用一次的最低消耗为5点幸运值,目前还不够,多攒点儿才好。
第五章 给我揍他
般若寺位于城区东南,毗邻天目山森林公园,地处远郊且规模不大,难与大觉寺、白塔寺、法源寺这些市区大庙相比。
王睿智就是在这里剃度出家,皈依佛门的。
夕阳的余晖尚未散尽,夜小姐还在榻前梳妆,一辆大众帕萨特轿车碾过铺满碎石的山路,停在般若寺红门斜对面的小型停车场。
赵鹏举捂着脸从车上下来,一声不吭地跟在陈晓身后往红门右侧的小门走去。
他想不明白,讨债怎么讨到寺院来了?
“去,告诉门口的扫地僧你要见王睿智,他现在的法名是觉空。”
王睿智?
赵鹏举依稀记得这个名字,好像是“每一天美业集团”的老总,怎么突然出家了?而且这跟“美灿灿”欠他的八十万货款有什么关系?
不理解归不理解,这并不妨碍他依言行事,然而当他道明来意,院中僧人的答复是天快黑了,寺院即将闭门谢客,不如明日再来。
赵鹏举无可奈何,回到陈晓身边,将僧人的话重述一遍。
“你告诉我住址,明天一早我开车接你,再过来这边怎么样?”
“我没有拖延的习惯,今日事今日毕。”陈晓面无表情说道:“把我放在后座的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挂到正对寺院大门的树上。”
赵鹏举面露犹豫。
“还不快去。”
“别生气,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赵鹏举小声嘀咕几句,快步跑回停车场,由大众帕萨特后座的黑色背包里取出一条白色横幅,看到上面写的一行红字后愣在原地,直到身后传来一道不耐烦的提醒,才压下心头情绪,依言绑到正对寺院红门的两株杨树上。
“不分善恶,窝藏败类王睿智,我呸!”
赵鹏举一面往前走,一面往后看,他本打算到那伟的小区拉横幅讨债,嘿,这那伟的小舅子做的更绝,骂人横幅拉到寺院来了。
侧门那边的扫地僧注意到二人的古怪举止,从院中走出,看清横幅内容后脸色一变,把扫帚丢了直奔后院禅房。
“我说哥们儿,这么做过分了吧?”
“过分么?”
“嘿……嘿嘿。”
赵鹏举尴尬一笑,咬肌扯动伤口,疼得吸了两口冷气。
“佛教讲四大皆空,你就不怕他们当我们是空气,直接把门关了?”
陈晓一面拿出手机拍摄横幅与山门,随口解释道:“这地儿是郊区,般若寺是小庙,全靠周围香客养着。”
果真如他所料,般若寺的僧人不仅没有关闭寺门,还一窝蜂地由后院奔出,为首者是个穿深色海青衣,带圆框近视镜,年纪在五十上下的中年僧人。
“阿弥陀佛,横幅是两位施主拉的?”
陈晓说道:“没错,是我拉的。”
“请你把它取下来。”
陈晓把手机镜头对准中年和尚的脸:“如果我不取呢?”
中年和尚冲刚才在侧门扫地的僧人使个眼色,后者去抢扩音喇叭,另一名同伴朝停车场旁边的横幅走去。
陈晓话也不说,直接一脚过去把落后的僧人踢趴下,又按住扫地僧的脑袋往回一捋,右腿横扫,噗地一声绊倒在地,摔得扫地僧抱头痛呼。
“你敢打人?”
中年和尚怒不可遏:“觉慧,快,报警,说有人在庙里闹事,打伤了你的两位师兄。”
后面唇红齿白,有着三分女相的青年僧人掀开袍子摸裤兜找手机。
赵鹏举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冲陈晓疯狂摆手:“这跟我没关系,你可不能把帐算到我的头上。”
“我昨晚已经联系好几个自媒体大V,警察把我带走后,你就把刚刚拍摄的视频发给他们。”
陈晓将手机丢过去,眯眼看着主事和尚。
“呵,我巴不得他们报警抓人,好将事情闹大。”
脚边哀嚎作态的扫地僧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阻止觉慧报警,又在中年和尚身边低声耳语。
陈晓一脚踹在另一名按着后腰呼痛的僧人屁股上,以毫不掩饰鄙夷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王睿智的师父,般若寺的监院圆融和尚对么?”
圆融和尚听到最后已是面若枯木:“觉缘,觉能,你们进去把门关好。觉慧,去把觉空喊来。”
扫地僧与另一个挨揍的和尚依言入院,把门闭了。
觉慧则是一溜烟儿跑去西堂召唤入门未久的觉空师弟。
赵鹏举在一边儿听得云山雾罩,搞不清楚他所谓的隐情是什么,不过从圆融和尚的表现来看,陈晓十有八九拿住了般若寺的把柄。
少时,红墙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久前闩死的侧门“呀”得一声开启,身穿僧衣,头顶瓜皮帽的王睿智由门后走出,看到对面站的两个陌生人打了个愣。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来般若寺找觉空,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晓冲他笑了笑,拍拍赵鹏举的肩膀:“身上的伤还疼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就跟激活触发器一样,赵鹏举只觉全身每一处关节都在疼。
“你想报仇吗?”
赵鹏举两只手摇成台风下的蒲叶:“不……我不想。”
陈晓说道:“去干他。”
赵鹏举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圆融和尚情不自禁往旁边挪了挪,才明白上面那句话的意思。
“你让我打他?”
“没错,我怎么揍你的,你就怎么揍他。”
“这……不合适吧。”
“不合适?”
陈晓环抱双臂,似笑非笑看着一脸斑斓的赵鹏举:“那美灿灿公司欠你的八十万货款也别想要了。”
第六章 你冤吗?其实不冤
赵鹏举的脸阴如墨染,纠缠那伟多日,八十万货款没要到不说,还挨了一顿胖揍,警不敢报,火不敢撒,就这么认命那也太憋屈了。
反正有沈磊做垫背的,管他呢。
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快步上前揪住王睿智的衣领,劈头盖脸就是一拳。
“你敢打……”
噗!
一拳下去,王睿智被打得前仰后合,满眼飞星。
噗!
又是一拳,这次命中左腮,毛线织的瓜皮帽滑落在地,被赵鹏举一脚踏中,膝盖顺势一顶,正中王睿智小腹,疼得这位“每一天”前老总抱着肚子趴在地上倒酸水。
事实证明,这个名叫赵鹏举的家伙不仅敢,而且下手贼狠。
王睿智哪里知道,眼前的家伙把对陈老师的气全部撒到他的身上,下手能不狠,能不重吗?
“你……你们……你们究竟是谁?”
陈晓慢吞吞地走到鼻青脸肿的王睿智身前:“那伟你不陌生吧?”
“那……那是我好……好兄弟。”
“好兄弟?”
陈晓弯下腰,抓住他的脑袋往后一压,强迫王睿智看向赵鹏举。
“拿好兄弟的身份证去给小情人开公司,坐视小情人恶意拖欠货款,引火延烧好兄弟,还好兄弟?你也配?”
“你……你究竟是谁?这事儿跟你……有……有什么关系?”
“我是那伟的小舅子,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至于刚才揍你的人,他就是美灿灿的供货商。”陈晓拍着他的脸说道:“王睿智,你自己说,这顿揍你挨得冤不冤?”
听完上面的话,赵鹏举才理清王睿智与美灿灿公司的关系,原来那是王睿智借那伟的名做法人,给养在外面的小情人牟利的手段。
“冤,我冤得很。”
王睿智两腿一盘,坐地喘息。
“说起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好吗?”
赵鹏举捂着红肿的脸问道:“什么意思?”
王睿智叹了口气:“我是借那伟的身份证给她开了一家公司,可是谁能想到,那个贱人与相好的男人卷钱跑了,唉,不怕你们笑话,我正是因为受了情伤才来般若寺出家,求一个清静。”
赵鹏举说道:“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陈晓说道:“这话也就骗骗你和我那位张嘴忠肝,闭嘴义胆的姐夫。”
王睿智闻言,按着瓜皮帽的手攥紧了。
赵鹏举疑惑不解:“怎么讲?”
“几个月前,你老婆秦玲玲知道了你和小情人的事,在家里大闹一场逼你服软后开始联合她的哥哥秦峰夺权,逐步架空你在公司的权力。”
陈晓眯眼瞧着身前的假和尚:“我说的对么?王总,哦不,现在应该叫觉空法师。”
“这些都是……那伟告诉你的?”
陈晓继续说道:“你觉得秦玲玲为什么这样做?很简单,她感受到了危机,而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灵的。其实你在一年前就开始谋划转移财产了,帮助小情人成立美灿灿公司就是分流公司优质资产的一步棋。”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赵鹏举。
“我问你,美灿灿的总经理是不是叫许意超?”
“没错。”
“王睿智的小情人名叫许意美,许意超和许意美,你猜猜他们是什么关系。”
“……”
“是的,亲兄妹。”
陈晓一脚过去把盘腿坐在地上的王睿智踢倒:“事到如今还在耍花招,你可真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