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晓悦出息了,当官的感觉怎么样?”
“很爽。”
那伟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说道:“老婆,你再看看这把椅子,跟新的一样,才卖30块钱。”
“呀,那性价比太高了,我这正在吃的砂锅米线要20多呢。对了,重的东西找人帮忙,你腰不好,千万别逞能。”
“就一层楼的距离,还用找人帮忙?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有一个壮劳力。”
“壮劳力,谁啊?”
“沈磊啊。”
“开什么玩笑,他从小到大连庄稼地都没有下过,家里收玉米和小麦什么的从来没让他干过,就他那体格,怎么干得了这个?”
“干不了?你看,这三张桌子,还有茶几,待客的沙发,都他一人弄上来的,我和晓悦在他面前,小跟班儿,知道么。”
“他没累着吧?”
“你看他像是累的样子吗?我跟晓悦出了一身汗,他就喘了几下,现在跟没事人一样。”
“沈磊,沈磊。”
和李晓悦说话的陈晓闻言回头:“怎么了姐?”
“累不累?”
“还行。”
“真得?”
“这事儿有必要骗你吗?”
“怪了,你怎么会……算了,没事就好。刚才妈打来电话,让你好好待海莉,别欺负姑娘,人家一个人在帝都不容易。”
“知道了。”
“差点忘了,老公,你们吃饭没?”
那伟忙接话道:“准备点外卖了。”
“不用点,海莉带着打包好的饭菜去你们那了。”
她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张满堆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口。
哒哒哒……
“请问这里是向上升涨工作室吗?”
早晨才签完合同,隔间门口只有一个“801室”的门牌,并未悬挂公司牌匾。
陈晓回头说道:“行了,别闹了,再拿姐夫的智慧结晶开玩笑,小心他把你加进黑名单。”
那伟瞪了他一眼:“要加黑名单也是把你先加进去。”
胡海莉笑着走进房间,提了提两只手里的白色塑料袋:“琳姐跟你们说了吧,快吃饭,不然就凉了。”
她一面说,一面把餐盒拿出来,四个人八份菜,红烧茄子、干炸带鱼、溜肉段、清炒山药、酸辣土豆丝、番茄炒蛋、宫保鸡丁,外加一份北方少见的粉蒸肉,菜量还可以。
另一个袋子装着米饭,她给三人各自拿了一盒,看着陈晓打开盖子,拿着筷子往桌上瞅,似乎不知道先吃哪道菜,便夹起一片粉蒸肉放进他的盒子里。
“这个好吃,我去他家吃饭最爱点这个,很香的,一点不腻,你试试。”
陈晓点点头,一口咬下大半在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还真是,有点淡淡的荷叶香。”
“是吧。”
自己推荐的菜品得到男朋友的肯定,胡海莉乐得合不拢嘴,眼里有光。
李晓悦拿着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盒子里的米饭,放进嘴里的烧茄子怎么嚼怎么不对味,发涩,还有一点柴,一上午的好心情全被它毁了。
为什么会这样?
这道菜明明用的是去皮的长茄子。
哒哒哒……
便在这时,身后响起的敲门声引起室内四人的注意,那伟回头一看,打了个愣。
“那隽,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
那隽在靠门的椅子坐下,打量一眼房间布局,又看看没跟自己打招呼的李晓悦,低头说了两句“挺好”。
那伟指指桌上的菜:“吃了没?饭菜挺多,一起吃点吧。”
那隽摆摆手:“我吃过了。”
“哦。”
那伟看看他和李晓悦,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上次在沈磊的出租屋里,那隽误会了李晓悦和沈磊的关系,虽然最后澄清了,但是俩人有没有顺利复合,他不清楚。
那隽掏出手机摆弄两下:“哥,过去了啊,你看一下。”
“什么?”
那伟把饭盒放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你给我转账干什么?”
“就五万,不多,我用不着。晓悦也在这儿,这钱就当帮她入股的好了。”
“唔,那晓悦可就一跃成为公司大股东了,挂副总的牌子有点不合适啊。”
那伟本意是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可让他意外的是,姑娘并不乐意。
“那隽,你要给你哥包红包是你的事,不要把我扯上。我不是你的孩子,没必要搁这儿交托儿费。”
第五十六章 崩溃的清华才子
一句话说完,那伟、那隽、胡海莉三人全呆住了,不知道李晓悦是怎么了,火气那么冲。
“晓悦,那隽也是好心。”眼见俩人话不投机,那伟赶紧在一边缓和关系。
“我不需要他的好心。”
“我问过嫂子了,她说从房租到注册公司、做账的费用加起来,五万块钱以内搞定。”
那隽的脸色很不好看,整个人气愤又委屈:“晓悦,你还要我怎样?”
陈晓摇摇头,叹了口气。
胡海莉在旁边推了他一把,意思是让他少说话。
虽然俩人才成为男女朋友没多久,可她跟沈琳关系好啊,没少听姐姐讲那隽和沈磊的事,知道这两个人以前就不对付,只要在一起吃饭,遇到社会问题就算不掐,也要互相怼两句。
就跟理科课代表与文科课代表狭路相逢一样,谁看谁都不爽。
陈晓扁扁嘴,闷头吃饭。
他这儿熄了刷幸运值的心思,那隽咽不下这口气,毕竟刚才李晓悦传到朋友圈里的照片中,沈磊是站C位的那个。
哪怕事实证明喝醉那晚是他误会了李晓悦和沈磊,也不代表他会心生歉疚,因为在他看来,就是沈磊这家伙让他一次又一次地丢面子,最终在李晓悦面前沦为一个笑话,导致二人迟迟不能复合的。
“你想说什么?”
“你瞧,是他让我说的。”陈晓放下饭盒:“那隽,我问你一句话,你给你哥发这五万块钱是真心入股吗?”
“不是吗?”
“你这不过是为了给三个认不清自身能力的家伙兜底之举,以便在买卖干黄的情况下证明自己有先见之明。你自认为这么做可以换来李晓悦的感激,换来你哥的生活质量不下降,更何况这五万块钱对你不算什么,实际上呢?你只是站在你认为的角度为他们好。”
陈晓撇了撇嘴:“你从不问她,这份‘好’是不是她想要的,因为你骨子里是一个清高的人,在你看来,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是目光短浅的庸人。”
李晓悦几乎把手里的筷子压弯,沈磊说得一点没错,她一直说自己没志气,没上进心,她真没志气,真没上进心吗?不,她只是不想被黑心老板压榨与摆布,她的人生观是快乐工作,快乐生活,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内心满足与精神快乐服务。
如今属于三人的工作室开张,她需要的是什么?
是鼓励,是理解,是不离不弃,而不是一句简单的赔了算我的,赚了是你们的。
这是爱吗?或许在那隽眼中是,但在她看来,这是一种不对等的爱,一种有压力的爱,一种需要她回馈的爱,面对这份感情,潜意识里的反应是逃离。
陈晓又叹了口气:“可怜的家伙,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爱情不是把理想中的形象强加在一个女人身上,而是源于两个灵魂的吸引呢。”
旁边对他连使眼色的胡海莉眨了眨眼,没想到他看问题这么通透,一针见血地指出李晓悦与那隽矛盾的根源。
那天在管庄东里小区,那隽曾用他们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他们的成绩都是平台给的,并非自身能力这样的说法来规劝那伟放弃开工作室的想法。高瞻远瞩的理科娇子,自认为逻辑能解决一切问题,却连自己的感情生活都搞不定,这还真是够讽刺的。
“你懂什么,从来只会夸夸其谈的家伙。”
在那隽看来,沈家老二又在用自以为是的文科生思维来指导自己的行为,这相当恶劣,非常可恶。
“无论你话说得多好听,最终都要回归现实,你的那些狗屁理论有用吗?最后还不是让我哥真金白银往外掏钱,五万块钱是不多,只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你呢?在档案局干一年都攒不下这个数吧?不然谢美蓝也不会跟你分手了。”
陈晓正准备回话,胡海莉按住他的嘴巴,摇摇头,意思是不要做无意义的争论。
“……”
他这儿采纳女朋友的意见,沉默不语,李晓悦看着举止亲昵的两个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怎么看那隽怎么不爽。
钱钱钱,只会谈钱。
保障保障保障,口口声声都是为了以后。
就像每一个孩子都会跟父母说的。
等我有钱了……
等我有时间了……
等孩子长大了……
再回首时,父母已是两鬓斑白,步履蹒跚,垂垂老矣。
而他们的孩子,不知何时成了另一个自己,无数代人生生把这人间活成一个轮回场。
这样的世界和人生,有意义吗?
“一个月五万块,那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赚钱?”
“没错。”
那隽认为自己没有谦虚的理由,像那伟、李晓悦、沈磊三人搞的小型工作室,一个月有两三万的利润就是烧高香了,多数情况只能混个温饱,他呢?互联网大厂卷王,年收入近百万,两相比较,连他的尾灯都摸不到。
“你一个月五万,别人四十分钟收入十几万,你也好意思拿这个出来炫耀?”
“四十分钟十几万?谁啊?”
那隽不记得李晓悦有这样的朋友,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破二本文科生,她和她的那些同学,人生上限早就定死了,虽然残酷,但这就是金字塔社会的游戏规则。
李晓悦一指陈晓:“谁?他。”
那隽愣住了。
那伟愣住了。
胡海莉愣住了。
陈晓同样愣住了,当然,跟上面三人不同的是,他没想到上次直播李晓悦也在,不然她没道理知道自己一场直播打赏总额十几万的事。
原来她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啊。
“你说他?四十分钟十几万?李晓悦,你是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