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是一样的道理,爱情是一种非常私人的感受,它不讲善恶,无谓对错,分胜负很幼稚,谈亏欠太浅薄。
用自己的爱情观来定义别人的情感,这就是黄亦玫做的事情,也是整部剧在潜移默化兜售的精致利己型爱情观。
这让陈晓想到80后成长时期的影视剧,主题多是真心与付出就能换来爱情圆满,然而经过一番社会毒打他们才幡然醒悟,原来小时候被文艺作品灌输的爱情观就是个笑话,不断付出的成了舔狗,一心一意的做了备胎,甘当老实人的沦为卑微到尘埃的力工。
如今这些霸道总裁,大女主剧不过是一个新轮回的开启,只是以后注定受伤的从男人变成了女人。
就像黑格尔说的,历史给我们最大的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会在历史中吸取教训。
蹬蹬蹬……
他的脚步声渐去渐远,最终消失不闻。
关芝芝把疼得呲牙咧嘴的黄振华从地上拉起来:“怎么样?能走吗?”
“我没事。”
黄振华摆摆手,揉着酸疼的腿弯说道:“昨晚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这我哪里知道,我还想问问你黄亦玫究竟说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说了什么?他去画室告白,玫瑰直言不喜欢他,然后他就突然拿起彩笔作画,离开的时候丢下一句威胁味儿很浓的话。”
关芝芝愕然:“这么说来……那幅画还真是他画的啊?”
黄振华感觉腿部疼痛缓解,起身说道:“学建筑的会画画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黄振华没有看到那幅画,自然无法理解关芝芝的想法。
“走了,我得告诉玫瑰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他瞥了一眼三楼贴着“喜”字的南窗,一瘸一拐地朝小区大门走去。
关芝芝也跟着瞥了那套差一点成为婚房的房子,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因为现在的周士辉,绝不可能是爱上黄亦玫的周士辉,但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跟她谈了七年恋爱的周士辉。
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陈晓正站在几乎被关芝芝搬空的客厅阳台,观察一阵2001年的帝都街景,将注意力投入脑海,找到一直不曾检索的“人生无常”新功能。
第九十六章 人生无常神器的新功能
离开凡人歌世界的时候,幸运值最后定格在91,现如今增加到93,这2点差值来自黄振华。
看来获取幸运值的方式并无变化,还得通过激荡电视剧主配角的情绪来获取。
本来神器设定幸运值大于75时,如果遇到致命伤害,可激活“幸运庇护”效果,在一定时间内获得不死效果。
这个功能在凡人歌的世界故事里基本没有用武之地。
所以看起来很好,实际有点鸡肋。
不过在进入新的世界后,“人生无常”附加了新组件------兑换功能。
通过消耗不同点数的幸运值,获得某些专业技能。
他翻了翻可兑换列表,确认其中包含生活技能,如烹饪、钓鱼、园艺、养殖、调酒、化妆、美发、绘画、音乐等,其中绘画处于灰色锁定状态,应该是因为“降维打击”赋予了他超凡的绘画天赋的原因,已经不可能再通过兑换功能提升自己。
除生活技能外,“人生无常”还提供了部分本科、硕士专业知识兑换,比如理工类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生物科学、应用物理、通讯工程、材料科学、城市规划、飞行工程等等,文史类的英语、新闻学、意大利语、法语、日语、德语、国际经济与贸易、会计学、摄影等等。
也就是说,他不用再重读一遍大学,也能通过兑换功能获得大学本科阶段的专业知识,不过没有学位证书。
从上述效果来看,兑换功能十分强大,但是幸运值压力也大,就拿生活技能来讲,调酒术需求低,也要36点幸运值,钓鱼要40,烹饪更是到了变态的65,而本科级的专业知识起步就是50,就他从凡人歌世界带回来的91点幸运值,兑换完两项技能就见底了。
“人生无常”关于兑换功能还有一条注释,其内容是通过幸运值兑换的生活技能,最大效果为当代社会专业级别技能,无法同通过完成“降维打击”发布的主线任务奖励的超凡技能相提并论。
“获取幸运值的任务,还得再接再厉啊……”
陈晓轻叹一声,摘下属于原角色的近视镜丢到一边,目光越过围住小区的铁栅栏,落在阳光斑驳的林荫路,关芝芝已经找到搬家公司的人,坐进轻卡车的副驾驶室,伴着车身扬起一股燥热的风,向着西三环驶去。
主线任务,应该从谁入手呢?
而关于神器为什么给了他这个身份设定,陈晓也想明白了。
周士辉这个人物,属于道德判他死刑,哲学证他无罪的一个角色。
……
黄亦玫没有把变异周士辉的威胁放在心上,因为她第二天就辞掉了建筑院实习生的工作,开始给与艺术相关的企业投递简历,她运气不错,很快便收到了青莛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面试通知。
在家庭方面,因为哥哥黄振华与父亲黄剑知的居中调停,在勾引周士辉,破坏关芝芝婚姻这件事上与她产生矛盾冲突的母亲吴江月也迅速原谅了她,母女和好如初,她又从宿舍搬回家里。
而且黄振华告诉她,周士辉在告白受挫后的第三天便向领导提交辞职信,离开了建筑院。
这样一来,周士辉与黄家人再无交集,诸如“玩弄她的人生”这种话,怎么看怎么像败犬的绝望咆哮,只是叫得欢,样子凶,色厉而内荏,没有多少杀伤力。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一如影视剧的剧情,黄亦玫没了后顾之忧,到青莛文化进行面试时认识了以个性沉稳干练著称的主管苏更生,并顺利通过面试,得到了总经理助理这个职位。
黄振华也似乎遗忘了那个突然变得不一样,又突然销声匿迹的前好友,在梁教授的撮合下认识了清华大学女博士白晓荷。
又过去几天,黄亦玫已经适应了在青莛的工作,她发现最近一段日子,总经理姜雪琼的心情不太好,便向苏更生打听这件事背后的原因,得知姜总是在为一个都叫他滕先生的人烦恼,对方是个收藏家,最近有一项中法交流季的工程,其中名家展和大师展由青莛和另外一家公司合办,那位滕先生手中有几幅藏品是姜雪琼的心头好,认为如果能够放到会展现场,定会引起轰动。
只可惜这个腾先生行程非常随意,很难约,姜雪琼想了许多办法都以失败告终。
苏更生提醒黄亦玫不要好高骛远,做好本职工作就行,这件事不是她该操心的。以黄亦玫的性格,自然是听不进主管的劝说的,回到家里一番搜索,在国际藏品品鉴会的嘉宾名单里发现了腾先生的名字,便动起心思,想要凭一己之力解决公司的难题。
不过在见滕先生前,她需要搞到一封邀请函,毕竟这个级别的藏品品鉴会,安保措施是非常严格的,一般人想混进去基本不可能。
经过仔细思考,最后她想到了一个近似作弊的法子,那就是假借租用酒店会场的名义,让酒店经理带她入场参观,然后玩了个换装的小手段,偷偷混入品鉴会见到了风流倜傥的庄国栋,并在庄国栋的引荐下认识了法国收藏家滕先生,给自己的老板争取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
姜雪琼本来在公司加班,接到黄亦玫的电话不敢怠慢,放下手里的活儿,提起符合今日幸运色的爱马仕包匆匆离开办公室。
在外面大厅加班的苏更生一脸茫然看着老板上了停在公司门口的酒红色奥迪TT,一脚油门下去呜地冲出辅路,往建国门方向驶去。
五分钟后,车子在展览路一个路口停住,高亮的红灯透过车窗刺激着姜雪琼的大脑。
“快点,快点,快点啊……”
她急得不断拍打方向盘。
十秒后,随着红灯切换到绿灯,她将档位直推二档,一脚地板油闷下去,车子迅速冲过停止线,然而才过路口,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嘭的一声,车身一震,剧烈的颠簸传来,方向盘开始抖动。
紧急关头,她握紧方向盘,两只脚同时踩下离合与刹车。
嗤……
车子在路面滑出一道长长的斜线,最终与马路牙子摩擦一阵后停在路边。
呼哧……
呼哧……
姜雪琼惊魂未定,剧烈喘息一阵,推开车门艰难走出,看看冒烟干瘪的左前胎,心中有茫然,有无奈,但更多的是焦虑。
爆胎事小,误了和滕先生见面的机会事大。
给出租车公司打电话,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对策了。
“这位女士,你没事吧?”
就在她回到驾驶室,拿出皮包翻找手机时,一辆六成新的白色桑塔纳小轿车在抛锚的奥迪车旁边停下。
姜雪琼回头一瞧,车窗那边是一张带着淡淡微笑的男人脸。
“我没事。”
“爆胎了吧,需要帮忙吗?”
姜雪琼看看自己的奥迪TT,再看看手机电子屏拨到一半的号码,再瞧瞧身边的桑塔纳,稍作犹豫问道:“能送我去中国大饭店吗?我有急事,赶时间。”
“没问题,上来吧。”
“谢谢啊。”
姜雪琼没有坐副驾驶,拉开后车厢的门钻进去。
扎扎扎……
轮胎碾过地面,车子由慢而快。
“不叫拖车吗?”
“等回来再处理不迟。”姜雪琼看了一眼后视镜:“还没请教。”
“周士辉。”
“周先生,谢谢你啊。”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你呢?怎么称呼?”
关键时刻“英雄救美”的人自然便是等候多日的陈晓,而奥迪TT出状况,是他花费5+5,一共10点幸运值换来的。
要问为什么是5+5,5点用于姜雪琼的行程出问题,5点用于保证人员安全。
“我姓姜。”
陈晓回头看了她一眼:“姜小姐,我记得交通法明确要求开车不能穿高跟鞋,你怎么……”
姜雪琼闻言缩了缩两只穿着黑色细高跟儿的脚:“出门太急,忘记换鞋了。”
“左边车门的储物格里有矿泉水,对平复情绪有帮助。”
陈晓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再跟她答话,专心开车。
姜雪琼看向对面车门,果然在储物格里看到一瓶哇哈哈纯净水。
她刚要去拿,目光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第九十七章 黄奕玫,你没想到吧
左边的座椅放着一个画框,里面是一幅多彩玫瑰图,因为是夜间行车,座舱里的亮度不够,难以分辨细节,但姜雪琼是干什么的?日常打交道的对象就是画家、书法家、艺术品收藏家这类人,一幅画好不好,一眼就有定论。
这画……最少都是精品级。
“我可以开下车厢灯吗?”
“请便。”
陈晓一面等红灯,一面随口回应。
得到肯定答复,姜雪琼找到车厢灯,按住开关轻轻一拨,昏黄的光散开,点亮了画框里正在慢慢枯萎的玫瑰。
她已经忘记去拿矿泉水压惊这件事,呆呆看着边缘已经卷曲和略显干瘪的玫瑰花,看它以逐秒消散的鲜活与花瓶外面的明媚却带着一些死板的线条碰撞,那种感觉仿佛不是在看一幅画,不是在感受作者的情绪,而是带她进入一个被巨大的哲学议题包裹的世界。
嗤……
车子开动的震动将她唤醒,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抠出嗓子眼儿略带沙哑的问话:“这画……是你画的?”
“对啊。”陈晓头也不回地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你是一个画家?”
“玩票性质,画着玩的画家也算画家吗?如果算,那我确实算得上一个画家。”
姜雪琼没有因为他的自嘲生出想笑的情绪,起身抱住副驾驶的靠背,看着他的侧脸说道:“最近有一场中法交流季的活动你知道吗?”
“不知道。”陈晓故作姿态说道:“都说了我是玩票画家,画画只是为了取悦我喜欢与认可的人,让绘画回归绘画本质,而不是为了变成艺术品取悦大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