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琼把车停好,拎着包从上面下来。
吱……
吱……
电钻声由斜对面单元楼边户传出。
她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一脸烦躁。
要问平时为什么宁愿在公司加班,也不愿意早点回家睡觉,答案很简单,这个小区新是新,设施也足够完善,却正赶上业主装修高峰期,每天各种电钻、磨机、大锤砸墙的声音,有时候能够一直持续到深夜。
那些乡下来的装修工确实苦,确实累,也确实让人讨厌。
哒哒哒……
当她耐着性子走进自家所在单元楼,这时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便拉开拉链拿出手机,就着感应灯一瞧,发现是韩鹦打来的,按下接通键放在耳边。
“喂,什么事?”
“……”
“派出所说已经警告加教育完毕?让黄振华回去了?”
“……”
“警察说没有对我们的工作造成严重影响?够不上寻衅滋事的标准,周士辉呢?他怎么说?”
“……”
“他做完笔录就走了?”
“……”
“好,我知道了,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姜雪琼皱了皱眉,按下挂断键。
派出所对黄振华的处理轻了,反正在她看来是这样的,不过这样也能接受吧,相信黄振华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会收敛些。
倒是韩鹦,她都已经到家了居然还在公司加班,看来是把周士辉挤兑苏更生的话当真了,一心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取而代之。
要说排挤走苏更生这种事,姜雪琼是不可能同意的,不过坐视偏爱的艺术家敲打一下苏主管也是很有必要的。
苏更生说自己太偏袒周士辉了,她在对待黄亦玫的事情上又何尝不是过于热心呢?
叮……
电梯门打开,轿厢里走出两个年轻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
姜雪琼顺势走入电梯,按下10楼的按钮,伴着钢缆绷直的声音,轿厢上行,过有片刻抵达10楼,当她走出电梯,往右一拐,看到门前站着的男人愣在原地。
“你怎么在这儿?”
“不行吗?”陈晓停止编辑短信,把手机揣回兜里:“因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在公司里不方便。”
“什么问题?”
姜雪琼直视他的眼睛,并没有因为被他堵在家门口而惊慌失措,直到一只手按在左侧墙壁,男人的胸膛把她“压”得透不过气。
“我在公司里当着众人的面与你亲近,为什么不推开我?”
“因为……因为如果这么做了,前期一切投入成空,你现在……对,你现在是青莛的招牌,如果任由黄振华诋毁你,对公司没有半分好处。”
“只是这样吗?”
“当……当然了,我……我如果在他们面前推开你……你还会继续和我合作吗?”
“蒂娜,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什么……”
后面的“意思”二字没有说出口,她的嘴便被一片火热封住,紧随而至的是大脑思维短路与疯狂滋生,来自身体的兴奋感。
“唔……”
“呵……嘘……”
“嗯……”
直到电梯开始运转,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她才意识到这里不合适,一边搂着男人的脑袋疯狂迎合,一边拉开手提包的拉链,拿出钥匙捅进钥匙孔,又玩了个高难度动作,用高跟鞋拨开房门,带着陈晓跌跌撞撞进入客厅,把包往地上一丢,两脚一甩,蹬掉高跟鞋,整个人如同被唤醒饥饿感的野兽,反客为主把他推倒在卧室的双人床上。
“你慢点,喂喂喂……慢慢来……今晚没人会跟你抢。”
“……”
一个小时后。
陈晓从床上下来,活动一下身体,踩着胡乱丢在地上的衣服离开卧室,到厨房冰箱拿了一听百威,拉开拉环后喝了一口,光脚走回卧室,看着露出后背大片雪白肌肤的姜雪琼,啪地一下打开主灯。
光芒刺痛了她的眼,向后甩了甩头发,有气无力地撒娇:“关了……”
“不关。”
“我叫你关了。”
“你还知道害羞啊?真应该让你看看自己如狼似虎的样子,饿了多久了?最少有半年了吧?”
姜雪琼恨恨地看了他两眼,抓起枕头丢过去。
陈晓反手一捞,接在手里丢回床上。
她把笔直的小腿儿往回抽了抽,挺起上身倚着靠背道:“刚才在楼下,韩鹦来电说派出所那边把黄振华教育一顿后放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猜到了。”
“猜到了?”姜雪琼勾勾手指,唤他到身边,接过剩下一半的易拉罐喝了一大口啤酒:“我还以为凭你的性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念旧的人。”
“我可不会跟黄振华这种人念旧,之前我就警告过他,不要涉入我跟黄亦玫的冲突,他没有把我的忠告放在心里,我又何需顾念旧情。”
“那你不在派出所呆着?你追的越紧,警察才会罚得重一些,那边还没出处理结果,受害者忙自己的事去了,警察自然倾向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啪。
陈晓拍了她的屁股一下,声音脆的像玉珠撞击银盘。
姜雪琼打了个哆嗦,狠狠瞪了他一眼。
“别着急,人生的路很长,慢慢看,这只是前戏。”
“我呢……不喜欢慢热。”
她忽然报复性地向前一抓,拽着他翻身下床。
“你要干吗?”
“你说呢?”
她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我现在知道你男人为什么跟你闹分居了。”
“知道么?我听说过一个概念。”
“什么概念?”
“有趣的概念。”
“哦?说来听听。”
“热力学第二定律你知道吧?”
“当然,熵增定律嘛。”
“有个说法是人依靠摄入食物精华来对抗体内的熵增,你知道么,我们女人可是有两张……”
“采阳补阴的物理解释吗?你女魔头啊?”
……
第二天,姜雪琼容光焕发地去上班了,连被周小花称为丑女的杜梅都能看出她的不同,那是一种精神和肉体被充实的感觉。
所以他们的结论是,姜总确实在跟周士辉谈恋爱,但问题是……她是有夫之妇啊,老公还是HK青莛的重要合作伙伴。
苏更生没有理睬员工的八卦,将黄亦玫发给她的辞职信打印出来交到姜雪琼手里,没有进行额外交流转身离开,似乎是在为昨日周士辉当众打她的脸,身为好友兼职场导师的姜雪琼却无动于衷,没有站在她一边而生气。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到第五天,戈兰集团那边又来人了,这次不是庄国栋,是亚洲区副总裁,一个名叫鲍勃的外国人,与姜雪琼一番交谈后,决定将之前的冲突翻篇,毕竟双方都是为了项目能够更好。
另一边,黄亦玫辞职了,便意味着逃离了周士辉的影响,苏更生答应她,只要见到庄国栋,会帮她索要联系方式。
黄振华也没把进派出所的事放在心上,毕竟就是走了个过场,挨了顿批评教育,没有蹲班房吃牢饭,这点事儿也不会记入个人档案,影响工作。
吴月江见女儿在家无所事事,儿子与白晓荷的进展又很慢,便在吃饭时支招,让黄亦玫去做这个催化剂,催熟儿子和白晓荷的感情。
于是在这个周末,黄振华带上妹妹,邀请白晓荷一起去郊外钓鱼。
……
两个小时后,谷山下,三家店湿地公园。
黄振华和带着一顶黑色遮阳帽的白晓荷坐在防潮垫上,食盒里是已经洗好的苹果、西红柿等水果,旁边还有山楂罐头、薯条、烤鱼片等零食。
“你喝水吗?”他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白晓荷摆摆手,继续看手里的书。
黄振华说道:“抱歉啊,影响你看书了。”
“不,应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白晓荷抚摸着手里那本《电化学方法:原理和应用》说道:“我很无聊吧?”
“不无聊啊。”黄振华说道:“从小打我记事起,我爸妈就这样,两个人分别坐在沙发两头,一人拿一本书,不紧不慢地看,这就是我心目中恩爱夫妻应有的样子,平淡又浪漫。”
白晓荷笑了笑:“你真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黄振华听说,心里美的像塞了一罐蜂王浆,赶紧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压制上涌的幸福感。
也就在这时,湖边拿着路亚竿钓鱼的黄亦玫发现了两个人的问题所在,正要假借鱼竿出问题唤黄振华到身边传授恋爱经验时,她注意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周士辉?!
第一百零七章 我就是来拆散你们的
黄亦玫已经没有心思去管黄振华,脚步连移,往东方看去,只见被树荫笼罩的土路走来一人,上身穿一件青灰色防风衣,下面是可防蚊虫叮咬的长裤,没有戴帽子,随着双方越来越近,五官由模糊而清晰。
是周士辉。
虽然自从那家伙的第二人格苏醒,摘掉近视镜与更换发型后颜值和气质提高太多,但是往日的记忆告诉她,没错,就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她已经从青莛辞职,周末来到京郊土山钓鱼都避不开他,这不禁让她回忆起国际藏品品鉴会那晚发生的事,这家伙长了一只狗鼻子吗?
眼见周士辉径直朝着野餐地走去,黄亦玫来不及收线,把路亚竿往地上一丢,快步冲上土坡把人拦住。
“周士辉,你想干什么?你有完没完?我已经从青莛辞职了,如果你再这样,别怪我报警告你性骚扰了。”
陈晓冲她冷冷一笑:“黄亦玫,别自作多情了,我这次过来不是找你的。”
不是找她?
黄亦玫看向身后,恰巧黄振华也意识到这边有情况,起身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