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找我什么事?”
黄亦玫用手撩了一下长发,做了个倍显女性妩媚的动作:“那录音,你不能交给纪检部门。”
“你说不能就不能?黄亦玫,你在想屁吃。”
“如果你这么做了,我们之间再无可能了。”
“啧啧啧……”
陈晓一脸鄙夷看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想用美人计来对付我?也太小儿科了吧。”
“……”
黄亦玫确实是这么想的,在她的认知里,周士辉之所以一直纠缠她,各种骚扰报复,这些行为的底色都是因为爱她,爱而不得演变成恨,只要她愿意放低身段,改变高高在上的姿态,许诺给他一个看起来触手可及的美好未来,便可以制造拖延效果,而他爸还有几个月就退休了,那时他就算把录音公之于众,最多影响裴勇的仕途,很难对黄剑知造成实质影响。
这便是周日他和哥哥计较半天想出的对策。
本以为计划会很顺利,毕竟从小到大,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她的魅力,尤其是周士辉这种爱她爱到与关芝芝七年感情都能抛弃的家伙,然而事情的结果却是,对方压根儿不买账。
“周士辉,你欺人太甚!”
“你涉足我与关芝芝的因果在先,我三番四次提醒你哥置身事外在后,他不听,选择在公司里搞臭我的名声,如今你爹为了维护儿子的利益干走后门的龌龊勾当,被我抓到把柄,你居然说我欺人太甚?黄亦玫,你是不是认为只要长得漂亮,所有人都要迁就你的情绪和想法?”
“真是可笑,当女人三从四德的枷锁被打破后,相比古代社会,*资源从以前靠刀与枪,血与火的战争掠夺,变成通过手术刀,注射器式的价值改造和思维渗透,令许许多多不够清醒的女人遵循慕强本能,以财富为准绳,利用天赋资源自发地物化自己进入市场流通领域,以满足和提升男人,尤其是富人的*需求,从而催生出一种“青楼+”经济的繁荣。”
“你以为的女性自由,天性解放,不过是那只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律之手为上述社会关系的版本升级披了一层听起来高大上的文明外衣,一场文字扭曲思想,改变旧社会两性关系,释放与制造新需求的经济活动罢了。所以这个时代,上流社会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不过……”
陈晓话锋一转:“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黄亦玫说道:“什么选择?”
第一百一十章 黄亦玫你也不想你爸出事吧
陈晓右手四指在桌面敲了又敲,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张折成小方块的复印纸,展开后推到黄亦玫面前。
“什么东西?”
“看了你就知道了。”
见他不肯明说,黄亦玫只好耐着性子拿起那张纸,从上到下仔细浏览上面的内容。
此时经典老歌《昨日重现》播放完毕,咖啡馆的扬声器旋律一改,变成去年很火的一首英文歌。
I lie awake at night。
See things in black and white。
I've only got you inside my mind。
You know you have made me blind。
I lie awake and pray。
That you will look my way。
I have all this longing in my heart。
I knew it right from the start。
Oh my pretty pretty boy I love you。
“……”
黄亦玫当然听过这首歌,不仅听过,她还很爱听,经常哼唱。
《Pretty Boy》
然而此时此刻,她脑子里激荡的唯一冲动就是站起来面朝吧台大吼一声“让它给我闭嘴”。
别人是花样男孩儿,可她眼前只有面目可憎的王八蛋。
“周士辉……”
她双肩轻颤,五官扭曲,使出全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有问题吗?我觉得这很公平。”
“你这是在羞辱我。”她把桌板捏得咯咯作响。
“谈不上。”陈晓说道:“你这表情如果给别人看到,还以为我在要挟你跟我上床。”
“你这个人渣。”
“人渣?”
陈晓乐了:“黄亦玫,我猜你肯定想过把美人计做下延伸,来个美体计,然后关键时刻叫停一切,以你报警,控诉我强暴你来要挟我不追究黄剑知的事,对么?”
黄亦玫呆了一下,因为他说对了,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黄振华答应试试美人计的效果后,之后回房间独处时她确实想过美人计效果不好的话要不要再进一步,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那些她看不上的男人,就没一个不垂涎她的肉体的,到时候反告周士辉强暴,别说交出黄剑知和裴勇的录音了,以后他连出现在黄家人面前的胆子都没有。
当然,她只是想了一下便把这个念头丢进垃圾桶,因为太危险了。
却没想到周士辉竟一语道破她的心思,把她看得透透的。
陈晓冷笑道:“明明你自己有过这种肮脏的想法,如今却因为我提了一嘴‘上床’就骂我人渣,黄亦玫,咱们俩究竟谁是人渣?”
“你……”
陈晓看了一眼腕表:“我只问你签还是不签。”
黄亦玫看着那张堪称侮辱的用工合同,她能签吗?
不能!
因为像她这种青春靓丽的大美人,美院众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居然要给这个恨到咬牙切齿的家伙当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还是美化过的称呼,实际就是保姆!是女佣!
要给他收拾房间,洗衣服,刷锅洗碗,打扫卫生,工作的时候还要端茶倒水,提包拿件,总之古代的丫鬟都没这么使的。
“周士辉,你欺人太甚!”
“我这怎么能叫欺人太甚呢,这明明是一桩公平交易,你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不接受。”
交易?还公平?
黄亦玫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怎么?想不明白?”陈晓摆出一副大度表情:“好吧,我就再多给你一点耐心,毕竟未来的日子,我会尽情使唤你。你要知道,我把录音公开,裴勇这个清华毕业生的仕途大概率止步于此,你爸则会晚节不保,在羞愧自责,郁郁寡欢的情绪下,搞不好原本能活二十年的命,两三年就嗝屁了。”
“而你,他的女儿,小时候他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又供你上学,给你良好的教育条件,你孝顺爹娘,帮他们打扫房间,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是不是应该的?现在我让你把我当成你爹来孝顺六个月,以此换他和裴勇的岁月静好,这难道不公平吗?”
公平吗?
听起来……还真挺公平的。
黄亦玫的脑海闪过这个想法,又很快将其掐灭,总觉得周士辉的第二人格觉醒后,言辞和行为太有蛊惑性了。
陈晓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这协议你签还是不签?我给你半分钟考虑时间,再晚纪检部门就要下班了。”
“……”
“……”
“……”
二十秒后,黄亦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签!”
再有两三个月,只要能捱过这两三个月,黄剑知一退休,就不用在意这什么鬼合同了。
“很好。”
陈晓冲吧台打个响指,告诉服务员拿支笔过来,看着黄亦玫在复印纸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又从钱夹里拿出十块钱丢到桌子上。
“什么意思?”
“预付工资,不用找了,毕竟我是一个大方的老板。明天上午放你半天假,下午再上工,我家地址你记得吧?如果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你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丢下这句话,陈晓拿着“丫鬟合同”起身离开。
黄亦玫盯着桌子上的钱币,怎么看怎么刺眼。
合同里确实有约定工资,一个月一块钱,六个月的合同总酬劳是六块,他一口气付了十块,多给了四个月。
好大方,真的好大方啊。
大方到黄亦玫抓起桌子上的钱撕个粉碎,这一幕瞧得吧台后面的女服务员暗暗咋舌。
嘀嘀嘀嘀……
便在这时,手机传来一阵蜂鸣,黄亦玫拿起来一看,显示收到一条短消息,发送者没有人名,只有一串号码。
她点进去一瞧。
“你好,是黄亦玫小姐吗?我是戈兰集团未来大师展项目组的庄国栋,青莛的苏更生小姐说你有一些问题需要我解答,但是因为周士辉的阻挠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庄国栋,是庄国栋。
YES!
因周士辉而生的坏心情一扫空,黄亦玫高兴得又笑又跳,恨不能搂住谁亲一口,这一幕自然又把咖啡馆的女服务员震惊了一回。
之前苏更生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已经把她的号码发给了赶来青莛开会的庄国栋,当时她还怪罪苏更生没有要庄国栋的电话号码,而是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发给他,道理很简单,庄国栋身边的莺燕那么多,怎么可能记得她,更不要说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苏更生的回答是如果把电话号码要过来,她主动打给庄国栋,岂不是很掉价的行为?会让对方更看不起她,而且苏更生只是随手帮忙,不愿意让庄国栋多想,以为是苏主管对他有意思,假朋友之名讨要联系方式。
没想到,真没想到,庄国栋居然记得她,还很有礼貌地发来询问短信。
该怎么回他?
黄亦玫连喝好几口柠檬红茶方才压下内心的激动,捧着手机想了想,键入一串字符。
“你好,那天在戈兰集团会场的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多嘴,也不会害你与周士辉结怨。”
黄亦玫按下发送键不久,手机传来滴滴蜂鸣,庄国栋以近乎秒回的速度给她回馈。
“不必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混蛋的错。”
“你也认为他是一个混蛋?”
“是的,我认为纠缠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没品的行为。”
“谢谢。”
“在手机上发短信聊天比较麻烦,这样,明天周末,你下午有时间吗?如果有的话,见面聊怎么样?我记得苏主管说你还有一些专业问题要问。”
这是约会请求吗?
黄亦玫捧着手机,感觉两只手在哆嗦,好一阵子才压下情绪,正准备答应庄国栋的提议,这时猛然想到刚才跟周士辉签的“卖身”协议,如同被一盆冰水由头顶浇落,一下子清醒了。
试想如果明天下午去赴庄国栋的约会,误了生活助理的活儿,周士辉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会怎么做?
一旦录音曝光,后果太严重,她承担不起。
黄亦玫咬了咬牙,违心地在编辑框输入一行字符,按下发送键。
“对不起,明天恐怕不行,我有工作要处理,没时间。”
很快,庄国栋回信:“我听苏主管讲,你已经由青莛辞职了。”
“是别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