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济格的先头部队最先到达喜峰口,迎接他的是城头上密密麻麻的明军旗帜和严阵以待的守军。阿济格派人去试探了一下,城头上滚木石砸下来,弓箭火铳齐发,试探的人丢下十几具尸体跑了回来。
皇太极到的时候,喜峰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他派人去侦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探子回报说南北两个方向都有明军的踪迹,但具体情况摸不清楚。
皇太极犹豫了一下,决定集中兵力从喜峰口正面突破,不管死多少人,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打开一条路。最终,他们终于打开了一条口子。
袁崇焕出手了,一万关宁军从山海关外的山谷中杀出,绕到后金军的侧翼,对着中军和后卫的结合部猛冲过去。秦良玉的白杆兵更是一路追击,把后金军的后卫彻底打散,缴获了大量的牲畜和粮草。
这些被后金军掳走的百姓纷纷欢呼,这是大明军队来了,就趁乱挣脱绳子,疯一样的往明军的阵地上跑,负责押送的蒙古兵拦都拦不住。
后金军被前后夹击,苦战了三天三夜,皇太极知道再打下去就要全军覆没了,他当机立断,放弃了所有辎重和抢来的牲畜,带着轻骑兵从喜峰口东边的一条小路上突围出去。
顾不了道路狭隘了,他们不要命地往山里钻,突围的时候又死了一千多人,加上之前战死的、被俘的、走散的,总共损失了将近五千人,而他们抢来的数万百姓和十几万牲畜,绝大部分都留在了关内,一个子儿都没带回去。
一些后金军拿着自家人的尸体,这些人回去可以继承尸体主人的资产,这就是跑尸继承账号的模式,也就是拿回谁的尸体,就可以分谁的资产,账号就代表了身份和托克所庄园。
最终总结了斩首数目,一共是一千五百级,这还是因为大部分首级都被后金军割走了,或者伤到了面门,品相不好无法计数,大明的兵部有一套完善的检验流程。
秦良玉的白杆兵在打扫战场的时候缴获了大量的牲畜和物资,她派人把这些东西清点造册,派快马送到京城,请示如何处理。
朱慈炅接到战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坐在御座上,就着烛火把战报看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把身体靠在椅背上,这一次确实冒险了,伤到了不少百姓,可文明的事情,终究要靠文明自己度过去。
“务必善待百姓,被强制剃发者,允许在胳膊上刺青,以证清白。”朱慈炅想了一下,一本小说对冲满清剃发,就是靠给人刻一些辱骂后金的字,重新夺回身份认同。
一道指令书送达,后续勤王大军陆续抵达,之后战场上的善后工作,就有条不紊地展开了,那些被后金军掳走的百姓,有的是蓟州、顺义一带的农民,有的是通州的商人,还有沿途村镇的手艺人。
还有一些人被强行剃发了,这算是一种对古人的极致侮辱,让很多人都接受不了,被解救后,还有找机会自杀的,另一些人神色麻木,认为回家乡后也容易被人指指点点,这一套衣冠本就是一种身份认同,头发又不能立刻长出来。
这会让后金无法再通过“剃发”来制造顺民。剃发是后金控制汉人最核心的手段之一。
剃了头的人回到了家乡,乡亲一看就知道你被后金抓过,会一个个人来问,是不是投降了?是不是当了汉奸?在那种信息不对称的环境里,那真是百口莫辩。
很多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明明被救了也不敢回去,最后真的投了后金。
但现在这些人大都被士兵强制摁住,不让他们自杀,接着军队的一些兵丁按照令书,直接在上面刻了辱骂黄台吉的字样,这才让一些要自杀的百姓神色不再麻木,回到乡里总算不会社死了。
刺青的匠人很是关注这件事,还让百姓自己选择刺上什么骂后金统治者的字,或者可以加上一两句精忠报国之类的字样。
明朝刺青技术成熟,其实不算特别疼,刺青的范围也不大,就是让百姓方便跟身边人解释为什么头发变短了,对于百姓有一定的好处,解救之后也会念着明军的好。
而且手臂上多了一行刺青后,对后金的作用就会是,让对方无法低成本奴化一个汉人,这些被掳走又逃回来的人,个个手臂上都刻着对后金的仇恨,然而是一个个宣传器,万一想着要报仇,谁都敢用这样有血性的人的奴隶?
朱慈炅之后让户部拨了一笔银子,按人头给他们发放了安家费,又免了所在州县三年的赋税,让这些百姓能够回去重建家园,这一次把后金打疼了,估计数年内都不敢再侵犯,等内部稍稳,再行北伐,犁庭扫穴。
而那些被缴获的牲畜,朱慈炅没有留着变卖。按照永乐旧历,缴获的牲畜一般是成年的分批变卖,小犊子则留着饲养
一部分还给百姓,一部分直接拨给了蓟镇和宣大各镇,补充边军的缺额,十几万头牲畜,牛用来耕田,马用来补充骑兵,骡子和驴用来运输,一只都不会浪费。
第185章 ,驿站革新
永昌元年九月,北京城的秋意渐浓,紫禁城琉璃瓦上落了一层薄霜。
朱慈炅坐在乾清宫的暖阁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奏疏,是兵部关于驿站改革的条陈。他看得很慢,不是看不快,是在用国家意识查阅全国驿站的数据。
大明驿站,太祖朱元璋定下的制度,本意是“传命而通邮,驿递而速达”,让朝廷的命令能够快速传达到地方,也让地方的信息能够及时上达天听。两百年下来,驿站从最初的便民利国,变成了一座吃人的大山。
朱慈炅的眼前,全国这些驿站,简直就是一千九百多个病灶,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大明的版图上。
有的在交通要道上,车水马龙,驿卒累死累活,有的在偏僻山沟里,门可罗雀,驿卒闲得发霉,但不管忙还是闲,朝廷每年都要往里面砸入几十万两银子,这还不算地方上摊派和百姓的徭役。
更离谱的是,驿站成了官员和权贵们的免费旅馆,凭着一纸勘合,不管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蹭吃蹭喝,走的时候还踏马要牵走几匹好马,驿卒若伺候不好,轻则挨骂,重则挨板子,甚至被下狱。
著名的徐霞客,这个上了课本的家伙,就凭着一纸勘合,不怎么花钱就周游了中国,要不是有个游记还有点价值,朱慈炅早就把对方抓起来了,自己都快要穷疯了。
本来在万历年间,张居正改革,已经整治过一次了,但这一次还是要再干一次,只是朱慈炅有点担忧,一年内这么多项改革,真是怕产生什么变故。
“陛下,该用膳了。”曹化淳在一旁小声提醒。
朱慈炅摆了摆手,示意不急,继续翻看奏疏。良久,他拿起朱笔,在条陈上批了几个字:“驿递之制,弊病已深,非改不可。着兵部、户部会商,拟新章呈览。”
批完之后,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驿站的问题他不是今天才知道,历史上崇祯皇帝裁撤驿站,结果驿卒李自成下岗造反,直接给大明王朝盖上了棺材板。
他不能裁,至少不能一刀切地裁,
三天后,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联袂入宫,带来了新拟的驿递章程,朱慈炅看了之后,摇了摇头,把奏疏放在一边,说:“两位爱卿的章法,还是在旧框框里打转......”
两个尚书面面相觑,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小皇帝不知道跟谁学的。
朱慈炅笑了笑,让曹化淳取来一张地图,铺在案上,地图上标注了全国所有驿站的分布和近三年的收支情况。
“你们看,”朱慈炅用手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这些驿站,地处要冲,往来频繁,每年盈余不少,但这些盈余上缴国库了吗?没有,都被驿丞和当地官吏私分了。”
他又指向另一片区域,“再看这些,在山沟沟里,一年到头没几个过客,但朝廷每年照样拨银,照样摊派徭役。银子去哪了?一样被私分了。”
“所以朕的意思很简单,把一部分驿站的经营权,非机要的部分承包给驿卒,朝廷不再拨银,也不再摊派徭役,驿站自负盈亏,盈余归驿卒,亏损驿卒自己承担,但驿站的功能不能变,传命通邮的职责必须履行。”
两个尚书听完,半晌没说话,可要是这样,相当于国家邮政体系崩溃了,不知道要释放多少劳动力到社会,这可能会带来潜在的造反风险。
“陛下,这……这能行吗?”兵部尚书小心翼翼地问,还是觉得这个步子迈得太大了,他还不知道历史上崇祯皇帝就是裁撤了不少驿站,当然也是核心没有裁撤,这次只是包产到户而已。
“为什么不行?”朱慈炅反问,“商人开客栈,能赚钱,驿站有朝廷的牌子,有现成的房产马匹,有稳定的客源,凭什么不能赚钱?以前不赚钱,是因为赚的钱都进了私人腰包,亏损却算在朝廷头上。”
户部尚书毕自严沉吟片刻,说:“陛下此策,倒是与民间‘承佃’之法暗合,只是这承包的人选,如何确定?承包的条件,如何定夺?”
“公开招标,价高者得。”朱慈炅说,“但不是谁出的价高就给谁,还要考察能力和信誉。承包期限,暂定三年。三年期满,重新招标。承包期内,驿站必须保证传命通邮的基本职能,否则收回承包权,罚没保证金。”
毕自严听后,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觉得这个办法至少有三个好处:第一,朝廷不用再往驿站砸钱,省下一大笔开支;第二,驿卒积极性肯定不一样;第三,那些关系户和寄生虫,自然就被挤出去了。
“陛下圣明。”两个尚书相视一笑,接着齐声赞叹,认为小皇帝果然天才,这段时间的考成法实施后,什么数据到了皇帝这里,都会成为一个个指标。
朱慈炅摇了摇头,“这不是朕的发明,这是民间的智慧。朕不过是把民间行之有效的办法,搬到朝廷来用罢了。”
送走了两个尚书,朱慈炅又把刚回京城的孙传庭给召了进来,陕西的灾情是心腹大患,但孙传庭在陕西打井种树,忙得脚不沾地,这次进京是来述职的。
“陕西的驿站,情况怎么样?”朱慈炅开门见山,揉了一下眉头,就算是把繁琐的事情都交给了崇祯,自己只负责管理军国大事和改革机要,也十分累人。
孙传庭一愣,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陕西的驿站,大多在交通要道上,但近年来流寇四起,驿路不通,驿站大多亏损严重,有的驿站连驿卒的工钱都发不出来,驿卒跑了一大半。”
“那就先拿陕西试点。”朱慈炅说,“把陕西的驿站,除了主要部分外,都承包出去吧,优先承包给本地有能力的百姓,朝廷给三年的免税期,三年后开始征收驿站税,税率从低,办好了,爱卿就是下一个王骥。”
王骥是一个文臣,领兵打仗,有灭国之功劳,才成为了伯爵,身上更是有兵部尚书的官职,当然这个属于是行兵部尚书,基本上不管朝廷内的事情,类似于国防部长亲自带兵。
孙传庭先是觉得这个办法有点激进,但也承认确实能解决眼前的问题,陕西缺钱缺粮,朝廷拨不出银子,如果能用这个办法让驿站自己养活自己,不失为一策。
“臣领旨,谢陛下错爱。”孙传庭躬身道,这段时间劳累过度,又是练兵,又是剿匪,又是督促树井事务,这下子又来了一个驿站,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第186章 ,郑家台湾
驿站的事交代下去之后,朱慈炅又把注意力投向了福建,准确地说,是投向了郑家。
郑芝龙,海上霸主,手里握着数千艘船,数万水师,纵横东海、南海,连荷兰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朝廷对他又拉又打,拉是看中了他的水师,打是怕他尾大不掉。
朱慈炅审视了一下郑家的家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郑家的船队,竟然比福建的大明水师都强,这郑家的火器,相当部分,比朝廷的装备都不落下风。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海贼了,不重拳出击,那就只有招安一条路了,毕竟人家郑家的地盘极大,从福建沿海一直可以延伸到台湾、日本、东南亚。
这不是一个“臣子”,一旦处理不好,这就是一个“国中之国”,好在郑芝龙是个官迷,之后郑成功又拜师了钱谦益,这就是为什么招揽钱谦益这个意志不坚定的家伙到东宫的缘故。
这个时候熊文灿已经将对方招安了。而在历史上,郑芝龙竟然投降了满清,真是老子狗熊儿英雄。
他的儿子郑成功则成了抗清的最后一面旗帜,后来传闻炮轰死了满清大人物,结果郑芝龙就被满清杀害了。
但不管是郑家降清还是抗清,郑家在明亡后,始终是一股扛着大明旗号的势力,监国的鲁王也是病死的,结果被满清污蔑为郑家人给害死,施琅背叛郑成功,本身就是理亏在先。
郑成功按照军法杀其父亲,这种情况在唐朝就有过了,确实有错在先,而死于法律的,儿子复仇朝廷根本不认可,为人子只有带着父亲逃命的权力,而没有替父亲复仇的权力。
最后郑家经历了郑经后,又经历了权斗,沦为了外戚掌权的局面,明郑才劣势下投降满清,这是因为郑家的新延平王年幼,被外戚给控制了,后来没用了,就被满清给害死了。
当然朝廷多付出一点代价,比如拿出对付倭寇的态度,覆灭郑家还是可以的,但大明朝就像是一头大象,空有一身力气,但一刻不吃草去打仗,就会饿死,还是招安来的痛快。
熊文灿先用“招抚”的名义给个空头衔,实际上什么都管不了郑家,最多拿关闭贸易、连同藩属国一起封锁,慢慢让郑家失血而死,但朱慈炅不想这样,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不能硬来。
郑家不是软柿子,朝廷现在的兵力连后金都打不痛快,哪有余力去动郑家?既然不能硬来,那就只能智取。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旁边的曹化淳瞄了一眼,没看懂,“以陕填闽,两难自解。”
“传旨,召福建巡抚熊文灿进京。”
过了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月,熊文灿飞身上马,紧赶慢赶才到了北京。他是个老官僚,官场上的事门儿清,通过一些京城小报的合订本,了解了京城事务。
他对于订钞法十分费解,这种谁都受益了的改革,到底是谁在吃亏,账面上大家的宝钞都有了价值,工资稍微上涨,尽管很多同年都说不上来,但总觉得是权贵受损了。
但似乎权贵在短期也盈利,只是未来压迫百姓的时候,老百姓有了宝钞,不用借贷搞银子,让权贵吸血稍微麻烦了一点,可这个没有白银短缺和天灾损失大,大部分人都对此十分无感。
熊文灿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在福建这么多年,其实对利益链条看得很明白,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改革,一定出自某位干臣之手,否则不会这般老练。
他在浙闽会馆沐浴熏香后,一进乾清宫,就见小皇帝端坐在御座上,连忙跪下叩首。
“起来吧,赐座。”朱慈炅的语气不咸不淡。
熊文灿谢过,小心翼翼地坐下,眼观鼻鼻观心,等着皇帝开口。
“郑芝龙这个人,你怎么看?”
熊文灿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他斟酌了半天,才说:“郑芝龙,海上枭雄,朝廷用其力而防其心,这些年来虽然为盗海上,但也算是替朝廷,剿灭海盗,维持海路,也算是有功之臣。”
“有功之臣?”朱慈炅笑了笑,“他的功劳,是用朝廷的官位和银子换来的。他的水师,是朝廷出钱养的吗?他的地盘,是朝廷封的吗?”
熊文灿不敢答话,不知道皇帝心中是个什么心思,之前向小太监打听过了,结果没什么信息,看起来这小皇帝背后的人,还不想让自己知道,他不信这么小的孩子这么聪慧。
“朕不打算动他,至少现在不动。”朱慈炅说,“但朕也不想让他一直游离于朝廷之外。朕听说,郑家的水师,大多是福建本地人,父子相承,兄弟相连,外人插不进去。”
“是,郑家水师,根深蒂固。”
“我记得郑家缺少一块根据地,那就选在小琉球上吧,我记得这个时候被西班牙人控制,给郑家一点事情做吧。”朱慈炅说,“朕打算从陕西移民到福建,陕西大旱,百姓没饭吃,与其让他们在家等死或者造反,不如让他们去小琉球上讨生活。”
称琉球为大琉球,台湾为小琉球,这看起来十分奇怪,从土地面积上来看,显然台湾更大,为何反而名称上却以小字称呼,这其实跟命名母体有关,琉球一名最早称呼的就是琉球,所以最早被称为大琉球,台湾就只能叫做小琉球了,两者又同属琉球地区。
熊文灿一时没反应过来,陕西和福建,隔着千山万水,把陕西人弄到小琉球上去,这跟郑家有什么关系?
朱慈炅看出了他的疑惑,耐心解释道:“朕的意思是,朝廷出钱,招募陕西的青壮年,先送到福建沿海,这些人到了福建,要吃饭要干活,最好的去处就是郑家新开辟的小琉球上,郑家不用给太多,让新壮丁先开垦,等建设好了再把壮丁的家人接过去。”
“那陛下,为什么不从福建就近招人?”
“自古陕西等地方,受灾之后,灾民滋生,因运输受限,朝廷难以救灾,且小琉球本我领土,竟为万里之外的泰西人窃据,修筑城池,俨然一副驻扎之态,朕深忧之,又正巧郑氏可用。”
熊文灿这才明白,皇帝这不是一招制敌,而是温水煮青蛙,为了一举两得才这样干,确实论起路费,郑家确实负担得起,只是瘴气对陕西百姓十分不利,但郑家的财力,必然不会吝啬药材。
“陛下此策,可谓深谋远虑。”熊文灿沉思片刻,海上贸易必须有根据地,西班牙人选择小琉球,正是因其得天独厚的条件;让郑家和西班牙人争斗,陛下此策可谓深谋远虑。
“这只是第一步。”朱慈炅继续说,“第二步,朕打算在福建厦门,开设一个新的市舶司,由朝廷直接管理海外贸易,要是郑家想做生意,可以,但必须通过小琉球,再去厦门市舶司,按规矩缴税,至于小琉球以后就叫做台湾了。”
“陛下!此岛孤悬东海,形如月眉,历来为海盗、洋番所据。今陛下赐名‘台湾’,此二字本身即是一句谶言:‘台’者,我也,吾皇也;‘湾’者,疆域也。‘台湾’二字连读,便是‘我皇之疆湾’!”熊文灿不愧是文官,立刻就引经据典,又是论证了一通。
“此名既定,如悬镜高堂,昭告天下:从今往后,无论是红毛(荷兰)、倭寇还是乱民,凡踏足此岛者,皆知此乃大明之台湾,圣主之湾澳。名正言顺,千秋万代,谁敢窥伺?”朱由检熬夜批阅奏章,揉了一下眼睛,这才跟着附和了一句,现在的人都不知道台湾的重要性。
第187章 ,锦衣卫
“行了,皇叔不要奉承了,我也是拾人牙慧。”朱慈炅有些头疼,那就是皇庄错综复杂,未来改革又必须拿下它,可这样会得罪底下人,他有点想让崇祯干这个事情,但只是在酝酿,接着又说起了第三步。
“第三步,朕打算在台湾设立官府,台湾是大明的土地,自然不能一直让郑家说了算,朝廷要在台湾上设官驻军,未来逐步接管台湾的治理权,但郑家或许可以在台湾上做新的沐王府。”
熊文灿听完,这才知道绝不可能是有人指使,这个年纪的小皇帝未免太过于早慧了,此等缜密的心思,未来成年还了得,大明真是出了一代圣王之姿的君主。
小皇帝不想跟郑家对抗,而是在一步一步地剥夺郑家的根基,等他走完这三步棋,郑家就算不想归顺,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当朝廷的臣子。
“陛下圣明。”熊文灿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
“你去福建之后,先跟郑芝龙谈谈。”朱慈炅说,“告诉他,朝廷无意削弱郑家。相反,朝廷希望郑家做大做强,成为大明海上的长城。但做大做强的前提是,郑家必须跟朝廷合作,而不是跟朝廷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