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头儿,您是说他故意让人搞事,把警力调开然后他们跑路?”
陈正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城市的灯光映得通红的夜空。
那些古惑仔在烧,在砸,在打。
他们不是在发泄,他们是在掩护。
掩护蒋天生,掩护那些堂主,掩护他们带着钱、带着账本、带着这些年搜刮的不义之财,从香港的某个码头消失。
西贡、屯门、大澳……那些地方,陈正东早就让人盯住了。
但蒋天生不会不知道,他一定还有别的路。
陈正东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何文展,码头那边有什么动静?”
电话那头传来何文展沉稳的声音:
“头儿,西贡这边一切正常。
我们在石龙码头附近的两个观察点都没有发现异常。
码头停了七八艘船,大多是本地渔民的作业船,没有可疑人员出没。
洪兴社的人如果要从这里走,他们得有船,但现在没有任何迹象。
另外,我让人去查了附近几个小码头的停车记录,没有发现洪兴社相关车辆的踪迹。”
陈正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继续盯紧。
不要只盯着石龙码头,西贡沿岸所有能上船的地方,都要在你们的视线范围内。
蒋天生不会只准备一条路。”
“明白。”何文展道,“我所在小组分成四小队,每隔半小时轮换一次,望远镜和夜视仪都架好了。每条能走的路都有人盯着。”
陈正东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又拨了邵美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像是那边一直在等。
“头儿。”
邵美淇的声音清脆,但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
“屯门这边暂时没有异常。
我们在码头附近的三个观察点都安排好了人手,渔船、游艇、走私快艇都在监控范围内。
刚才有一艘可疑的快艇靠岸,我们查了一下,是本地渔民的船,不是洪兴社的人。
另外,我在码头入口处加了一个暗哨,任何人进出都能看到。”
“辛苦了!不要放松,他们很可能在天亮前动手。”陈正东叮嘱道。
“明白,头儿。我已经安排了双岗,眼睛都没眨过。”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贺平安。
“贺平安,大澳那边情况如何?”
贺平安的声音比何文展更低沉,语速也更快:
“头儿,大澳这边不太对劲。
码头本身没什么异常,但刚才有两个人来码头转了一圈,开的是一辆深蓝色的丰田皇冠,车牌号我记下了,让人连夜加急去查。
那辆车在码头停了大约五分钟,车上的人没有下车,只是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从车窗玻璃的反光判断,车里至少坐了四个人。”
“车查到了吗?”
“查到了,登记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跟洪兴社没有直接关联。
但那个时间点,不该出现在码头的人出现在码头,本身就是问题。”
贺平安的分析冷静而精准:
“我已经让人跟上了那辆车,但对方很警觉,在市区兜了两圈,进了旺角的一个地下停车场,我们的车没敢跟进去。
头儿,我怀疑这是踩点。
他们可能在确认码头有没有被警方盯上。”
陈正东沉默了片刻。、
贺平安的判断跟他想的一样。
蒋天生不会只准备一条路,他一定在同时试探多个码头。
大澳那边出现的可疑车辆,就是在试探警方的反应。
如果那个码头已经被警方控制,踩点的人会发现异常,然后报告回去。
蒋天生就会放弃这条路,换另一条。
“告诉跟踪的人,不要跟太紧。如果被发现,就撤。”
“明白。”
陈正东挂断电话,又拨了张友良的号码。
“头儿。”
张友良的声音很平稳:
“避风塘这边一切正常。
我们在码头附近的三个高点都安排了观察哨,船的数量、位置、船上人员的活动都在记录中。
没有发现洪兴社的人。”
陈正东皱了皱眉。
四个主要码头,只有大澳那边出现了可疑车辆。
要么是蒋天生还没有决定走哪条路,要么是在等什么。
“继续盯着。
天亮之前,尤其是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
让你们的人轮班休息,保证每个时段都有清醒的人在岗。”
“明白。
我已经安排好了,每两小时轮换一次。”
陈正东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四个码头小组,总共有四十个人。
四十双眼睛,盯着西九龙最重要的四条水路。
但蒋天生不会只从水路跑,他可能还有别的退路。
陈正东转过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李鹰:“李鹰,你们那边呢,情况怎么样?”
陈正东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绝不能让蒋天生和洪兴社那些作恶多端的骨干逃了!!!
第462章 这是一座金矿
李鹰走过来,把一份刚整理好的报告摊在桌上。
报告是用手写的,字迹还算工整,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地点、人物和车辆信息。
“头儿,蒋天生今晚有离开别墅一趟,前去了香堂,然后回来。
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的住处和香堂,所有的出入口都有专人盯着。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视线里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在书房窗口站着抽雪茄。
之后窗帘拉上了,灯一直亮着,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陈正东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李鹰继续说:
“陈耀的住处那边,我们的人也盯着。
他今晚从洪兴社总部离开后,直接回了家,没有再出门。
但是他的车在晚上九点半左右被人开出去了一趟,半小时就回来了。
我们查了行车记录,那辆车去了旺角的一个茶餐厅,停了十五分钟,然后回来。
开车的是陈耀的司机,不是陈耀本人。
但那个时间点,送一碗云吞面不需要三分钟。
他在等人,或者在传递消息。”
陈正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查到了什么?”
李鹰摇了摇头:
“还没有。茶餐厅的老板说,有人让他转交一个信封给司机,但他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信封已经被司机拿走了,我们没办法截。
老板的底细我们查过了,跟洪兴社没有直接关系,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有人给钱让他跑腿,他就干。”
陈正东沉默了片刻。
“其他堂主呢?”陈正东问。
李鹰翻了一页报告:
“太子今晚从香堂开完会出来后,就在尖沙咀的场子里待了一整晚,没有离开。
十三妹在铜锣湾,韩宾在旺角,基哥在深水。
肥佬黎最活跃,他今晚一直在打电话,至少打了二十个电话,每次通话时间都不长,但频率很密集。
具体通话内容不得而知。
肥佬黎的人今晚也在外面跑,去了好几个地方,都是送东西。
送什么,我们不知道。”
“……”
陈正东的思绪不断飘飞。
十二个堂主,十二个点。
他们在动,但不是逃走,是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