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是警察宿舍,吃的是食堂和街边档,穿的是警队发的制服。唯一的奢侈品,是毕业时咬牙买的那块精工手表,花了八百多港币,心疼了好几天。
那时候的他,可谓是一穷二白。
而方洁霞呢?
她父亲方振邦是警务处助理处长,爷爷是香港前华总探长,母亲霍明瑜出身豪门霍家,名下“瑜地产”开发了浅水湾、深水湾多处高端物业,八十年代末估值已超三亿港元。
方洁霞是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小姐,是高级警官世家与豪门商业家族联姻的结晶。
按理说,这样的人跟陈正东,是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平行线。
但命运偏偏让他们相遇了、并且相知相爱……
方洁霞的母亲霍明瑜,从一开始就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这一点也不意外。
霍明瑜出身豪门,嫁入方家后又经营着数亿资产的地产公司,在商界和上流社会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的圈子里,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女儿要嫁的人,至少也得是门当户对的豪门公子,最好还能对家族生意有所帮助。
陈正东?
一个住廉价公屋的穷警察,见习督察的衔级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他长得再帅、人品再好、破案再厉害,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个“吃公家饭的”。
但是,方洁霞无论母亲怎么反对,都坚持跟陈正东在一起,后来还为此闹得几乎要跟母亲决裂,搬出了家里的豪宅别墅,住到了外面的公寓里。
后来,霍明瑜又找过陈正东几次……
但方洁霞始终待陈正东如一。
几年时间过去了。
陈正东从见习督察升到了总警司,从住公屋的穷小子变成了手握百亿美金资产的奥丁公爵。
但他的初心从未改变当警察,抓贼,守护这座城市的秩序和安宁。
方洁霞还是那个方洁霞。
她不管陈正东是穷是富,是见习督察还是总警司,是普通人还是公爵,在她眼里,他只是她爱的那个男人!
不管母亲霍明瑜怎么反对,她始终如一地站在陈正东身边。
在他最穷的时候,她不离不弃。
在他最忙的时候,她默默支持。
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她在家等他回来。
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从来没有一次动摇。
陈正东想到这里,伸出手,轻轻握住方洁霞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指尖微微有些凉。
“Rebacca。”他开口了。
“嗯?”方洁霞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
方洁霞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刚从美和楼走出来的时候没有嫌弃我穷。”
陈正东说道:
“谢谢你在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选择了我。
谢谢你不管伯母怎么反对,都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谢谢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谢谢你一直爱我如初!”
方洁霞的眼眶又红了。
她摇摇头,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不用说谢谢!”她的声音闷闷的,“我选你,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你的钱,不是因为你的官,是因为你这个人!”
陈正东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要谢谢你!”
方洁霞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夜色深沉,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客厅里,壁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那套蓝宝石珠宝戴在方洁霞身上,在灯光下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它很珍贵,很稀有。
但在陈正东眼里,它再贵,也比不上怀里的这个女人。
因为她在他最穷的时候选择了自己,没有离开;在他最忙的时候没有抱怨;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没有退缩!
这样的女人,值得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
时间一晃,来到了订婚仪式的前一天。
下午三点。
西九龙总区刑事部主管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窗外,九龙半岛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中清晰可见,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货轮缓缓移动。
陈正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
咖啡已经有些凉了,苦味在舌尖上蔓延,但他没有在意。
虽然,明天陈正东就要和方洁霞举行订婚仪式了,但是,他并未请假,因为手头上有很多重要的案件,需要处置。
陈正东只能明天订婚当天,请一天假。
陈正东拿起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案件报告,封面上盖着“机密”的红章,页角微微卷起,显然已经被翻阅了不止一次。
三天前,西九龙总区辖区内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大案。
三十名贩毒人员被人枪杀。
不是被警察击毙,不是死于黑帮火并,而是被人在一夜之间,以处决的方式,一个一个地杀死。
死者的身份已经全部核实都是香港各大贩毒网络的中下层人员,有和联胜的,有号码帮的,有倪家的,还有一些独立的小拆家。
他们互不相识,互不隶属,分布在香港的不同区域,从事着不同规模的毒品交易。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跟毒品有关!
而且,他们的尸体都被丢弃在了公共场合。
旺角的街头,油麻地的后巷,深水的公园,尖沙咀的停车场……三十具尸体,被精心地摆放在城市的不同角落,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什么。
消息传出后,整个香港都震动了。
一天之内三十人被谋杀,这是香港开埠以来屈指可数的大案。
市民们的恐慌情绪在蔓延,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各种猜测和谣言“黑帮大清洗”、“贩毒集团内讧”、“国际杀手入侵”……说什么的都有。
舆论压力巨大。
报纸的头版连续三天都被这起案件占据。
《东方日报》的标题是“三十尸遍地,香江噩梦”,《星岛日报》写的是“黑道血洗,警方压力如山”,《明报》则更加克制,但标题依然触目惊心“三十命丧,谁在屠戮毒贩?”
陈正东放下咖啡杯,拿起那份报告,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案件的细节他已经烂熟于心了:
三十名死者,中枪部位全部是头部,近距离射击,一枪毙命。
弹道分析显示,凶手使用的是同一种型号的手枪,9毫米口径,具体型号暂时无法确定。
所有死者都没有反抗的痕迹,说明他们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
有些人甚至是在自己的住处被杀的,门窗完好,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凶手要么是他们的熟人,要么是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人。
法医的尸检报告更让人不安:
所有死者的死亡时间集中在同一天晚上的三个小时内。
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三十个人,分布在香港的不同区域,在三个小时内全部被杀。
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分工明确的大规模行动。
陈正东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落在办公桌旁边的报纸上。
那是今天早上的《南华早报》,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是谁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这四个字让陈正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是不同意这个说法,贩毒的人确实该死,这一点他和任何有良知的人都没有分歧。
那些把毒品卖给青少年、毁掉无数家庭的毒枭,死一百次都不够。
但问题在于谁给的权力?!
如果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可以“替天行道”,可以越过法律自行审判,那这个社会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陈正东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大脑飞速运转。
三十名毒贩被杀,作案手法干净利落,组织性极强。
这不是黑帮火并,不是个人复仇,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处决行动”。
凶手的目标很明确毒品。
所有死者都跟毒品有关,而且都是贩毒网络的中下层人员。
他们知道的东西不多,死了也不会对毒品网络造成太大的冲击。
凶手杀他们,不是为了摧毁毒品供应链,而是为了:传递信息。
陈正东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
凶手在告诉所有人:贩毒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