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人:
男性,约六十岁,身高一米六左右,体瘦,头发花白,穿着灰色旧夹克,身上有异味。
据报社工作人员描述,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下午一点二十分左右进入报社,将一个信封交给前台后离开。”
“第二个人:
男性,约三十五岁,身高一米七左右,中等身材,穿着蓝色工装,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
自称是附近工地的工人,说是有人给了他五百块钱让他跑腿。
下午一点四十分左右进入报社。”
“第三个人:
女性,约二十五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写字楼文员。
下午两点整进入报社,放下信封后匆匆离开。
据前台描述,她的表情很紧张,像是在害怕什么。”
“第四个人:
男性,约四十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胖,穿着深色T恤和牛仔裤,戴着一副旧眼镜。
下午两点二十分进入报社,放下信封后没有停留,直接离开。”
“第五个人:
男性,约二十岁出头,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瘦高个,穿着运动服,背着书包,看起来像个学生。
下午两点四十分进入报社,放下信封后快步离开。”
“第六个人:
女性,约五十岁,身高一米五八左右,微胖,穿着花衬衫,提着一个买菜用的布袋。
下午三点整进入报社,放下信封后还跟前台聊了几句,说是有人让她帮忙送个东西,给了她两百块钱。”
冯宝宝一口气把六个个人的特征全部念完,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正东。
“头儿,对方选人的方式很有针对性这六个人应该都是最底层的跑腿人员,流动性大,事后追踪难度大。”冯宝宝最后补充道。
陈正东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们是怎么拿到钱的?”他追问。
“报社的版面费是现金,六十万港币,千元大钞,用一个普通的大号牛皮纸信封装的,里面都是旧钞,没有连号,无法追踪来源。
至于,那跑腿六人的报酬,应该也是现金,具体只有找到这六人才知道!”
六十万千元旧钞!
陈正东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对方在反追踪方面做得很专业。
旧钞不连号,无法通过银行记录追踪来源。
现金交易,不留痕迹。
雇用底层人员跑腿,切断线索链条。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犯罪,这是精心策划的行动。
策划者要么自己有丰富的反侦察经验,要么背后有专业的团队在支撑。
“冯宝宝,你现在就带人去报社。”
陈正东的声音沉稳而果断道:
“把那六个人的确切特征拿到手。
让报社的工作人员尽量回忆细节身高、体重、脸型、口音、步态,任何细节都有用,最好能有监控视频。
拿到之后,马上开始找人。
邵美淇、何文展,你们两个跟她一起去。”
邵美淇和何文展站起身,同时点头。
“头儿,找到那些人之后呢?”冯宝宝问。
“带回总区。我要亲自审。”
陈正东的目光冷了下来,“不管他们知不知道,不管他们是不是被利用的,我要亲耳听到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明白。”冯宝宝合上笔记本,转身就走。
邵美淇和何文展跟在她身后,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正东一个人。
他站在白板前,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些还没有擦掉的文字上。
绑架时间线、失踪地点、车辆消失区域、报社线索、线人网络。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拼图,散落在白板上。
陈正东要做的,是把这些拼图拼在一起,拼出方洁霞的下落。
但拼图还太少。
陈正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方洁霞昨天晚上的样子。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
方洁霞穿着那件浅粉色的家居裙,头发披散在肩上,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睛里全是光。
“正东,明天上午我跟妈妈去酒店检查场地。
你忙你的案子,不用管!”
那是她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语气轻松,表情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陈正东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中。
“Rebacca,等我!”他的声音很轻。
……
晚上十一点。
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有节奏。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冯宝宝走在最前面,邵美淇和何文展跟在后面。
三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松弛感。
“头儿,人带回来了。”冯宝宝道,“六个,全部找到,全部带回总区。”
陈正东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关在哪里?”
“三号、四号、五号、六号、七号、八号审讯室。
每人一间,分开看管,防止串供。”
“好。”陈正东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我去审。”
冯宝宝跟在他身后,边走边汇报:
“头儿,我们押解他们回来的路上,有了解过一些情况。
这六个人里面有四个是街边的流浪汉和无业游民,两个是有正当职业的普通市民。
他们都承认自己收了钱替人跑腿,但都说不清雇主是谁。”
“对方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方式各不相同。
有的人是在街边被人拦住的,有的人是在茶餐厅吃饭的时候被人搭讪的……
但所有人都说,那找他们的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脸。
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听不出明显的口音。”
陈正东的脚步没有停。
“身高、体型、衣着方面呢?”
“每个人的描述都不一样。”
冯宝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道:
“有人说对方身高一米七左右,有人说一米八左右。
有人说对方穿着深色衣服,有人说穿着浅色衣服。
有人说对方说广东话,有人说对方说普通话。
信息非常混乱,互相矛盾,很难形成统一的画像。”
陈正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六个人描述的是同一个人,那这些信息不应该如此混乱。
除非对方不是一个人,而是多个人。
或者,对方做了伪装,故意制造了不同的体貌特征来混淆视听。
虽然,冯宝宝他们得到了初步消息,但是,陈正东还是亲自问询一下这六人,看看他们是否有说谎,是否能够挖掘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南美洲,安第斯山脉深处。
海拔四千米的夜,寒冷刺骨,狂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掠过山脊,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无数把无形的刀在切割着岩石。
月光被浓密的云层遮蔽,整个山脉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那座古老的石殿矗立在峡谷尽头,如同从山体中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此刻,石殿内却亮着灯不是电灯,而是烛火。
昏黄的光芒从狭窄的石窗中透出,在黑暗中显得诡异而阴森。
走廊里,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在缓缓前行。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长袍的材质不知是什么,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如同干涸的血迹。
兜帽罩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