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山半山腰的别墅群,主要有三个大型物业公司在管理。我分别打了电话,以警方的身份询问了近半年内的租住情况。”
何尚生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总共筛选出了三栋可疑别墅。”
“哪三栋?”
“第一栋,位于种植道,是一栋三层独立别墅,去年年底通过中介出租,租客是一个持有欧洲护照的中年男人。
物业方面说,租客很少露面,平时只有几个佣人在打理。
别墅门口有两根白色石柱,花园里有一棵大榕树,从露台能看到维港全景。”
陈正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特征,跟他从共情替换中获取的信息高度吻合。
“第二栋,位于施勋道,也是一栋独立别墅,今年年初出租,租客是一家离岸公司。
物业方面说,这家公司通过代理律师办理的租赁手续,租客的身份一直没有透露。
别墅门口有石柱,花园里也有榕树。”
“第三栋,位于歌赋山道,是一栋新建的别墅,去年年中交付,一直没有出售,最近通过中介对外出租。
租客是一个东南亚商人,但物业方面说,那人说话带着明显的欧洲口音。
别墅的特征也符合石柱、榕树、维港景观。”
陈正东沉默了片刻。
三栋别墅,三处可疑目标。
方洁霞被关在其中一栋,序列2号使者也藏身在其中一栋。
但具体是哪一栋,仅凭电话查询无法确定。
“需要现场排查。”陈正东说,“但不能打草惊蛇,你派人去现场,带上观测设备,在远处观察,不要靠近别墅,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头儿,明白!我也是这样想的!”
何尚生说:
“我已经挑选人手。六个人,分成三个小组,每组两人,每组负责一栋别墅,在距离至少五百米外的高点架设观察设备。
用望远镜和长焦相机,记录进出人员的特征、数量、活动规律。
不靠近,不接触。”
“好!”陈正东说,“现在就出发,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明白!”何尚生回答道。
他正准备挂断电话,陈正东却道:“何督察,还有,你派人去相关部门,将这三栋别墅的平面图和内部结构图,给我调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是,陈sir!”何尚生领命。
电话挂断。
陈正东放下话筒,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神色无比冷肃和凝重。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灰白的云层变成了暗灰色,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最后一缕阳光正在消失,海水的颜色从湛蓝变成了深灰,又变成了墨黑。
城市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亮了一颗颗星星。
陈正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咖啡杯又空了一个。
他没有去续杯,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陈正东睁开眼睛,拿起话筒。
“头儿,是我。”何尚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确定了!是种植道那栋!”
陈正东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仔细说一说。”
“我们的观察小组在种植道对面的一座小山上架了设备,距离那栋别墅大约六百米。
观察了一个多小时,一共看到了七个人进出别墅。”
何尚生的语速很快,“其中有四个人穿着黑色战术服,腰间别着手枪,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武装人员。
另外三个人穿着便装,但他们的步态和举止也明显受过专业训练。”
陈正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七个人,加上黑客据点被击毙和抓捕的,混沌之序在香港投入的力量不小。
“有没有看到可疑的序列2号使者?”
“没有看到,但我们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在下午五点左右驶入别墅。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根据观察小组的描述,那辆车的悬挂明显下沉,说明车内至少坐了两个人,而且重量不轻。
很有可能是序列2号使者和他的贴身保镖。”
陈正东沉默了片刻。
种植道,别墅,白色石柱,大榕树,维港全景。
所有的特征都吻合了。
“让观察小组继续盯着。
把另外两个小组撤回来,不用再查了。”
陈正东的声音沉稳而果断:
“另外,关于别墅的建筑平面图和内部设计图,有没有弄到手?”
“头儿,我的人正从相关部门赶回来,已经弄到手了!”何尚生如实回答道。
陈正东点点头:“好,你六点半到大会议室开会,有新的行动部署。”
“明白!”
电话挂断。
陈正东放下话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距离序列1号使者抵达香港,还有大约三个小时。
……
晚上六点半,大会议室。
灯光无比明亮,照得每一个人的脸都清清楚楚,二十六名指挥官全部到齐,没有一个人缺席。
陈正东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
白板上已经画好了太平山区域的地形草图,标注了种植道别墅的位置、周边的道路、制高点和可能的逃跑路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眨也不眨地盯着。
“种植道那栋别墅,已经确认是序列2号使者的藏身地。”
陈正东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
“方洁霞极有可能就被关押在那里。
另外,序列1号使者将于今晚九点左右抵达香港,预计九点五十左右到达别墅。”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们的行动目标是:
第一,营救方洁霞;第二,抓捕序列2号使者和序列1号使者;第三,摧毁混沌之序在香港的所有据点。”
陈正东锐利的目光盯着众人:
“下面,讨论行动方案。
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陈家驹第一个站起来。
“头儿,我建议兵分三路!”
他的声音洪亮,在会议室里回荡:
“第一路,派人去启德机场设伏,等序列1号一下飞机就抓人。
第二路,去太平山别墅,抓捕序列2号,营救方小姐。
第三路,去新界边境,找他们第三个据点,一锅端!”
话语刚落下,何龙便摇了摇头,站起身道:
“启德机场人流量大,行动风险太高。
万一序列1号易容了,或者有替身,我们认不出来怎么办?
就算认出来了,在机场开枪,伤及无辜怎么办?
我不同意在机场动手。”
张峰也站了起来道:
“我同意何龙的意见。
机场行动风险太大,而且序列1号是欧洲使者,他的身份、长相、特征我们都不清楚。
他可能易容,可能化妆,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机场动手,变数太多。”
陈家驹皱了皱眉,但没有再坚持。
他知道何龙和张峰说得有道理。
李鹰站起身道:
“我建议集中火力,主攻太平山别墅。
新界边境的据点,可以暂时不管。
先把方小姐救出来,把两个使者抓住,其他的以后再说。”
邱刚敖摇了摇头:
“新界边境的据点不能不管。
如果我们攻打太平山别墅,新界那边的人一定会来支援。
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反而被动。”
何尚生站起来,声音沉稳道:
“我同意邱sir的意见。新界边境的人不能不管,但也不一定非要去新界找他们。我们可以在路上设伏。”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