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她端着粥碗，笑着对他说“趁热喝”的样子，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哎，现在Rebacca只能躺在病房里。
陈正东放下粥碗，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案子还没有完全结束。
陈正东化悲愤为食欲，又吃了几个叉烧包。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钱雅丽急匆匆地推门进来，额头上带着汗珠，气喘吁吁地说：“头儿，门口来了好多记者，把大门都堵了。怎么劝都不肯走，说一定要采访您，采访不到您的话，他们就不走了！”
陈正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记者们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但并不意外。
昨夜那么大的动静：先是剿灭韩，接着倪家别墅被搜查，西贡码头发生枪战，消息不可能封锁得住。
他放下粥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的衣领和袖口。
“走吧。”陈正东整理完毕后说。
他迈开脚步走出。
钱雅丽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向大门口走去。
走廊里，几个正在吃早餐的队员看到陈正东往外走，纷纷放下碗筷，想要跟上去，看看又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陈正东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你们继续吃，我去去就回。”
队员们没有跟上来，但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总区大门口，黑压压地站满了记者，他们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拿着录音笔，挤在铁栅栏外面，有人踮着脚尖往里张望，有人举着相机不停地按快门，有人在对身后的摄像师喊“别挤别挤”。
看到陈正东走出来，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
“陈sir！陈sir！请问警方昨夜是不是对倪家采取了行动？”
“陈sir！有消息称倪永孝已经被抓了，这是真的吗？”
“陈sir！昨夜西贡码头发生了枪战，具体是什么情况？”
“陈sir！韩琛也被抓了，他是倪家集团的重要骨干吗？”
“……”
七嘴八舌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有人把录音笔伸出铁栅栏，恨不得直接塞到陈正东的嘴边。
陈正东抬起右手，轻轻压了压。
他的动作不大，但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各位记者朋友。”
陈正东声音清晰道，“今天凌晨，西九龙总区刑事部X特别行动组对以倪永孝为首的贩毒集团采取了抓捕行动。目前，倪永孝及其多名手下已被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密集得让人耳朵发麻。
“陈sir！请问警方掌握了什么证据？倪永孝涉嫌哪些罪名？”
“陈sir！倪家贩毒集团是不是已经彻底覆灭了？”
“陈sir！倪永孝的家人有没有被牵连？”
“陈sir！韩是不是也被抓了？”
陈正东再次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具体案情涉及正在侦办的案件，暂时不便透露。后续如有进展，我们会适时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公众通报。”
他说完，向记者们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向大楼走去。
身后的记者们还在高声追问，但陈正东没有回头。
钱雅丽跟在后面，替他挡住了几个试图冲进来的记者。
回到休息室时，队员们还在吃早餐。
看到陈正东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陈正东摆了摆手：“都坐下，继续吃。”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在休息室的角落里重新坐下来，端起那碗还没有喝完的粥，慢慢地喝了一口。
……
当天早上八点，香港各大电视台的早间新闻和加急的早报同时播报了这条消息。
无线电视翡翠台的早间新闻，主播端坐在演播厅里，面容端庄，声音清晰：
“本台消息，今日凌晨，西九龙总区刑事部X特别行动组对以倪永孝为首的贩毒集团采取了大规模抓捕行动。
据悉，警方在行动中抓获了倪永孝及其多名手下，并在西贡码头与倪永孝的武装人员发生了交火。”
画面切换到总区大门口的采访片段，陈正东站在镜头前，表情平静，目光沉稳：“目前，倪永孝及其多名手下已被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亚洲电视本港台的新闻，画面同样切换到了总区门口。
陈正东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具体案情涉及正在侦办的案件，暂时不便透露。”
随着媒体的传播，整个香港都因这些事情震动了起来。
九龙一间普通的茶餐厅里，几个正在吃早饭的食客抬头看着墙上的电视，有人放下筷子，有人端起茶杯，有人转过头对同桌的人说起来。
“倪永孝被抓了？那个倪家？”
“香港还有几个倪家？就是那个倪家。”
“陈正东真厉害，洪兴社刚倒，倪家又倒了。”
“这个人，真的是犯罪分子克星。”
“有陈正东总警司在，那些犯罪分子早晚有一天，会被他扫灭干净！”
深水的公共屋楼下，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刚买的早报，有人戴着老花镜，有人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倪永孝被抓了，倪家完了。”
“那是好事。倪家那些人，卖了多少毒品，害了多少人。”
“陈正东这个后生，确实了不得。”
“有陈正东在，我们就有安全感！”
而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反应则完全不同。
和联胜的秘密聚集点里，邓伯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份早报，手中的茶杯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电视机里也在播报着这个新闻。
邓伯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光：是看到危险临近时才会有的光，带着一丝的恐惧！！！
串爆坐在旁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手里的烟烧了半截，灰烬掉在桌上，他也没有去弹。
他看着电视上陈正东的那张脸，又看了看报纸上“倪永孝被抓”几个大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邓伯，倪家倒了、洪兴社倒了、东星倒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邓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普洱，放下：
“陈正东抓倪永孝，是因为韩琛劫了龙家和八面佛的货，杀了八面佛的儿子。这件事牵扯到东南亚的大毒枭，警方不可能不管。我们没有惹事，他动不了我们。”
串爆没有说话，他依然盯着报纸，目光很是复杂。
邓伯接着道：
“不过，你说得也对，这段时间所有人都要给我老老实实的。
不要惹事，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必要的话，可以暂时把所有生意都停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没有人提出异议。
主要四陈正东实在是太恐怖了！
号码帮的龙头私宅里，龙头大佬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面前的电视上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他看着陈正东站在总区门口接受采访的画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
“倪永孝被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倪家完了。”
白纸扇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早报：“老大，我们这边要不要也做点什么？最近风声紧”
“什么都不用做。”龙头大佬打断了他，“我们现在跟倪家不一样，我们没有惹事。只要这段时间安分守己，不会有事的。”
“明白。”白纸扇点了点头。
龙头大佬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只是在发呆。
倪家倒了。
接下来，警方会把注意力转向哪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
……
龙家大宅。
龙家的掌舵人龙生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视上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他五十多岁，身材魁梧，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那是年轻的时候跟人火并留下的。
龙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电视上，陈正东正在接受记者采访，表情平静，目光沉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龙生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看了很久。
“倪永孝。”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电视上，新闻主播的声音再次响起：“据悉，倪永孝涉嫌组织、领导贩毒集团，并涉嫌多宗谋杀、洗钱案件。警方在行动中缴获了大量……”
龙生拿起遥控器，皱着眉头，关掉了电视。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他坐在那里，显得很是安静。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走到书桌前，微微欠身：“龙先生，您找我？”
“倪永孝被抓了。”龙生的声音很平静，“看到了吗？”
“看到了。新闻都在播。”
“我们那批货，一个亿的货，就是被他的人劫的。”
龙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他以为被警察抓了就没事了？我那一亿的货，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