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豪和卫英姿同时站起身,同样兴奋道:“是,头儿!”
“另外,”
陈正东的目光变得更加冷厉,道:
“加强情报收集。派人和线人网络对接,留意龙家最近有没有大规模调动人手、有没有购买武器的动向。
八面佛的人进入香港需要渠道,龙家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而且,八面佛的人不可能带着大量武器到来,他们需要龙家给他们提供武器。”
陈正东放下马克笔,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道:
“所有人记住,今晚就要全部到位。
倪永孝和韩琛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八面佛和龙家不会等太久。
他们很可能就在今明两天动手。
各组现在回去部署,今晚天黑之前,所有布控必须完成。”
“是,头儿!!”所有人齐声应道。
他们的声音聚集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散会。各组指挥官回去部署。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行动。”陈正东道。
众人站起身,向他敬了一个礼,鱼贯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陈正东站在白板前,看着白板上那六个字“八面佛和龙家”,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黄昏的余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暗金色的光纹。
今晚,不会平静。
……
与此同时,香港某处隐秘的别墅内,龙家的掌舵人龙生正坐在书房里,手里夹着一支雪茄,面前摊着一份香港的早报。
他的目光落在“倪永孝被抓”几个大字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龙生深吸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国际长途号码。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
“佛爷。”龙生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沉稳,“我是龙生。香港这边的情况,您已经听说了吧?倪永孝和韩琛都被警方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听说了。敢抢我的货,杀我儿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佛爷,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人手。不过”龙生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西九龙总区不是普通警署,是全香港最精锐的警队驻地之一。光靠我的人,风险太大。我需要您那边出人。”
“你想要多少人?”八面佛问。
“十个人。要打过仗的,见过血的,不怕死的。”
龙生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提供武器和情报,布防图、换班时间、羁留室位置所有能搞到的信息,我都能拿到。
行动由你我双方共同指挥。
事成之后,我要货,您要人,各取所需。”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片刻,然后八面佛的声音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加低沉:
“十个人,我今天就让他们动身。晚上能到香港。你的人负责接应,武器和情报你准备。”
“没问题。”龙生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到了香港之后,让他们先隐蔽起来,等我消息。我会把西九龙总区的布防图和换班时间提前送到您手上。行动时间暂时定在后天凌晨,夜深人静的时候动手。”
他想着八面佛的人连夜赶到香港后,先休整一天,养精蓄锐,然后,再出手,一击得手。
“好。”八面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冷意,“龙生,这件事你做成了,以后你在香港的货,我优先供给你,价格好商量。”
龙生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佛爷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挂断。
龙生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将雪茄叼在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他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走到书桌前,微微欠身:“龙先生。”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龙生问。
“人手已经准备好了。二十个人,都是信得过的兄弟,手里有家伙。”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接着,龙生点点头道:“另外,八面佛那边派了十个人过来,今天动身,晚上就能到。都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打过仗见过血的。你武器准备的怎么样了,够不够用?”
“准备好了。手枪、冲锋枪、霰弹枪、手雷全部藏在三个不同的仓库里,不会引起注意。等那十个人到了,随时可以分发。”中年男子恭敬道。
龙生抽了一口雪茄,继续追问:“情报呢?”
“西九龙总区那边找到了一个内线。是个文职警员,欠了几十万赌债,急需要钱。他愿意帮我们搞布防图和换班时间。”中年男人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不过他要价不低。”
“给他。”龙生掐灭了雪茄,“多少钱都给他。只要情报到手,什么都好说。让他今晚之前把东西交出来。”
“是,龙先生。”
“还有,”龙生站起身,走到窗前:“倪永孝和韩琛被警方带走的家人,也要盯紧。
如果行动的时候他们不开口,家人的命就是最好的筹码。准备好人手,随时可以动手。”
“明白。”中年男人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龙生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的嘴角依然带着那丝笑意,但眼神里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光芒。
倪永孝,韩琛,你们吞了我的货,杀了我的人。
现在你们被警察抓了,以为就能躲过去?想得太简单了!
就算你们在西九龙总区,我也能把你们揪出来!
让你们把吃进去的东西,给我吐出来!而且是,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缓缓收紧。
……
当天夜里,香港某处偏僻的码头。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岸边的集装箱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码头的灯光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探照灯在黑暗中投下微弱的光柱,将泊位附近的水面照出一片暗绿色的光晕。
远处,几艘渔船静静地停在岸边,船上的灯光早已熄灭,像是睡着了的巨兽。
龙生坐在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里,车窗半开着,一支雪茄夹在指间,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等待着什么。
身后的座位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晚上十点四十分。
“龙先生,他们到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转过头,压低声音说。
龙生的目光透过车窗向海面望去。
一艘灰色的快艇正从黑暗中驶来,船头劈开海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快艇没有开灯,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不久,快艇靠近码头,船舷上跳下来十个人。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音,落地后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警戒阵型。
十个人,清一色的黑色战术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面容。
他们的身形魁梧而精悍,每一个人的站姿都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随时可以弹出致命的箭矢。
最后一个人从快艇上跳下来。
他的身材比其他人都高大一圈,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夹克,脸上没有涂油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浓眉、深目、高颧骨,下巴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此人的目光扫过码头,落在龙生那辆黑色奔驰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大步走向奔驰轿车,步伐沉稳而有力。
身后的九个人自动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护卫队形,将他和轿车围在中间。
走到车门前,他微微弯腰,敲了敲车窗。
龙生摇下车窗,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座位上拿起一包烟,递了过去。
高大的男人接过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海风中飘散。
“龙生?”高大男人的声音很低。
“是我。”龙生的声音很平静,“你是八面佛派来的?”
“我叫阿昆。”高大男人又吸了一口烟,“以前在缅军干过,后来跟着佛爷干了八年。这九个人,都是我带出来的兄弟,打过仗,见过血。”
龙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九个人。
他们散开在码头的阴影中,像是一群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眼神、他们握枪的方式龙生见过很多亡命之徒,但这些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不是凶狠,而是冰冷。
那是经历过真正战场的人才会有的、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冰冷。
“武器和情报都准备好了。”龙生的声音很平静,“先上车,带你们去安全屋。到了之后,再分装备。”
阿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九个人迅速收拢,依次上了三辆黑色的面包车。
阿昆拉开奔驰轿车的后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快艇已经调头驶离了码头,消失在黑暗中。
车子驶出码头,汇入主路,向香港市区方向驶去。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在车内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阿昆靠在座椅上,手里夹着那支烟,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西九龙总区的布防图,拿到了吗?”阿昆开口了,声音很平。
“拿到了。”
龙生从座位旁边拿起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换班时间、羁留室的位置、监控摄像头的分布、暗哨的位置全部在里面。
另外,我们在里面还有一个内应,是个文职警员,欠了赌债。他会配合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