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坦白说,我和Joe、Vincent都觉得这太匪夷所思,难以置信。这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犯罪逻辑和利益链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但是……彭奕行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做的事情,哪一件能用常理推断?
安全屋的精准屠杀,把猎杀警察当游戏……他的思维模式,可能真的已经彻底扭曲了。
而且,陈sir他……在西九龙创造的诸多奇迹,我们有目共睹。他提出这个方向,必然有他的依据和考量。”
警司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彭奕行的疯狂程度,也深知此案给港岛总区带来的巨大压力和耻辱。
上面(包括政治部)已经多次施压,要求尽快解决这个极度危险的“枪魔”,挽回警队声誉。
常规手段已经证明无效,折损的人手更是警队难以承受之痛。
警司重重地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眼神中闪过挣扎。
“荒谬……确实荒谬。”他承认道:“但眼下,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彭奕行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咬死我们的兄弟!陈正东是上面特批、我们请来的‘猎鹰’,他的战绩和本事,就是最大的底气!”
老警司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
“告诉陈正东,我授权他全权指挥此次针对杨正祥可能遇袭的布控行动。
港岛总区所有资源,包括情报、技术、人力,只要他需要,全力配合!只有一个要求抓住机会,把彭奕行这条毒蛇,给我揪出来!生死勿论!”
“Yes, Sir!”苗志舜立正敬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虽然疑虑仍在,但警司的决断给了他们放手一搏的机会。
“去吧!”警司挥挥手,语气沉重,道:“警队的声誉,还有那些牺牲兄弟的公道,都系于此役了。让陈正东……放手去做!”
接下来的时间,指挥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陈正东站在地图前,眼神冰冷。
他赌的不仅是剧情,更是对彭奕行那疯狂心理的精准把握。
猎网,悄然张开,目标不仅是“枪魔”,更是那即将引爆的关键点杨正祥的生死。
……
傍晚时分。
深水,某栋荒芜、破旧唐楼顶层,临时藏身处。
与警署的凝重压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的死寂和混乱。
窗帘紧闭,室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枪油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气息。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射击靶纸,靶心位置被子弹打得稀烂。地上散落着弹壳、枪械零件、子弹、工具、空罐头和揉成一团的废纸。
彭奕行(Rick)跪坐在地板中央,面前摊开着一套复杂的枪械改装工具和几把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手枪、步枪零件。
他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手指就像最精密的机械,熟练地组装、调试、打磨。
每一次金属零件清脆的咬合声,都让彭奕行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光芒。
“准备好了吗?”他突然停下动作,对着空气嘶哑地低吼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
“准备好了!”紧接着,彭奕行又用另一种更加亢奋、近乎癫狂的语调回答自己。
彭奕行脸上肌肉扭曲,眼神涣散而狂热,仿佛在与一个无形的对手对话。
他猛地举起刚刚组装好的一把造型狰狞、枪管加长的手枪,对着墙壁上一个新贴的警察轮廓靶纸,做出快速瞄准射击的动作,口中发出“砰!砰!砰!”的拟声词。
每一次“射击”,彭奕行的身体都随着后坐力模拟而剧烈晃动,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极度痛苦和极致快感的扭曲表情。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都该死……”彭奕行喃喃自语,声音忽高忽低,充满了怨毒和毁灭欲。
他脑海中不断闪回女友郭丽怡被警方强行扣押时,惊恐无助的眼神,这画面如同毒液般侵蚀着他的理智,将最后一丝人性彻底焚烧殆尽。
抑郁就像冰冷的潮水,在疯狂的间隙不断涌上,将彭奕行拖入窒息般的黑暗深渊。
他忽然蜷缩起身体,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但下一秒,极致的痛苦又瞬间转化为毁灭一切的暴怒!
彭奕行猛地跳起来,疯狂地踢踹着周围的杂物,将桌上的零件扫落一地,将卫生间的洗手盆端起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接着,彭奕行又拿枪,指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着道:“我帮你,帮你啊!”
态度疯狂,而又诡异。
“来啊!来找我啊!废物!”忽然,彭奕行又对着窗外看不见的警察嘶吼,布满血丝的眼中只剩下纯粹的疯狂和挑衅。
“游戏才刚开始!下一个是谁?!Joe?苗志舜?!还是那个新来的‘猎鹰’?!听说,这个‘猎鹰’百发百中,枪法极为厉害!”
彭奕行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期待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的、更刺激的猎杀场景。
是的,虽然彭奕行藏在暗处,但是他十分关注警方的一举一动。
陈正东的到来,并未逃过他的视野。
彭奕行重新扑回他的武器旁,更加疯狂地开始改装、调试。
枪械冰冷的金属触感,零件精密的咬合声,火药刺鼻的气味……这些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也是彭奕行对抗内心崩溃深渊的唯一武器,更是他宣泄无边仇恨和扭曲快感的唯一途径。
他彻底沉沦在由枪械、杀戮和复仇构筑的疯狂世界里,等待着下一场血腥“游戏”的开始。
彭奕行边改枪,边喃喃自语:“猎鹰、陈正东、枪法如神……”
语气透着癫狂般的兴奋与期待。
第170章 彻底摧毁
港岛总区警署,临时羁押室。
陈正东站在单向玻璃前,观察着羁押室内那个名叫郭丽怡的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便服,面容憔悴,眼圈红肿,显然哭过很久,但此刻却异常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放在膝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固执。
陈正东推门而入。
郭丽怡听到动静,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郭小姐。”陈正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郭丽怡缓缓抬起头,看到穿着高级督察制服的陈正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有警惕,有怨恨。
她没有说话。
“我是西九龙重案组高级督察陈正东。我来,是想和你谈谈彭奕行。”陈正东开门见山。
听到“彭奕行”三个字,郭丽怡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直直地盯着陈正东,带着强烈的敌意和保护欲:
“你们又想怎样?抓不到Rick,就想从我这里套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我出去!”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陈正东不为所动,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
“郭小姐,你应该清楚彭奕行现在在做什么。他在杀人,杀警察!他每在外面多待一天,就有更多无辜的人可能丧命,包括他自己!他正在走向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那是你们逼他的!”
郭丽怡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眼中充满了忿怒的泪水:“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抓进来!是你们逼疯了他!Rick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热爱射击,他只是想赢比赛!是你们!是你们毁了他!”
郭丽怡的指责带着一种偏执、不容置疑的坚定,将男友的所有罪行都归咎于警方的“迫害”。
陈正东冷静地看着她情绪失控的控诉,顶级微表情心理学让他清晰地捕捉到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和对彭奕行处境的无助,但更强烈的是她对男友那份无条件、近乎盲目的信任和维护。
郭丽怡拒绝承认彭奕行的疯狂和罪行,或者说,她拒绝接受这个现实。
但陈正东知道,彭奕行本身就有反社会型人格、心底渴望杀戮,而且,彭在碰到问题的时候,没有如苗志舜那般幸运,有一个懂得开导他的妻子,所有问题只能自己一个人扛下来。
郭丽怡对于彭奕行,只是一味地迁就,即便彭犯了大错,也是迁就。
虽然,在电影中彭奕行是在高尔夫球场更衣室内,枪杀了杨正祥,但是,陈正东也没有办法保证,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是否跟电影百分百一样。
所以,他来找郭丽怡谈话,希望能获得更多有价值的情报,能尽快找到彭奕行,也算是多买一份“保险”。
“告诉我,他平时习惯去哪些地方?除了你们共同居住的地方,他还有没有其他落脚点?比如朋友家,或者他改枪、练习的地方?”陈正东尝试切入核心。
“我不知道!”
郭丽怡斩钉截铁地回答,猛地别过头,拒绝与陈正东对视: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关于Rick的消息!他是无辜的!都是你们害的!”
她的语气充满了抗拒,身体语言也完全封闭起来,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仿佛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陈正东沉默了几秒。
他能感觉到,继续问下去也是徒劳。
郭丽怡已经将自己完全封闭在对彭奕行的“忠诚”里,任何试图撬开她嘴巴的努力,只会激起她更强烈的对抗。
她宁愿自己承受牢狱之灾,也绝不会出卖彭奕行半分。
“保护好你自己。”陈正东不再多言,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羁押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声。
这条线,断了。
数小时后,
枪械改装工作室。
港岛总区警署地下层有一个相对隐秘的区域,配备了基础的枪械维护和改装设备,通常由警队内经验丰富的枪械师负责。
此刻,重案组的Joe正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拆解着一把格洛克17手枪,试图优化它的击发机构,以追求更快的射速和更稳定的性能。
他动作熟练,但眉宇间带着凝重和焦虑对手是彭奕行,普通的警用枪械在他面前劣势太大。
陈正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忧心忡忡的苗志舜。
“陈sir,苗sir。”Joe停下手中的活,打了声招呼。
陈正东点点头,目光扫过工作台上散落的零件和工具,直接问道:“Joe,这里有没有备用的格洛克17或者类似的9mm手枪,以及扩容弹匣套件?”
Joe愣了一下:“有备用格洛克17。扩容弹匣……警队规定不允许私自改装扩容弹匣,最多只能使用原厂标准弹匣,格洛克17标准是17发。”
他以为陈正东需要火力更强的武器。
陈正东没解释,拿起工作台上那把Joe正在调试的格洛克17,掂量了一下,又拿起旁边的备用枪。
“我需要改装两把枪。不是简单的维护,是深度改装,目标是提升可靠性和……容弹量。”他平静地说出了关键。
“容弹量?”Joe和旁边的苗志舜都吃了一惊。
警队对枪械改装有严格规定,尤其是弹容量。
“对付彭奕行,火力持续性至关重要。”陈正东拿起工具,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开始拆解那把备用格洛克17。
“他的改装枪可以轻松达到21发容弹量,再额外增加1发,就是22发。点三八只有6发,勃朗宁HP(13发)、格洛克17(17发)在巅峰对决中,换弹匣的0.5秒可能就是生死之别。高手相争,只争毫厘。”说话间,陈正东已经将格洛克17拆成了一堆零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无比,每一个步骤都像是经过了千万次的锤炼,比Joe刚才的操作快了数倍,也精准了数倍。
陈正东说的是实话,若使用普通枪械,无论是射速、弹夹熔炼、子弹威力,都跟彭奕行有着巨大差距。
而且,彭奕行枪术方面的造诣,也是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