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亮出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和香港警方签发的逮捕令副本。
“冤枉啊!阿SIR!”
王志恒立刻大叫起来,演技爆发,指着老板郑临,道: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诬告我!就因为我做事慢了点,他就要搞死我啊!
阿SIR,你们要明察啊!我在澳门老老实实做工,什么纵火杀人?我连只鸡都不敢杀啊!”
王志恒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郑临被他反咬一口,气得满脸通红,跳脚大骂道:
“放你妈的屁!王志恒!你个死懒鬼!自己做事慢吞吞还偷懒,还敢诬赖老子?
阿SIR,抓他!快抓他!这种烂人留在厨房就是祸害!”
郑临的愤怒纯粹是出于被污蔑和觉得丢脸。
他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懦弱的杂工,内心潜藏着何等可怕的凶性,更不知道自己一家无意中躲过一场灭顶之灾(他对此毫无预感)。
李振邦不为所动,经验丰富的他见多了罪犯表演。
他冷冷下令道:“铐起来!搜身!仔细搜查他的储物柜和个人物品!”
警员立刻上前,干净利落地将还在挣扎、哭嚎的王志恒制服、上铐。
很快,警察在他更衣柜的一个破旧背包夹层里,搜出了那张深水房的收据(关联香港案发地附近)、几张小额港币。
“带走!”李振邦看到这些物证,心中大定。
他以为,人赃并获(间接证据链形成),至少在香港的案子跑不了。
……
陈正东通过黄炳耀得知王志恒在八仙饭店后厨被李振邦总督察成功抓获,且郑临一家安然无恙时,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维多利亚港,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还好…还好赶上了!
他这只蝴蝶的翅膀,总算在惨剧发生前扇动了最关键的一下,阻止了那场本应发生的血腥屠杀。
这是陈正东穿越而来,除了自身成就外,完成的颇有意义的一件事。
不久,
后续的消息接踵而至,印证了陈正东最深的担忧。
澳门PSP方面依据香港警方提供的证据(目击证词、物证关联报告、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和现场搜获的关联物品,正式以“涉嫌在香港境内犯下谋杀罪”为由,羁押王志恒。
但王志恒自被捕后,面对审讯,采取了最顽固的抵抗策略:全程保持沉默,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拒绝签署任何文件,只要求见律师。
他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用沉默对抗一切。
澳门方面依据葡国法律和澳门本地司法程序,启动了引渡程序。但问题立刻显现:
1.证据的“硬度”问题:正如陈正东所料,澳门法官在审阅引渡文件时,对证据链提出了质疑或者说踌躇不定。
核心问题在于缺乏王志恒亲手杀人的直接证据(如目击者、凶器上的指纹、直接证明其泼洒酒精点火的证据)。
现有的物证(眼镜碎片、黏合剂、血痂)皆为间接关联,且血痂样本无法精确认定属于王志恒本人。
法官认为,现有证据在澳门法律体系下,尚不足以构成“清晰且令人信服”的引渡谋杀重罪的标准,存在被辩护律师成功挑战“合理怀疑”的空间。
2.程序拖延:引渡程序本身极其繁琐。
需要两地司法部门反复公文往来、法庭聆讯、律师抗辩。
王志恒的律师(由澳门法律援助指派)立刻抓住了证据链的薄弱点,提出管辖权异议和证据不足抗辩,要求驳回引渡申请。
这必然导致冗长的法律拉锯战。
3.葡国法律与其他因素:葡澳当局在处理涉及香港的引渡案件时,态度趋于保守谨慎,尤其涉及可能判处极刑(香港还存在死刑,虽然有很长时间没有执行过)的重罪。
澳门自身并无死刑,对引渡可能导致疑犯被判死刑的案件,存在额外的司法审查和人权考量,这进一步增加了引渡的不确定性。
澳门PSP的李振邦总督察,私下向香港联络官透露了困境:
“情况不乐观。
法官那边态度很谨慎,疑犯又死咬不开口。
引渡程序……最快也要3个月,拖上6个月甚至更久都有可能。
而且,如果最终法官裁定证据不足支持引渡谋杀罪,或者认为引渡后可能面临不公正审判(指死刑),他很可能只会被控与案件关联度较低的轻罪(如持有他人财物),在澳门服完短期刑期,甚至只是被驱逐了事!”
这个消息传到西九龙,如同在陈正东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
黄炳耀气得在办公室破口大骂那边鬼佬的法律迂腐不堪,保护人渣。
X小组的成员们也义愤填膺,却又深感无力。
法律的高墙,此刻似乎成了保护恶魔的屏障。
陈正东站在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澳门的位置。
办公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他眼中跳动着冰冷、决绝的火焰。
他之前的预感成真了。
指望通过正常引渡程序让王志恒伏法,风险极高,且时间漫长。
这期间,只要有任何一丝变故,让这个恶魔找到机会(比如在澳门监狱里制造事端,或者被轻判释放)……后果不堪设想!
“成功引渡……只是第一步。”陈正东低声自语,声音冰冷。
他精心策划的“B计划”,此刻已从备选上升为必然。
王志恒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得“合理合法”,不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陈正东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多种法律条例精通】和对两地司法体系漏洞的了解,一个利用引渡押解过程制造“意外”的冷酷方案,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超越极限的思维中被反复推演、完善。
陈正东找到了黄炳耀,语气严肃道:
“大Sir,关于王志恒引渡的事情,我觉得可以向澳门方面保证香港方面已经不执行死刑,最高刑罚实质上是终身监禁……”
第189章 审判,敲响丧钟
黄炳耀高级警司听完陈正东的话,富态身躯猛地从宽大办公椅中弹起,动作利落得不像他这个年纪和体型的人。
他绕过厚重实木办公桌,结实大手用力拍在陈正东肩膀上,发出“啪”一声轻响,带着一股子老派江湖人豪迈与不容置疑,承诺道:
“东仔,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我黄炳耀今天把话撂这儿,一定用尽全力,就算磨破嘴皮子、跑断腿,也要把王志恒那个灭绝人性畜生,从澳门引渡回香港受审!”
黄炳耀中气十足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眼神锐利如鹰,方才那点办公室里沉闷气氛被一扫而空。
陈正东的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特别是关于香港司法审判对于震慑同类恶性犯罪、安抚受害者和公众情绪重要性,深深触动他。
这不仅仅是职责,更是黄炳耀心中那份未曾磨灭的正义感在驱动。
陈正东感受到肩膀上沉甸甸份量,心头一暖,郑重地点点头道:“大sir,谢谢!”
“谢什么?”黄炳耀眉毛一扬,圆脸上露出几分佯怒,随即又化为爽朗笑声,他踱回办公桌后,拉开抽屉,道:
“将一个罪大恶极、手上沾满鲜血的恶徒绳之于法,让他受到应有惩罚,这本就是我们这些穿制服职责所在!
东仔,别忘了,我黄炳耀在警队混了快三十年,警服上花是多点,但这里,”
黄炳耀用力拍拍自己左胸心脏位置,语气笃定道:“那颗警察心,可从来没变过!我也是个警察,一个老警察!”
是,黄炳耀虽然在警队这个复杂大染缸里浸淫多年,深谙各种规则与门道,甚至有时显得圆滑世故,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在他认定公理正义面前,那颗心始终炽热。
他懂得变通,但底线从不曾动摇。
陈正东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甚至偶尔会让人觉得有点“不正经”的老上级,此刻却显得如此高大可靠,深邃眼眸中不由得流露出由衷敬佩。
他知道,黄炳耀承诺,分量极重。
接着,黄炳耀从抽屉里摸出两罐冰镇可口可乐,“啪”一声熟练地拉开拉环,将一罐塞到陈正东手里,自己也“噗嗤”一声打开,仰头“咕咚咕咚”灌一大口。
冰凉液体下肚,他满足地咂咂嘴,发出一声惬意叹息,仿佛这口可乐给他注入新活力。
“东仔,”黄炳耀用袖子随意抹下嘴角泡沫,道:“王志恒这个案子,你和你的人,暂时放一放,先集中精力处理手头其他案子。后续引渡事宜,由我亲自来跟进和协调。”
陈正东闻言,拿着可乐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道:
“大sir?”
他本能地认为,自己作为案件主办探员,应该全程跟进。
黄炳耀看出他疑虑,放下可乐罐,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引渡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事情,牵涉到复杂法律程序和国际协作。
即便澳门司法警察司那边迫于压力,最终点头同意引渡,也至少需要一个月以上时间进行文书往来、司法审查、安排移交等一系列繁琐流程。
这个时间差,我们不能干等着。
重案组,特别是你X小组,手上压着案子哪个不是人命关天?
警队资源,要合理分配。相信我,一有实质性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黄炳耀高级警司解释合情合理,充满老警官经验与大局观。
陈正东瞬间明白黄炳耀用意:既要保证王志恒案后续推进,也要确保其他案件侦办不受影响。
“明白,大sir。”陈正东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
“嗯,去吧。”黄炳耀挥挥手,重新拿起那罐可乐,眼神已经投向桌上堆积文件,显然已经开始思考如何着手处理引渡事宜。
陈正东握着那罐带着凉意的可乐,转身离开高级警司办公室。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陈正东推开自己小组所属办公区大门,一股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射进来,在空气中投下道道光柱,却未能驱散弥漫在室内阴郁。
几张拼在一起办公桌上堆满卷宗、照片和证物袋,烟灰缸里塞满烟蒂。
X小组十二名成员,此刻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或坐或站,眉头紧锁,气氛沉闷得如同暴风雨前低气压。
陈小生正烦躁地翻着一份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徐飞靠在窗边,眼神锐利却带着一丝焦虑地盯着楼下街景;
马孝贤和杨家聪低声交谈着什么,表情凝重;卫英姿整理着文件,但明显心不在焉;米安定则对着电话听筒,语气有些生硬地回应着什么,显然沟通并不顺利……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心事重重样子。
他们都在为同一件事揪心王志恒被澳门警方羁押后,关于引渡回港协商似乎陷入僵局。
澳门方面基于管辖权、案件敏感性以及一些复杂地方性考量,态度始终暧昧不明。
如果不能把这个冷血屠夫引渡回香港,让他在香港法律审判下付出代价,那么之前陈正东和整个X小组的努力,就此付诸东流,惨死冤魂也难以昭雪。
这种功亏一篑,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探员们看到陈正东回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急切和忧虑。
“头儿!”性子最急朱华标率先开口:“黄sir那边怎么说?澳门那帮人到底搞什么鬼?难道就任由那个杀人魔王在澳门逍遥?”
朱华标话瞬间打破沉寂。
徐飞转过身,锐利目光直视陈正东道:“是啊,头儿,黄sir给准信吗?这事不能就这么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