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梁小柔提出疑问,道:“为什么这么确定小庄会去找珍妮?”
陈正东微微一笑,再次解释道:
“这是心理学。小庄这类杀手虽然职业冷血,但却特别重视承诺和责任感。
他导致珍妮失明,就一定会负责到底。这是他的人格特质决定的。”
组员们纷纷点头,对陈正东的分析深感佩服。
“现在分配任务。”陈正东语气变得严肃,道:“徐飞、卫英姿,你们两人负责监视汪海。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打了什么电话,去了哪里。”
“明白!”徐飞和卫英姿立即应道。
“陈小生、周家荣,你们负责监视汪东源。特别注意他最近的公开行程,找出可能被选为刺杀地点的事件。”
“交给我了。”陈小生推了推眼镜。
“好的头儿!”周家荣也道。
“米安定、马孝贤,你们在酒吧和玛利亚医院对面设立监视点,密切注意珍妮的动向。小庄去找她时,立即报告,但不要打草惊蛇。”
“了解。”米安定沉稳地点头。
“好的!”马孝贤道。
陈正东的目光扫过全场,表情严肃凝重道:
“这次行动必须绝对保密。东源集团在西九龙扎根多年,眼线众多,一旦走漏风声,整个行动就可能前功尽弃。
再者,小庄不仅仅枪法高明,其为人行事,也是非常有智谋。
你们这三组监视人员,务必做到暗中监视,小心谨慎,切勿打草惊蛇!”
“Yes sir!”众人齐声道。
陈正东走到会议室前方,语气变得激昂:
“各位,这个案子对我们X小组意义重大。
我们刚刚从重案组独立出来,警队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笑话?”
组员们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我要用这个案子告诉所有人,”陈正东的声音铿锵有力:“X小组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实力!我们要用这一仗,让所有质疑我们的人都闭嘴,也不辜负警务处高层对我们的信任和期望!”
“Yes Sir!”全体组员齐声应答,眼中燃烧着斗志的火焰。
陈正东满意地看着团队的状态道:“记住,我们不仅要抓杀手,更要借机摧毁整个东源集团的犯罪网络。这才是真正的大案!”
会议结束后,组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徐飞、卫英姿立即开始布置对汪海的监视网;
陈小生、周家荣则着手研究汪东源的行程规律;
米安定、马孝贤带人前往酒吧附近选择最佳监视点。
陈正东回到办公室,再次站在窗前。
他知道,这场博弈的关键在于时机的把握。
太早行动会打草惊蛇,太晚则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小庄,汪海……”陈正东轻声自语,道:“让我们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窗外,香港的天空蔚蓝如洗,但西九龙的地下世界却暗流涌动。
陈正东和他的X小组,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
这一天,在圣母玛利亚医院的病房中,气氛格外凝重。
珍妮坐在病床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呼吸微微急促。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能感觉到医生站在床边,护士在一旁准备器械的细微声响。
“放轻松,珍妮小姐,”主治医生李医生的声音温和却带着职业性的冷静:“我们现在要帮你解开纱布,慢慢睁开眼睛,不要用力。”
纱布一层层被解开,珍妮的心跳越来越快。
当最后一层纱布被移除时,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虔诚地,缓缓睁开了双眼。
黑暗。
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眨了眨眼,拼命地想要捕捉一丝光线,一点影子,任何能够证明她视力尚存的东西。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黑。
“我、我还是看不见……”珍妮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道:“为什么?为什么还是黑的?”
李医生轻叹一声,用小手电检查了她的瞳孔反应:
“很遗憾,珍妮小姐。枪战时的强光灼伤和随后撞击造成的视网膜脱落,已经对你的视神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更加温和但也更加残酷的现实道:“以目前的医疗技术,唯一的希望就是进行眼角膜移植手术。”
“眼角膜移植?”珍妮喃喃重复,仿佛在咀嚼一个陌生而遥远的词语。
“是的,”李医生解释道,“但需要找到合适的捐赠者,而且手术必须在48小时的黄金时间内进行。即使如此,手术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
他犹豫片刻,还是补充了最现实的问题:“此外,手术费用和后续治疗大约需要四五十万左右港币。”
四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击中了珍妮。
她只是一个酒吧驻唱歌手,储蓄微薄,怎么可能筹到这么多钱?
即使能找到合适的眼角膜,她也无力承担这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费用。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最后一丝希望。
珍妮无力地靠在枕头上,泪水无声地从她失明却依然美丽的眼中滑落。
世界不仅夺走了她的光明,连重获光明的希望也如此遥不可及。
珍妮不知道的是,在病房门外,一个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小庄穿着一件宽松的夹克,掩盖了背部的伤口,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巧妙地利用门缝视角,注视着病房内的一切。
当听到医生宣布珍妮永久失明时,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看到珍妮绝望的泪水,小庄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这个曾经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女歌手,这个即使在一片枪声中仍保持惊人勇气的女子,如今却因他而陷入永恒的黑暗。
“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他那晚在混乱中对她说的话此刻在耳边回响,如今听起来像是一个残酷的讽刺。
小庄的目光落在珍妮苍白而绝望的脸上,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就在这时,病房内的珍妮忽然微微转过头,仿佛感应到了门外的注视。
她无神的眼睛正好朝向小庄的方向,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隐入走廊的阴影中。
小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一口气。
职业杀手的本能告诉他应该立即离开,越远越好;但内心深处某种久违的情感却在呐喊,要求他为自己造成的伤害负责。
“我会弥补的,”小庄在心中默念,眼神逐渐坚定,暗暗道:“无论如何,我会让你重见光明。”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房内的珍妮,将她的模样深深印在脑中,然后压低帽檐,迅速而无声地消失在医院长廊的尽头。
脚步声渐行渐远,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此刻,正在暗中观察的米安定,却是锁定了小庄,不过,他没有上前追击。
他悄悄用微型相机,记下了这一幕。
因为,头儿说过,不能打草惊蛇。
第198章 天罗地网
西九龙总区将“X特别行动小组”从重案组独立出来,并由高级督察陈正东全权主管的消息,
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短短几天内便在香港警队内部激荡起层层涟漪,引发了远超预期的关注与议论。
这一破格之举,打破了警队多年来的惯例与层级森严的晋升传统。
一个高级督察,独立领导一个拥有特殊权限的行动小组,这在本港警务历史上实属罕见。
这样的部门,一般都是由警司级担任主管。
各种声音从总部大楼的咖啡间到各分区警署的更衣室,从高层办公室的秘密谈话到街头巡警的私下交流,不绝于耳。
在位于湾仔的香港警察总部高层餐厅内,高级助理警务处长蔡元祺正与几名心腹共进午餐。
“为一个高级督察,新设立一个部门?这也……”一名心腹颇为不服气地轻声道。
蔡元祺优雅地切着牛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应道:“警务处这个决定,确实有些出人意料。一个高级督察,担此重任,资历、威望都难以服众。”
他轻轻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假笑,道:“当然,既然是警务处的决定,我们自然要全力支持。”
坐在对面的心腹,敏锐地捕捉到蔡高级助理处长语气中的微妙变化,谨慎地附和:
“蔡sir说得是。听说这个陈正东破案确实有一套,但独立领导一个特别行动小组,还要直接打击三合会,这权力是不是给得太大了?”
蔡元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压低了几分:“警务处想要重点培养新锐,这个用意我能理解。但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道:“破格提拔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如此急进,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岂不是辜负了警务处的期望?”
另一位警官试探性地问:“那蔡sir的意思是……”
“按程序办事,静观其变。”蔡元祺恢复了一贯的从容神态:“既然是警务处的决定,我们当然要配合。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特别行动组独立出来是好事,意味着他们要直接面对最棘手的案子。
年轻人需要磨练,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心腹们相视一笑,都知道蔡sir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其实,机会如果能力不够,将会变成“灾难”!
虽然,陈正东之前的表现十分耀眼,但是,这些警务处的老油条还是觉得他太年轻、资历不够。
他们都期待着,看陈正东跌更头,摔得头破血流。
……
在中环一家高级私人俱乐部内,曾与陈正东在见习督察结业考核上激烈争夺“施礼荣盾”的剑桥高材生龚林轩,正与他的叔叔龚政和高级警司对饮。
俱乐部内装饰奢华,深色木质墙面挂着油画,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威士忌的醇香。
龚林轩摇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麦卡伦威士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忿道:“叔叔,看来我们这位'冠军'同学很得警务处赏识啊。独立小组?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