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也在他的资料上,打上五角星,跟Apple、饭焦放在一起。
最后是伤心柴警衔、年纪也最长的大丹。
所谓伤心柴警衔,就是高级警员警衔。
香港警队,普通警员如若不能外部投考或内部晋升督察,又或者晋升同样属于员佐级的警长/警署警长,则需要在警员职级长期服务满18年,通过推荐及评核后,才能获得颁授高级警员
因为高级警员基本上属于熬年限得到的安慰性职级,这辈子职业发展也差不多到头了,加上肩章上只是多了条杠,所以俗称“伤心柴”。
“大丹警官,”陈正东的语气带着一丝尊重,道:“你的经验非常丰富。但X小组的行动以高强度、高风险著称。
你的年龄和体力是否会成为团队的负担?或者说,你如何看待自己在一个可能平均年龄比你小十几岁以上的团队中的定位?”
这个问题相当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但大丹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露出了沉稳的笑容。
“陈Sir,您问得很直接,我也直接回答。
体力上,我或许不如年轻人能连续冲刺,但我多年的驾驶经验和处变不惊的心态,能在高速追车、复杂路况下做出最安全稳妥的判断,这可能比单纯的快更重要。
在团队里,我不是来和年轻人比拼谁更能跑的。
我愿意做好‘传帮带’的角色,用我的经验在关键时刻提醒他们,稳定军心,处理一些需要经验和耐心的后勤支援、现场协调工作。
我认为,一个成熟的团队既需要锋利的矛,也需要坚固的盾。我希望能成为那面盾的一部分。”
陈正东对这位老警员的回答是满意的,其资料也跟饭焦、Apple、麦兜一样,打上五角星放在了一起。
随后,米安定就几个具体的战术配合细节进行了追问,尤其关注他们在实际处理群体性事件和突发交火时的经验。
陈小生则询问了他们对于车载通讯设备、GPS(当时尚属先进设备)等技术的熟悉程度,以及遇到技术故障时的应对想法。
整个面试过程持续了近四十分钟。
陈正东的问题环环相扣,直指核心,既考察专业能力,更洞察他们的性格特质和团队适配性。
结束后,四人再次敬礼,依次退出简报室,轻轻带上门。
门一关上,刚才的紧绷气氛瞬间消散。
四人几乎同时长长吁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额头上细微的汗珠和眼中的兴奋与后怕。
“我的天,陈Sir的气场太强了!”Apple拍着胸口,小声惊呼道:“他看我那一眼,我感觉自己什么秘密都被看穿了!”
“问题好刁钻,还好没慌。”饭焦依旧保持着笔挺的站姿,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就觉得……陈Sir是真懂行的!”麦兜总结道:“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大丹则老成地笑了笑:“这才是干实事的指挥官。走吧,回去等消息。”
四人说着,朝警署大门走去,刚走到大堂,正好撞见风尘仆仆从外面回来的朱华标。
他穿着便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锐利,显然刚结束一次外勤任务。
“标哥!”Apple眼尖,第一个喊道。
朱华标闻声抬头,看到四人,脸上露出笑容道:“是你们啊?怎么样,面试完了?感觉如何?”
他走过去,熟络地拍了拍饭焦和麦兜的肩膀。
朱华标之前暴揍关悦诚小人,被“下放”到冲锋队时,曾和这四人同属一个小队,有过一段并肩作战的经历,关系相当不错。
“标哥!”饭焦立正问好。
“哎,放松点,现在又不是出操。”朱华标笑道:“看你们这样子,是被陈Sir拷问了一遍吧?”
“何止是拷问……”Apple吐了吐舌头,道:“感觉像被X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一遍。陈Sir太厉害了!”
“正常!”朱华标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道:
“陈Sir就是这样,眼光毒得很。
不过你们放心,他问得越细,说明对你们越感兴趣。
要是他客客气气随便问两句,那才真没戏了。”
说着,朱华标看了看时间:
“我这边刚忙完一个案子,还得上去跟陈Sir汇报。
你们几个都是好样的,肯定没问题!
等好消息吧!要是真能进来,以后又是兄弟了!”
他又用力拍了拍大丹的臂膀,“丹哥,多带带这帮小的。”
“借你吉言,标哥。”大丹笑着回应。
朱华标说完,快步朝着X特别行动组方向走去。
看着朱华标匆匆离去的背影,四人心中多了几分踏实和期待。
能得到前任队友、现X组骨干这样的评价,让他们对通过面试多了不少信心。
而在简报室内,陈小生笑着对陈正东说:
“头儿,这四人挺有意思,像个小型联合国,风格迥异,但组合起来,取长补短,说不定真有奇效。
那个饭焦,是个当队长的料;Apple机灵,适合情报和沟通;麦兜是猛将;大丹稳如泰山,能托底。”
米安定也点头表示同意:“基础都不错,有实战经验,是可造之材。”
陈正东目光落在四份申请表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嗯,各有千秋。放入重点候选名单,继续观察后续几批。”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这支未来团队更清晰的轮廓。
面试继续进行中……
送走了冲锋队的四人后,陈正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黄炳耀高级警司送给他的普洱茶,对身边的米安定和陈小生道:
“接下来几位,也很有意思。让第一位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位年轻的军装警员步伐有力地走进来,敬礼的动作还带着巡逻队员特有的干脆利落。
他正是那位来自油尖区的周建英。
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紧张,制服熨烫得一丝不苟。
“各位长官好!PC(警员)27149,周建英,报到!”
“请坐,周建英。”
陈正东翻开他的申请表,目光扫过那张眼神明亮的照片,开门见山道:“你的档案里两次指挥官嘉奖很亮眼,尤其是协助抓捕持刀劫匪那次。
告诉我,当时你作为军装巡逻警,第一反应是什么?具体做了什么?”
周建英腰板挺得笔直,清晰回答道:
“报告长官!当时我和搭档正在巡经弥敦道宝灵街交界,听到呼救声。
第一反应是立刻锁定声源,并用无线电通报总台请求支援并告知位置。
观察到疑犯持刀威胁事主后,我们迅速下车,利用警车作为掩体,大声警告并命令疑犯放下武器,分散其注意力,为身后赶来的师兄制造了从侧翼扑上制服他的机会。”
“过程中是否考虑过自身危险?”
“考虑过,长官!但警例要求我们在确保市民安全的前提下果断行动。
我认为当时若犹豫,事主可能受严重伤害。”
“很好。”陈正东点点头,话锋一转,道:“你在‘想法陈述’里提到了对录像厅色情交易和地下赌球的担忧。
依据是什么?如果让你针对一个疑似窝点进行前期侦查,你会从何入手?”
周建英显然认真思考过这些问题,虽然语气仍带青涩,但思路清晰:
“依据主要来自巡逻时的观察和一些市井流言。
录像厅通常深夜人流异常复杂,车辆停放时间短但频繁;
地下赌球则多依托于一些看似正常的酒吧、桌球室,大赛期间尤其活跃。
如果是前期侦查,我会先从外围观察记录人流、车流异常规律,尝试以顾客身份进入观察内部环境、监控位置和后门通道,但绝不会打草惊蛇,会及时将情报上报。”
陈正东与米安定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开口问道:“如果你的搭档或上级认为你关注这些是‘不务正业’,你会怎么办?”
周建英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回答:
“我会坚持我的判断,但会更注重收集切实证据来说服他们。
维护治安没有小事,新型犯罪模式更需要早期关注。”
陈正东点点头:“好,你出去吧!”
“是,长官!”周建英站立起身,认真的敬了一个敬礼退出。
陈正东也将此人的申请书打上星,放到左手边。
接下来进来的是交通部的“追缉王牌”陈家豪。
他比周建英年长几岁,眉宇间带着一丝资深干探的自信,动作干练。
“陈Sir,米Sir,陈Sir。”他敬礼后坐下,姿态沉稳。
“陈家豪警长,”陈正东看着他,道:
“你的飞车技术享有盛名。描述一次你最危险或最经典的追截经历,并说明你如何评估风险与收益。”
陈家豪眼神锐利起来,仿佛回到了追车现场道:
“最危险的一次是追截一伙银行劫匪,他们驾驶 stolen car(偷来的车)沿公主道高速逆线行驶。
我当时判断,下班时间车流渐多,逆线追逐极易造成重大伤亡。于是我利用对路况的熟悉,提前通知前方同事设置路障,
自己则采取压迫式跟随,不断通过变道和鸣笛迫使对方减速并犯错,最终在一个环岛利用其视线盲区,用车头轻微撞击其车尾侧方,使其失控滑行后撞上防撞栏停下,车内匪徒均被抓获,无市民伤亡。”
“精彩。”陈小生赞叹道:“听起来你对车辆力学和驾驶心理都有研究。”
“谢谢长官。我认为追逐不仅是比谁快,更是比谁更冷静、更懂车和路。”
陈正东接着问:“X特备行动组的行动环境多变,可能需要在窄巷、码头、甚至车流密集的闹市进行驾驶追截或封锁。
你的技术如何适应这些极端环境?
如果行动中你的车辆受损或无法使用,你会如何贡献你的价值?”
陈家豪自信地回答:
“窄巷追逐考验的是对车身宽度的精确感知和瞬时反应,码头湿滑环境考验的是轮胎控制和重心把握,这些我都进行过针对性训练。
即使没有车,我对道路网络、车辆性能、嫌疑人的驾驶习惯判断以及设卡战术的理解,同样能为团队提供支持。
我是‘追缉王牌’,不只是‘驾驶王牌’。”
陈正东笑了笑,目光看向陈小生和米安定,由他们进行询问。
恋人询问完毕后,陈正东同样在这份申请书上画了星,放到左手边。
第三位面试者林龙裕,是一位PTU警长,则展现出完全不同的风格。
他年纪稍长,步伐沉稳,眼神冷静,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从容。
“林警长,你从警十几年,数次在PTU,处理过大量突发群体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