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吉祥还是不愿意相信,继续道:“陈sir,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太子的救命恩人!他们至少也讲点义气吧!”
陈正东冷笑一声:“江湖义气?那些大佬们最擅长的就是让小弟们讲义气,自己却只讲利益。”
他看向韦吉祥,冷冷道:“你和太子合开的碟片厂,真的只是卖碟片吗?”
韦吉祥眼神闪烁:“当、当然是卖碟片.……要不然还能卖什么?”
“我收到线报,那里可能涉嫌贩毒。”
陈正东看了一眼韦吉祥的眼睛,语气变得极为冰冷道:“你是法人,如果出事,第一个坐牢的就是你。到时候,你儿子大洪怎么办?”
韦吉祥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不、不可能吧……”
陈正东知道,自己都说对了。
一切都跟电影里一样。
接着,陈正东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韦吉祥:“如果你遇到什么危机,可以打给我。记住,丧波不会善罢甘休,洪泰也不会保护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说完,陈正东继续驾车,朝着韦吉祥的家方向开去。
雨越下越大,车窗上的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
车内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和雨声作伴。
韦吉祥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复杂。
“陈sir,”良久,他终于开口道:“你为什么帮我?”
陈正东道:“时机成熟了,我再告诉你!”
很快,车停在韦吉祥家楼下。
陈正东最后说道:“想想你儿子大洪。你也不想他没了妈妈后,再没有了爸爸吧!”
韦吉祥身体一震,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谢谢你,陈sir。我会……好好想想的。”
陈正东没有再多说什么,驾车离开。
韦吉祥站在雨中,望着陈正东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久久没有移动。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韦吉祥走入楼道入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在雨夜中迅速消散,如同他此刻迷茫的心绪。
陈正东的话像一把尖刀,剖开了韦吉祥一直以来自我欺骗的表象。
这些年在洪泰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太子的嘲讽、眉叔的冷漠、其他堂主的轻视……
“我只是条狗吗?”韦吉祥喃喃自语,嘴角泛起苦涩的弧度。
一支烟燃尽,他又点燃另一支。
在雨夜里,烟头的红光忽明忽暗。
最终,韦吉祥掐灭烟头,做出了决定:明天就去洪泰总部,当面请求眉叔和太子出手。
毕竟,他是因为救太子才惹上丧波这个仇家,于情于理,社团都应该帮他这一次。
如果连这最后的情分都不讲.……韦吉祥不敢再想下去。
他上楼推开家门,Ruby已经等在那里。
她不放心韦吉祥,提前过来照顾大洪。
“祥哥,你没事吧?”Ruby关切地迎上来,双目柔情似水地看着他道:“你全身都湿透了。”
韦吉祥勉强笑了笑:“没事。大洪睡了吗?”
“刚睡下。”Ruby递来一条干毛巾。
“你有什么,别瞒着我,好吗?”Ruby美眸紧紧盯着她喜欢的男人。
韦吉祥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道:“是丧波……”
他将今夜的遭遇,大致的向Ruby说了一遍。
“那位陈sir,说的都是真的吗?”Ruby询问。
韦吉祥低声道:“我不知道。明天我去找眉叔和太子,一切就清楚了。”
Ruby担忧道:“可是太子他们一向……”
“再怎么说,我救过太子的命。”韦吉祥打断她,不知是在说服Ruby还是在说服自己:“社团不会不管的。”
Ruby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
“嗯!”韦吉祥颔首。
这一夜,韦吉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陈正东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在太子和眉叔眼里,你不过是一条狗。”
“碟片厂真的只是卖碟片吗?”
“如果出事,第一个坐牢的就是你。到时候,大洪怎么办?”
“……”
凌晨时分,他才迷迷糊糊睡去,梦中尽是妻子被撞飞的那一幕和丧波狰狞的独眼……
与此同时,西九龙某大排档内,丧波正暴怒地摔碎一个啤酒瓶。
“妈的!眼看就要得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独眼中满是凶光骂骂咧咧道:“陈正东……好一个罪恶克星!”
一个小弟小心翼翼道:“大佬,陈正东不好惹啊。听说他破案无数,而且身手了得,咱们……”
“怕什么!”丧波猛地一拍桌子,道:“他是差人,我是贼,天生就是对头!韦吉祥那个家铲,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另一个小弟凑上前:“大佬,我打听到……”
丧波独眼一亮,狰狞笑道:“好!正好让我看看……”
第二天上午,韦吉祥穿上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西装,早早来到洪泰总部。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洪泰的各位堂主陆续到场,太子最后才姗姗来迟,大咧咧地坐在主位旁。
眉叔还未到场,太子斜眼瞥了瞥韦吉祥:“哟,今天吹什么风,把我们韦大堂主吹来了?”
几个堂主发出窃笑。
韦吉祥在洪泰虽然名义上是个堂主,但谁都知道他地位最低,手下没几个小弟,看的场子也是最差的。
韦吉祥强忍尴尬,低声道:“太子,我有点事想请社团帮忙。”
太子夸张地挑眉道:“帮忙?你韦大堂主还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不是说很能打吗?当年一刀就把丧波撂倒了嘛!”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韦吉祥拳头攥紧,又缓缓松开。
当年要不是自己出手,太子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现在,这王八蛋却对自己冷嘲热讽……
这时,眉叔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会议室。
年过六旬的眉叔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什么事这么热闹?”眉叔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太子抢先道:“老爸,我们韦大堂主有事求社团帮忙呢!”
眉叔看向韦吉祥,淡淡道:“阿祥,什么事?”
韦吉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道:“眉叔,各位堂主。丧波出狱了,昨天带人袭击我。我想请社团出面,解决这个麻烦。”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堂主交换着眼神,表情各异。
太子嗤笑一声:“丧波?就那个独眼龙?你不是当年很威风吗?他两只眼睛的时候,都不是你的对手。现在,他只剩下一只眼睛了,而且是丧家犬,你怎么现在怕了?”
韦吉祥沉声道:“太子,当年我是为了救你才和丧波结仇。我老婆也因此……”
“喂喂喂!”太子猛地打断道:“话可不能乱说!你老婆出事是你自己没保护好,关我什么事?救我是你分内之事,难道要我给你颁个奖状?再说,社团也不是表彰你了,让你做堂主啦!”
韦吉祥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眉叔抬手制止太子,看向韦吉祥道:“阿祥,丧波现在不是哪个社团的人,如果我们洪泰动用整个社团的力量去对付他,传出去会被江湖人笑话的。”
“可是眉叔……”韦吉祥急切道:“丧波不会罢休的!他一定会继续报复!我死不足惜,但我儿子大洪和Ruby她们……”
一个胖堂主插话道:“阿祥,不是我们不帮你。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这事……难办啊!”
另一个瘦高堂主阴阳怪气道:“要不你自己解决?听说你当年很威风的嘛!”
太子哈哈大笑:“就是!再表演一次单刀赴会嘛!让我们开开眼!”
韦吉祥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环视会议室,看到的是一张张冷漠、嘲讽的脸庞。
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更没有人在意他为何会惹上丧波这个仇家。
最终,他看向眉叔,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眉叔,就看在我为社团效力这么多年的份上……”
眉叔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道:“阿祥,这件事社团不方便出面。你自己处理吧。”
说完,他站起身,道:“散会。”
堂主们纷纷离席,太子走过韦吉祥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讥讽道:“祥哥,你当年的威风哪里去了?”
韦吉祥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陈正东的话如同警钟在脑海中回荡
“在太子和眉叔眼里,你不过是一条狗。”
会议室外,太子追上眉叔,低笑道:“老爸,你看韦吉祥那衰样!真以为我们会帮他?”
眉叔冷哼道:“丧波找他麻烦正好。省得我们动手。”
太子疑惑道:“老爸,你要除掉韦吉祥?为什么?”
眉叔眼神阴鸷:“他知道得太多,又正好是碟片厂的法人。最近条子盯得紧,碟片厂那边的生意估计做不了太久,他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太子恍然大悟:“所以我们要借丧波的手……让韦吉祥闭嘴,把一切都扛下!”
眉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江湖事,江湖了。与我们何干?”
......
韦吉祥失魂落魄地走出洪泰总部,站在街边,茫然无措。
陈正东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碟片厂真的只是卖碟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