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悬挂的一幅大型香港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警区的布防情况。
“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来支雪茄？”肖申处长打开一个精致的桃花心木雪茄盒，里面整齐排列着粗壮的古巴雪茄，道：“这是从哈瓦那直接运来的科伊巴雪茄，很不错。”
黄炳耀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伸出大肥手迫不及待地取出一支：“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处长。这可是好东西啊！”
陈正东则礼貌地婉拒：“谢谢处长，我喝咖啡就好。”
肖申处长闻言，走向角落里的咖啡机，这是一台意大利进口的豪华半自动咖啡机。
他亲自研磨咖啡豆，动作娴熟地冲泡起来。
“这是牙买加蓝山咖啡，”肖申处长边操作边介绍，道：“每年产量很少，是我特意托人从原产地带来的。”
当咖啡倒入精致的骨瓷杯时，浓郁的香气立即弥漫开来。
陈正东道了句“Thank you sir！”接过咖啡轻啜一口。
他不禁赞叹道：“醇厚顺滑，果香浓郁，确实是顶级咖啡。”
喝这杯咖啡时，陈正东脑海中却是忽然想起，苏格兰场的那朵冰山玫瑰凯瑟琳.肖警司请他喝的咖啡。
“陈总督察，你是第一个喝到我亲自冲泡咖啡的总督察。”肖申处长微笑着道。
“那我太荣幸了，处长先生。”陈正东也微笑道。
这时，黄炳耀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陶醉地闭上眼睛：“这雪茄真是……完美！处长您可真会享受。”
肖申处长笑着坐下，目光转向陈正东道：“你今天的表现很出色，正是警队需要的人才。有没有考虑到总部来发展？”
黄炳耀立即插话，半开玩笑地说：“处长，正东在我们西九龙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您可不能这么快就挖墙脚啊！”
肖申处长闻言，大笑道：“放心，我不会现在就要人。不过，”
他转向陈正东，神情变得严肃，道：“好好干，警队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才。香港的未来也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既懂专业又了解本地情况的人才、业务能力更是出色的人才。”
陈正东注意到肖申处长说“香港的未来”时的神情异常认真。
这让他感到些许意外。
按照陈正东的预想，在香港未来要回归的这个特殊时期，英国籍的高官们应该想着如何给未来埋雷才对，但肖申似乎与众不同。
陈正东想来，这就是现实跟港综世界的错位吧！
肖申处长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维多利亚港道：“我知道很多人怎么想一个英国处长在香港最后的日子里能有什么大作为？”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道：“但我认为，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把香港治理好。这不仅是对香港市民负责，也是对大英帝国荣誉的负责。”
他没说的是，展现自己的出色能力。
陈正东暗自惊讶。
他注意到肖申说这番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一个青铜镇纸。
“处长说得对，”陈正东谨慎地回应道：“维护香港的法治和安定，是我们警察的天职，不论在什么时期。”
肖申处长满意地点头：“正是这个道理。所以我才大力推动警队改革，就是要建立一套新的专业体系。让破案效率更高……”
黄炳耀吐出一个烟圈，插话道：“处长高瞻远瞩，我们一定全力支持改革。”
几人又谈论了一会。
肖申处长又问了一些陈正东，关于接下来如何带领X特别行动组高效处理西九龙总区案件，降低犯罪率的事。
半小时后，陈正东、黄炳耀离开处长办公室。
黄炳耀高级警司还在回味那支雪茄，夸张地自言自语道：
“啧啧，东仔，处长亲自给你倒咖啡！还请你抽雪茄！我这辈子都没这待遇！
这么多年来，我还是沾了你的光，第一次抽到处长给的顶级雪茄！”
陈正东并不关心雪茄，而是若有所思道：“大sir，您不觉得肖申处长有些特别吗？其他英国官员都在准备后路，他却想要治理好香港。”
黄炳耀耸耸肩：“谁知道这些鬼佬怎么想的？不过他对你是真的赏识。好好干，说不定将来你能成为第一个华人一哥！”
陈正东没有接话，但心里却在思考。
肖申处长的野心显然不止于维持香港现状那么简单，他想要建立的是能够经受住政权更替考验的警队体系。
这种远见卓识，确实与其他英国官员不同。
“可能，他的目标并不在香港，而在英国那边！”黄炳耀自言自语道。
陈正东的思绪则是更深了……
坐上车后，黄炳耀边开车，边道：“东仔，这次我们西九龙刑事部和X特别行动组又在警务处长脸了，晚上我出点血，请你吃饭。到时把Madam方也一起叫过来，我打电话给她。”
黄炳耀的语气，是直接做决定的语气。
陈正东也不好拒绝，点点头道：“那就让大sir破费了。”
“什么话，破什么费，我高兴，哈哈哈！”黄炳耀笑呵呵道：“你越优秀，看着蔡元祺、龚政和等越吃瘪，我就越高兴！”
陈正东没有接话。
回到西九龙警署时，陈正东还在回味着刚才警务处长办公室的会面。
肖申处长这个“鬼佬”确实让人捉摸不透，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给了陈正东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
而现在，陈正东要做的就是把握好这个机会，为香港的安定贡献自己的力量。
……
深水湾道18号的方家别墅灯火通明，三层高的欧陆风格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气派非凡。
花园里精心修剪的灌木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方振邦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红木家具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中国水墨画，彰显着主人不俗的品味。
霍明瑜端坐在对面的贵妃椅上，一身香奈儿套装勾勒出保养得宜的身材。
她慢条斯理地品着红茶，举止间尽显豪门贵妇的优雅气质。
“今天在会上，陈正东的表现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方振邦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难掩的赞赏道：“这个年轻人，确实是警界难得一见的奇才。”
霍明瑜轻轻放下茶杯，挑了挑眉：“哦？又是那个小警察？”
“不只是个小警察那么简单。”方振邦坐直身子，语气变得认真，道：“短短一年时间，他破获了雨夜屠夫案、屯门色魔案、伊波拉病毒案、洪乐飞全案、医生案……鬼王党案，还有最近的洪泰贩毒案。每一件都是轰动全港的大案要案。”
方振邦抿了一口威士忌，继续道：“更难得的是，苏格兰场授予他金质十字勋章和终身荣誉顾问的头衔。这是第一个获此殊荣的外籍警官。从见习督察到总督察，主管特别行动组，这种晋升速度在香港警队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客厅里的古董座钟滴答作响，气氛渐渐变得凝重。
霍明瑜的脸色沉了下来，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所以呢？”她的声音冷了几分，“方振邦，你的意思是，你认定了陈正东这个女婿了？”
方振邦叹了口气：“我觉得陈正东真的非常不错。有能力，有前途，对Rabacca（方洁霞英文名）也是真心的。现在的年轻人中，很难找到这么优秀的了。”
“优秀？”霍明瑜突然提高声调，“当警察再怎么优秀，也只是个警察！能有什么大出息？家里有你一个警察已经足够了！难道还要让女儿也嫁给警察，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白兰地，语气激动：“你知道郑氏集团的公子郑浩天吗？牛津大学毕业，现在已经帮忙掌管着数十亿的家族地产事业，将来是郑氏集团的继承人。他对Rabacca很满意，两人门当户对，这才是良配！”
方振邦重重放下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明瑜，你不能总是用钱来衡量一切！陈正东虽然现在只是个警察，但他的前途不可限量。更重要的是，洁霞喜欢他！”
“喜欢？”霍明瑜冷笑一声，“喜欢能当饭吃吗？现在已经是1987年了，未来会怎么样？你知道吗？郑家已经在加拿大置产，将来有什么变动，他们随时可以移民。那个小警察能给我们女儿这样的保障吗？”
说着，她走到窗前，望着花园里的泳池，声音带着讥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陈正东像年轻时的你，是不是？但我告诉你，这个时代已经不同了。光靠破案立功，在这个社会是站不住脚的！”
方振邦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手指揉着太阳穴。
他知道妻子的话虽然刺耳，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香港正处于巨变的前夜，未来的局势谁也无法预料。
“可是Rabacca她……”方振邦还想争辩。
“Rabacca还年轻，不懂事。”霍明瑜打断他，“等她真正长大、成熟，就会明白我们的苦心。郑公子下周末邀请我们去浅水湾的XXX会，我已经替她答应了。”
方振邦重重叹了口气，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没有结果。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威士忌的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却无法驱散心中的郁结。
窗外，深水湾的夜色愈发深沉。
豪宅里的灯火通明，却照不亮这对夫妻之间的分歧。
……
另一边。
晚上，黄炳耀选择了一家位于尖沙咀的高档粤菜餐厅“龙景轩”。
餐厅装潢典雅，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引领陈正东和方洁霞，来到预定的包间，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
“来来来，今天我要好好犒劳我们的功臣！”黄炳耀笑着招呼两人入座，圆脸上堆满笑容。
方洁霞今晚格外迷人。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修身连衣裙，衬得肌肤如雪。
秀发精心打理过，耳垂上戴着精致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方洁霞看向陈正东的眼神中，满是崇拜与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恭喜你啊，正东！”方洁霞的声音甜美动人：“今天整个警队都在再次传颂你的战绩呢，我为你自豪。”
陈正东为她拉开椅子，微笑道：“Rebacca，谢谢你！”
黄炳耀看着这对璧人，眼睛笑成两条缝，道：“哎呀，真是郎才女貌！洁霞啊，你看我们正东这么出色，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方洁霞的俏脸顿时染上红晕，娇嗔道：“黄sir！您又……”
陈正东连忙解围：“大sir，我们还处在事业发展期，这些事不急，以后慢慢来！”
“哎哟，事业爱情两不误嘛！”黄炳耀夸张地摆手道：“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结婚生子了，儿子都会去打酱油了！你看我现在的幸福生活，多美满！”
“呵呵！”陈正东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老上级的关爱似催婚，只能尴尬的笑笑。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粤式佳肴令人食指大动：
金黄酥脆的避风塘炒蟹、晶莹剔透的虾饺、香气四溢的鲍鱼焖鸡、嫩滑的蒸东星斑，还有招牌的龙景轩烧鹅。
另外，黄炳耀高级警司还特意点了一瓶80年的波尔多红酒助兴。
“来，为我们西九龙的英雄干杯！”黄炳耀举起酒杯，道：“东仔啊，你这次可是给我们长脸了！肖申处长那笑容可掬的表情……啧啧，蔡元祺他们的脸都绿了！”
方洁霞也举杯，眼中闪着骄傲的光芒：“正东，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谢谢，谢谢！”陈正东微笑着回应。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
黄炳耀不时说些警队的趣事，把两人逗得开怀大笑。
吃到甜品时，他忽然正色道：
“说真的，你们两个都很优秀。洁霞在公共关系科的表现有目共睹，正东更不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