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格,就要有破格的样子和底气。
这份单独试卷,可以作为对陈正东最终极的、也是最公开的考验。”
他看向蔡元祺道:“蔡Sir,这件事就由你负责,组织人手,尽快拟定一份符合要求的试卷。
难度要有,但也要在合理范围内,确保是在警司应知应会知识体系内的深化和拓展,而非故意刁钻古怪。”
“是,处长,我明白!”蔡元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但表面上依旧恭敬。
肖申处长又环视众人,语气严肃道:
“关于陈正东试卷单独命题之事,在考试结束前,列为机密,仅限于本会议室内的几人知晓,不得外泄。
我倒要看看,我看中的这把‘尖刀’,是否真的各方面都一等一的优秀,能否经得起这最后的烈火淬炼。”
处长发话,一锤定音。
曾向荣助理处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眉头紧锁,显然对这样的安排仍感担忧。
会议结束后,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即行动起来。
他并没有亲自操刀命题,而是通过保密线路,召来了几名隶属于他这一派系、且以思维缜密、善于设置难题而闻名的总警司和高级警司。
他们正是赵志雄总警司、李耀威高级警司、刘启源总警司等,都是各领域的专家,精通法律、战术、管理或伦理等。
在一间保密措施严密的小会议室内,气氛略显凝重。
蔡元祺坐在首位,目光扫过几位得力干将,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今天请各位来,是有一项紧急且保密级别很高的任务。”
蔡元祺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道:
“需要各位集思广益,在最短的时间内,共同拟定一份……嗯,一份特殊的升级考试评估试卷。”
几位总警司、高级警司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有些疑惑。
升级考试的试卷通常由考试及评核委员会统筹,由不同领域的专家分别命题,再汇总整合,很少需要他们这个级别的人以这种秘密会议的形式来共同炮制一份。
“蔡Sir,”
李耀威高级警司率先开口,他身材壮硕,眉宇间带着悍勇之气,道:
“是什么人需要用到这么特殊的试卷?
难道是给那些……背景特殊的‘空降兵’准备的?”
他猜测着,是不是某位有深厚背景、需要特别“关照”的候选人。
李耀威口中的“关照”,自然是真正的“关照”!
不待蔡元祺回答,刘启源总警司推了推眼镜,他是法律专家,心思更为缜密,也追问道:
“蔡Sir,这份试卷的‘特殊’之处,具体指什么?考察范围、难度系数,还是……侧重点?”
他需要更明确的指引。
其他人也将目光聚焦到蔡元祺身上。
蔡元祺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摆了摆手,没有直接回答李耀威的猜测:
“具体给谁用,暂时不便透露,这是处长的意思,需要绝对保密。”
他巧妙地抬出了肖申处长,以堵住更多的追问。
蔡元祺又接着刘启源的问题,详细说明要求:
“至于‘特殊’之处,就在于其难度和深度。
我要的是一份前所未有的、高难度的试卷。
要求是:必须严格紧扣警司的核心职责,但考察角度要足够刁钻,案例分析要极度复杂,必须涉及跨部门协同、跨境合作、重大危机处理以及战略层面的极限决策等等。
法律应用不能停留在表面,要深入到具体条款的细节解读和潜在争议点。
管理题要触及资源极端匮乏下的抉择困境和复杂的人性考量。
总之,这份试卷的目标,是达到让即使是经验丰富、以天才著称的在任总警司来作答,也会感到极度吃力、需要反复斟酌、绝对无法在三个小时内交卷而成绩及格、即便给与足够的时间也可能无法圆满解答的程度。”
这番话让在座的几位高级警官都微微动容。
赵志雄总警司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按这个标准,怕是没几个人能考得及格通过啊。”
他负责警队资源调配,深知其中复杂,但如此极限的设定,让他都感到有些棘手。
“是啊,蔡Sir,”
李耀威也皱紧了眉头道:
“这哪是给警司用的试卷,听起来倒像是选拔副处长甚至处长的题目。是不是太超纲了?”
他心直口快,提出了质疑。
刘启源总警司则若有所思,他隐约感觉到,这份试卷的背后可能牵扯到高层的某种博弈,但他很识趣地没有点破,只是确认道:
“蔡Sir,您的意思是,题目必须都在现有法律和警例框架内,但要将复杂性、矛盾性和对决策者心理承受力的考验推到极致?”
“没错!”
蔡元祺肯定地点点头,对刘启源的理解表示赞赏道:
“就是要极限施压,看看应对者的真正成色。
你们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我相信你们有能力设计出这样的题目。”
说着,蔡元祺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道:“记住,这不是儿戏,关系到警队未来的人才评估标准,处长高度重视。各位务必拿出真本事,认真对待。”
见蔡元祺抬出了处长,并且态度坚决,几位心腹手下尽管心中仍有诸多疑问和嘀咕。
这到底是哪个倒霉蛋要被如此重点关照?
如此难度,万一一个都通不过,岂不是闹笑话?
蔡Sir此举,深意何在啊?
但,众人也都不再多问,纷纷领命。
“明白了,蔡Sir。”
“我们会尽快拿出方案。”
“这样的题目……确实很有挑战性。”
看着手下们领命后陷入沉思,开始低声讨论起具体题目方向的样子,蔡元祺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要的,就是一把能试出“真金”,但也可能将“真金”压垮的试金石,而锻造这把“金石”的工匠们,甚至不太清楚他们正在打磨的利器,最终会挥向何人。
第二天下午,当那份凝聚了数名精英高级警官“智慧”和“恶意”(尽管他们本人可能并未完全意识到)的试卷,最终摆在蔡元祺的办公桌上时,他逐题审阅着。
看着那些将多种复杂情况,糅合在一起的大型案例分析,那些涉及八十年代末期最前沿、最棘手警务难题的论述题,以及那些直指人性弱点与权力诱惑的情境判断题……
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的脸上,终于缓缓浮现出一缕意味深长的、甚至带着几分阴险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正东在考场上面对这份试卷时,那可能出现的凝滞、蹙眉、甚至无从下笔的窘迫。
“陈正东啊陈正东,”
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在心中默念,指尖轻轻点着试卷的极端情境题,
“这份‘厚礼’,希望你喜欢。
你若能通过,说明你确实是个怪物,够资格踏入宪委级行列,我暂时捏着鼻子认了。
若是你通不过……呵呵,那就只能怪你自己实力不济,辜负了处长的厚爱,这破格晋升,终究是一场空!
到时候,我看还有谁能说我不公?!”
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思虑完毕,将试卷锁进保险柜,心情似乎格外舒畅。
这场针对陈正东的“终极考核”,在当事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悄然布置完毕。
所有的压力,都将在考场上,由陈正东独自承担!
……
考试当天,清晨七点三十分,港岛湾仔区,香港警察总部大楼。
深秋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这座象征着香港法治与秩序的宏伟建筑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冰冷、威严的光芒。
大楼内部,位于三楼的专项考核中心外,气氛却与往日不同,少了几分喧哗,多了几分肃穆与紧张。
今天,是总督察晋升警司升级考试的日子。
能够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警队精英中的精英,是经历了无数大案要案磨练、通过层层筛选才获得此次资格考试机会的总督察。
一旦通过,便意味着鲤鱼跃龙门,正式踏入警队高层“宪委级”官员的行列,成为能够影响警队政策走向的核心人物之一。
其意义之重大,不言而喻!
陈正东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冬季警服常服,深蓝色的制服衬得他肩章上的三颗军星徽章愈发醒目。
他比规定的报到时间提前了半小时抵达,此刻正安静地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忙碌的的城市街景。
陈正东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临阵磨枪,或者反复深呼吸以平复紧张的情绪。
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和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拥有近乎完美的身体与情绪控制能力。
更何况,那些浩如烟海的法律条文、警务程序、战术理论、管理案例,早已在陈正东那拥有超群记忆力和[多种法律条例精通]加持的大脑中,被梳理得条理清晰,随时可以调用。
另外,他最近还利用业余时间,把历届总督察晋升警司的试题,都仔细的做了一遍。
陈正东已经准备万全。
“正东!”
带着些许惊喜的熟悉声音,自身后响起。
陈正东转身,看到两位同样身着总督察制服的同僚走了过来。
正是与他相熟的总级督察周海,以及年纪稍长、资历更深的陈启发总督察。
“周Sir,陈Sir。”陈正东脸上露出微笑,主动迎了上去,与两人分别握了握手。
周海看起来气色不错,虽然眼神中也带着考试前的凝重,但整体心态显得较为平和。
他拍了拍陈正东的手臂,低声道:
“我就猜到你肯定会早到。怎么样,准备充分了吧?你陈sir的实力,我们可是清楚得很!”
陈正东微笑着点点头,他自然是准备好了的。
陈启发的情况则明显不同。
他额角隐约可见细密的汗珠,即使室内空调温度适宜,他还是不自觉地松了松领带,呼吸似乎都比平时急促几分。
陈启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陈正东道:
“陈Sir,你也来了。
唉,这考试……听说今年的题目是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亲自把关,难度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