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冷冷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你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很惨,很没有价值!家人也十有八九跟着遭殃!”
说完,陈正东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看着笑面虎,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去权衡。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笑面虎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
第286章 震慑江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笑面虎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他想起自己苦心经营的势力一夜崩塌,想起乌鸦那个蠢货可能早就招供,想起外面那些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仇家,想起陈正东那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可怕眼神……
顽抗?
还有什么意义?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几乎不存在的侥幸?
不!他吴志伟从来就不是什么忠义之士,他只是一个想往上爬、想获取更多利益的聪明人!
现在,大厦已倾,树倒猢狲散,顽抗到底,除了给自己和家人带来灭顶之灾,还能得到什么?!
终于,在经过一番痛苦的心理挣扎后,笑面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在椅子上。
他原本试图维持的镇定和假笑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笑面虎吴志伟抬起头,看着陈正东,声音颤抖道:
“陈警司……我……我合作!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陈正东微微颔首,他拿起桌上的笔,打开文件夹,开口道:
“吴志伟,很好,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那么,我们从东星社近三年的毒品交易网络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笑面虎吴志伟难得的配合。
一个小时后,笑面虎被警员带出审讯室。
陈正东看着笑面虎背影,若有所思,等对方完全脱离视线后,他看向手中已经记录了数页关键信息的文件夹、
但,他脸上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
陈正东端起旁边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他合上记录着笑面虎吴志伟关键口供的文件夹,眼中锐光未消。
笑面虎的招供,如推倒第一块关键的多米诺骨牌,但时间紧迫,东星社这棵蟠根错节的大树,还有诸多枝蔓未曾斩断,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扩大战果。
下一个目标,陈正东锁定了正在医院羁押治疗的乌鸦陈天雄。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拨通看守乌鸦的医院驻守警员电话。
“我是陈正东。乌鸦陈天雄的伤势和状况如何?是否具备紧急审讯的条件?”陈正东语速平稳,但带着急迫之感。
电话那头的警员清晰汇报道:
“陈Sir,乌鸦手腕枪伤手术很成功,已做完手术超过三小时,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醒。
医生评估,其伤在手腕,不影响基本交流,可以进行短时间的问话,但需注意其情绪,尽量避免过度激动影响伤口。”
“很好。我马上过来。”陈正东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知,必须在其他东星骨干闻风逃窜之前,从乌鸦这个核心当事人嘴里撬出更多线索。
“小生,带上录音和记录设备,跟我去医院。”陈正东对负责技术支援的陈小生警长吩咐道。
“明白,头儿!”陈小生立刻熟练地准备好便携式录音机和新笔录本。
两人迅速下楼,驾驶着那辆性能卓越的黑色奔驰G级,风驰电掣般驶向羁押乌鸦的医院。
……
医院,单人病房。
病房内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与警署审讯室的肃杀不同,这里多了一份生命的脆弱与制度严明。
乌鸦陈天雄半躺在病床上,受伤的右手腕打着厚厚的石膏,被特制的约束带固定在床边,左手则戴着手铐,连接在床栏上。
他脸色因失血和愤怒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赤红,像随时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两名全副武装的军装警员肃立大门两侧。
病房门被推开,陈正东带着陈小生走了进来。
陈小生默契地守在门口附近,打开了录音机,准备记录。
看到陈正东,乌鸦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挣扎着想坐直,却牵动了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但目光中的恨意丝毫不减,低吼道:“陈正东!你来看老子笑话吗?!”
陈正东没有理会他的无能狂怒,拉过一张椅子,在病床前约一米五的距离坐下。
这个距离既安全,又能形成有效的压迫感。
陈正东目光平静地扫过乌鸦打着石膏的手腕,语气不带任何波澜:
“陈天雄,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是来给你指一条明路。”
“明路?呸!”乌鸦啐了一口,“少他妈假惺惺!老子栽在你手里,认了!要杀要剐随便!”
“杀你?剐你?”
陈正东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冷静道:
“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审判。
但我现在来,是想告诉你,你被人当成了彻头彻尾的弃子和傻瓜,还在替他背黑锅。”
乌鸦瞳孔一缩,梗着脖子道:“你放屁!谁他妈能拿我当傻子?”
“你的‘好兄弟’,吴志伟。”
陈正东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他为了争取重大立功表现,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包括你们如何密谋出卖骆驼,如何策划今晚的叛乱……
但在他嘴里,你,陈天雄,才是那个利欲熏心、以下犯上、胁迫他参与的主谋。
他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被你裹挟。”
“什么?!”
乌鸦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睛,因为激动,受伤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他顾不上了,嘶声喊道:
“他胡说八道!明明是他先找的我!是他出的主意!这个阴险小人!”
“空口无凭。”
陈正东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沉稳如山,道:
“证据呢?你有他找你密谋的录音?还是有他签名的计划书?什么都没有。
相反,笑面虎思路清晰,提供了很多‘细节’,比如是你主动提出要借警方之手除掉骆驼,是你威胁他如果不合作就对他家人不利……
这些‘细节’,非常符合你‘下山虎’冲动、残暴的公众形象。你觉得,法官和陪审团,在缺乏反证的情况下,会相信谁?”
陈正东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乌鸦最不愿面对的恐惧被背叛,以及被贴上“蠢货”标签的屈辱。
同时,陈正东还拿出了那份笑面虎的口供,打开来让乌鸦过目。
乌鸦认得笑面虎吴志伟的签字,看着口供,回想起与笑面虎合作的种种,确实很多阴损主意都是对方提出,自己负责执行。
一股被愚弄、被出卖的滔天怒火,混合着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不是这样的!他在撒谎!”
乌鸦对着陈正东咆哮,道:
“是他!是吴志伟这个王八蛋!
他说骆驼挡了财路,说只要搞定骆驼和那帮老家伙,东星就是我们的!
那些白粉生意、赌场保护费怎么分,都是他算好的!
还有……还有之前跟我们抢地盘的‘贵利高’,也是他让我去做的!
他说做得干净点,嫁祸给和联胜!”
陈正东要的就是这种情绪失控下的信息喷发。
他不动声色,继续施加压力:
“这些话,你跟我说没用。
法律讲求证据。
现在所有的间接证据和‘同伙’的口供,都对你不利。
如果你不能提供确凿的证据来反驳笑面虎,那么,所有的罪责,包括谋杀骆驼(未遂)、组织领导黑社会、策划大规模暴力犯罪等等,都将由你陈天雄一人承担。
而笑面虎,可能会因为‘戴罪立功’而获得轻判。”
陈正东刻意停顿了一下,让乌鸦充分消化这极度不平等的后果,然后才抛出唯一的生路:
“现在,你唯一能为自己争取的,就是说出全部真相。
把你和笑面虎如何勾结,东星社还有哪些隐秘的据点、未曝光的生意、潜逃在外的核心成员……所有你知道的,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用你的口供,来证明你并非主谋,证明笑面虎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协助警方彻底捣毁东星社,否则,你也会遭到东星社无休止的追杀!
这是你目前唯一能为自己减轻罪责的机会。”
长时间的沉默,病房里只有乌鸦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以及录音机磁带轻微的转动声。
乌鸦脸色变幻不定,愤怒、不甘、恐惧、绝望交织在一起。
最终,对笑面虎的刻骨仇恨和那股“绝不能一个人背黑锅”的执念,压倒了他那点可怜的江湖义气。
乌鸦颓然地瘫软在病床上,抬起头,看着目光如炬、始终掌控着局面的陈正东,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认命的感觉,道:
“……好……我说……我都告诉你们……但你们要记录清楚,是吴志伟……是他主使的……”
陈正东对陈小生微微颔首,陈小生立刻将录音机靠近了一些,同时翻开了新的笔录本。
“法律会记录一切真相。”
陈正东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道:“现在,从你们第一次密谋开始,详细说……”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而在医院的这间特殊病房内,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审讯,正为彻底铲除东星社这颗毒瘤,获取着最关键的情报。
不久,陈正东从医院出来,又直奔回西九龙总区警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