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陈正东严肃地看着所有人道:
“记住,监视一定要隐秘!
在没有我的命令前,绝不能打草惊蛇。
我们要的是放长线,钓大鱼,而不是吓跑他们。”
何尚生和李鹰郑重点头,表示明白。
接着,陈正东看向陈小生道:
“小生,你负责利用你的电脑技术和情报网络,搜集所有关于连浩龙的最新资料,尤其是……他是否已经在外面有了儿子,以及相关的具体情况。”
这个信息,对于判断梁月莲的心理状态和内部矛盾是否已经激化至关重要。
“没问题,老大,包在我身上!”陈小生拍着胸脯保证。
各项任务刚刚布置下去,医院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负责看守的邱刚敖督察汇报,骆天虹经过昨晚的紧急处理和休息,伤势已无大碍,医生确认可以进行问话。
陈正东立刻带着米安定和梁小柔赶往医院。
医院的独立病房被充当临时审讯室,门口有军装警察严格把守,病房内,骆天虹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固定在特制的病床上。
他额头和手臂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桀骜不驯,带着冰冷的敌意,死死盯着走进来的陈正东。
陈正东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病床前,米安定和梁小柔则站在他身后两侧,负责记录和观察。
“骆天虹,”
陈正东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道:
“你的刀法很好,可惜用错了地方。
跟着连浩龙,只有死路一条。”
骆天虹嗤笑一声,扭过头,根本不看陈正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
陈正东并不动怒,反而换了个角度道:
“你为连浩龙出生入死,替他斩了多少人,扫平了多少障碍?可你想过没有,你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一把随时可以丢弃的刀?还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骆天虹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回头,只是冷哼道:
“挑拨离间?省省吧!龙哥对我有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
陈正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道:
“等你这把刀钝了,或者惹的麻烦太大,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是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还是……让你永远闭嘴,一了百了?”
这番话,刻意触及了骆天虹作为“工具”的潜在忧虑和江湖人的最终归宿。
骆天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虽然依旧强硬,但那份绝对的坚定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陈正东:“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陈正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
“你可以继续逞你的江湖义气,替他把所有罪名扛下来。
但我要告诉你,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连浩龙和他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迟早会被清算。
到时候,你这个头号打手,会是什么下场,你自己掂量。”
陈正东顿了顿,留下最后一句诛心之言:
“别忘了,江湖道义,有时候在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你好自为之。”
说完,陈正东不再多言,示意米安定和梁小柔离开。
陈正东清楚,像骆天虹这样的武痴和死硬分子,一次审讯不可能让其开口,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在骆天虹心中,种下一颗怀疑与不安的种子。
这颗种子是否会发芽,取决于外界的“阳光”和“雨水”。
陈正东走出病房后,单独跟邱刚敖交代了几句。
邱刚敖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做好这些,陈正东驱车回到警署办公室,立刻召来何尚生、李鹰和朱华标三人。
他们进入办公室,首先向陈sir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尚生,李鹰,华标,”
陈正东目光扫过三人,直接开门见山道:“通过你们手头上最可靠的线人渠道,向港岛江湖释放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李鹰好奇地问道。
其他两人也是同样好奇不已地盯着陈正东。
“消息内容要模糊,就这样说:
警方已经掌握了忠义堂连浩龙的一些‘硬料’(指严重犯罪证据),接下来会重点‘关照’他们。记住,”
陈正东强调道:“绝不能提及消息来源是骆天虹,要说得似是而非,让人捉摸不定。”
朱华标眉头一皱,率先提出疑问道:
“陈sir,这样的消息……有用吗?
连浩龙那种老狐狸,肯定不会轻易相信这种空穴来风吧?”
李鹰也附和道:
“是啊,这会不会太明显了,像是我们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他们两人没有说出的是,陈sir这小儿科手段,不可能有用吧?
即便连浩龙相信了,那又怎么样?
警方不是一样没有他们的犯罪证据,拿这些王八蛋没辙?
陈正东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种洞察一切的自信笑容,道:
“我不需要连浩龙相信。但,我可以确认,他肯定会对骆天虹动刀子!”
说到这,他不再多言。
有些事情,现在解释了并没有多少分量,最好是让结果说话。
这时,一直在旁边沉思的何尚生督察,脸上缓缓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转变为深深的敬佩。
他看着陈正东,由衷地赞叹道:“陈sir,高!实在是高!这一手,简直是神来之笔!”
李鹰和朱华标还是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何尚生。
神来之笔?
什么神来之笔?
陈正东笑了笑,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挥挥手:“先去办事吧,按我说的做。”
三人领命退出办公室。
刚关上门,朱华标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何尚生,道:
“何Sir,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给我们解释解释,这计策妙在哪里?”
李鹰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何尚生看着两位同僚,道:“陈Sir这是在用阳谋!”
“阳谋?”朱华标咀嚼这两个字,还是不得其要义。
李鹰同样如此。
何尚生只好耐心地解释道:
“就是即便对方看穿了你的目的,他也不得不按照你设定的路线走下去,因为这是基于人性的弱点和社会规则的必然选择。”
他又打了个比方,道:
“华标,李鹰,假设你们是连浩龙。
你们一个知道社团大量核心机密、包括杀人贩毒这种足以掉脑袋的事情的心腹手下,突然被警察抓了。
紧接着,江湖上就开始流传,警方掌握了你们社团的‘硬料’。
这个时候,你们心里会怎么想?
你们是会百分之百相信这个手下绝对不会开口,还是会心生疑虑,担心他为了自保,或者在某些条件下,吐露一些东西?”
朱华标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肯定会有点担心吧?毕竟人心隔肚皮……”
李鹰也若有所思道:
“而且,骆天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任何一件泄露出去,都够连浩龙喝一壶的。”
“没错!”
何尚生一拍手,笑道:
“这就是关键!
连浩龙或许不相信骆天虹会主动出卖他,但他敢赌吗?
他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拿整个忠义堂的未来,去赌骆天虹在警方可能给出的条件、或者面临的审判压力下,依旧能守口如瓶吗?”
朱华标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猛地明白了,大赞道:
“我懂了!
这就是陈sir说的阳谋!
不管连浩龙信不信这个消息,他都不敢冒这个险!
即便知道,这是警方故意给出的消息,为了消除隐患,他最可能做的选择就是……”
何尚生接过话,一字一句地道:“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李鹰也彻底反应过来,感叹道:
“对于混迹社团、踩着无数人尸骨上位的人来说,‘忠诚’这两个字太奢侈了。
他们自己就是玩弄阴谋诡计、背信弃义、黑吃黑的高手,又怎么会绝对信任别人?
连浩龙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心狠手辣是必然的。
他绝不会允许骆天虹这个巨大的不确定性存在!
陈sir这是把人性看得太透了!”
三人相视一眼,都对陈正东的谋略深感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