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着关键信息,道:
“尚生,重点记录他们接触的频率、时长和地点。
这种非正常的私下接触,本身就是重要情报。”
“明白,已安排人手轮班持续监控。”何尚生答道。
何尚生这边刚汇报完不久,李鹰督察的第二小组也传来了消息。
李鹰的语调则更显干脆利落:
“陈sir,有发现。
我们按您的指示,重点盯着刘国威(阿乌)的老婆翠丝。
这女人,果然不老实。
今晚她借口做美容,实际上去了深水一栋旧楼,和一个名叫‘阿青’的年轻男人私会。
我们的人拍到了他们搂抱进入单元的照片。
那个阿青没有固定职业,平时混迹于地下赌场和一些不入流的销赃点,是个标准的小白脸。”
李鹰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关于连浩东(连浩龙的弟弟),我们通过赌场线人确认,他最近在澳门和香港几个地下赌场输得很惨,账面亏空估计超过两千万港币。
有消息显示,他正在通过非正规渠道筹钱,可能动了社团公款的心思。”
翠丝出轨小白脸,连浩东嗜赌成性且可能挪用公款……这些信息再次与陈正东脑海中的《夺帅》剧情对应起来。
翠丝的不忠、并在小白脸阿青唆使下,趁着阿乌被抓,想要勒索忠义堂2000万,然后翠丝被杀,也害得丈夫阿乌被杀人灭口。
这个翠丝,是可能被利用的潜在因素。
而连浩东的烂赌和财务漏洞,则是社团内部资金链出现问题、管理混乱的征兆,也为梁月莲和罗定发暗中搞鬼提供了条件和掩护。
陈正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各方汇集来的情报,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正在他面前逐渐拼凑出一幅清晰的图像。
一幅描绘忠义堂,这个看似强大的犯罪帝国内部,如何从核心开始腐朽、裂痕蔓延的图像。
陈正东对通讯器那头的李鹰说道:
“你把证据固定好。
连浩东那边,想办法拿到他挪用公款的更确切证据,哪怕只是线索。
赌债逼得越紧,他露出的马脚就会越多。
还有那个翠丝,也要给我盯紧了,有时候也能发挥巨大作用!”
“收到,长官!”李鹰干脆地回应。
放下通讯器,陈正东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依旧闪烁的霓虹。
深夜的寒意似乎透过玻璃隐隐传来,但他内心却因为情报的逐渐明朗,而越发沉静和笃定。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信息,印证了他对剧情的推测,更是因为他亲眼看到X特别行动组,这支他一手打造、正在不断扩充的团队,所展现出的高效能和专业素养!
各个环节都如精密的齿轮般咬合运转。
这让陈正东对即将到来的、与连浩龙的正面对决,更多了几分信心!
医院那边,由邱刚敖指挥,陈家驹、庄子维等新锐力量作为暗棋已经布下;
外围,何尚生、李鹰等人正像无声的猎手,不断收紧侦查的包围圈,捕捉着忠义堂核心成员的每一个弱点。
陈正东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红笔,在西九龙地图上,将代表忠义堂的几个核心据点,以及新发现的关键地点连浩龙私生子的藏身处、“兰亭雅叙”俱乐部、阿青的住所等,一一圈画出来。
地图上的标记越来越多,线条纵横交错,仿佛一张不断收紧的无形巨网,而网的中心,正是看似稳固实则危机四伏的忠义堂。
“连浩龙,你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陈正东低声自语,语气平静而冰冷。
接着,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指挥中心的值班员道:
“通知所有外勤小组负责人,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响应指令。
另外,让后勤组再送一批热饮和食物上来,今晚,我们要加班。”
……
翌日上午九时,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XX医院那间独立病房内投下道道条纹。
骆天虹手上的手铐反射着冷光,他靠坐在病床上,额头和手臂缠着纱布,他眼神中充满桀骜与冰冷。
经过一天一夜多的休整,他肉体的伤痛稍缓,但精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名穿着笔挺西装、梳着一丝不苟发型、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在军装警察的监视下走了进来。
他手中提着一个昂贵的真皮公文包,脸上挂着职业性、恰到好处的微笑。
此人姓陈,是忠义堂长期合作的御用大律师,以手段精明、善于钻营法律漏洞而闻名,深得连浩龙信任。
“天虹,受苦了。”
陈律师拉过一张椅子,在距离病床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道:
“龙哥和大嫂都很担心你。”
骆天虹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没有接话。
陈律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打开公文包,取出纸笔,做出准备记录的样子,语气转为公事公办道:
“按照程序,我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警方……有没有对你进行超常规的讯问?
比如,长时间的疲劳审讯,或者……许诺什么条件?”
他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锋利,扫过骆天虹的脸,捕捉着其任何一丝细微表情变化。
“没有。”
骆天虹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陈律师点点头,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看似随意地继续试探道:
“那就好。
龙哥让我转告你,外面的事情不用担心,社团会处理好。
你为社团立下过汗马功劳,大家都记在心里。”
他稍微停顿,观察着骆天虹的反应,然后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道:
“不过……天虹,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现场死了人,还有枪械,警方压力也大。
有些时候,如果警方那边……提出一些交换条件,比如指证某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换取对你的轻判,其实……也未尝不是一种策略。
毕竟,留得青山在嘛。”
这话语中的暗示,几乎不加掩饰。
陈律师在试探骆天虹是否已经动摇,是否可能为了自保而与警方合作。
骆天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陈律师,语气带着被侮辱的愠怒,道:
“陈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骆天虹知道‘义气’两个字怎么写!
让我出卖兄弟、出卖社团?
哼,除非我死!”
骆天虹的反应激烈而直接,完全符合他一贯的武痴和死硬风格。
在骆天虹简单的世界观里,忠诚和义气是高于一切的准则,背叛是他最深恶痛绝和鄙夷的行为!
陈律师面对骆天虹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地安抚道:
“别激动,天虹,我只是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这也是为了你的案子着想。
既然你态度这么坚决,那我就放心了。
我会尽力为你争取保释,不过眼下情况特殊,你需要有点耐心。”
接着,他又公式化地询问了几个关于逮捕过程和法律程序的细节问题。
骆天虹一一回答,语气生硬,但内容与他之前的供述一致,没有任何新的、对警方有利的信息泄露。
探视时间一到,陈律师便收拾好东西,起身告辞:
“天虹,好好养伤,外面的事,有龙哥。”
他最后看了一眼骆天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漠,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坐进自己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里,陈律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面无表情。
他拿出翻盖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龙哥,是我。刚见过天虹。”
……
就在陈律师踏入XX医院住院部大门的第一时间,身处西九龙总区警署指挥中枢的陈正东,便通过加密通讯网络收到了来自监视小组的明确汇报。
他站在办公室的百叶窗前,望着窗外午后逐渐西斜的日头,眼神锐利如鹰。
“律师进去了……”陈正东低声自语。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夺帅》的剧情走向和连浩龙多疑狠戾的性格,一个清晰的判断瞬间形成:
连浩龙绝不会让骆天虹这个“隐患”,看到明天的太阳!
律师的探视,与其说是提供法律援助,不如说是死亡宣告前的最后确认,或者说,是连浩龙为自己清理门户寻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杀戮行动,就在今晚!
事不宜迟,陈正东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刑事部主管黄炳耀高级警司的办公室。
此事涉及大规模警力调动和可能的激烈交火,必须提前获得顶头上司的全力支持。
“咚咚咚。”
陈正东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传来黄炳耀洪亮的声音。
陈正东推门而入,只见黄炳耀正翘着腿,美滋滋地抽着雪茄,办公桌上还放着几份文件。
“东仔?看你这样子,就是有大动作?”
黄炳耀放下雪茄,一双眼睛带着精光看向陈正东。
“大sir,情况紧急。”
陈正东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道:
“连浩龙的御用律师,刚刚探视了骆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