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外的枪声渐渐停息,只剩下警员的呼喝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和救护车鸣笛声。
别墅区的夜空下,血腥味缓缓飘散,一个黑道枭雄的时代,就此终结!
庄子维从树上滑下,走到陈正东身边,看了一眼连浩龙尸体,又看看陈正东手中的枪,沉默地点了点头。
陈sir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三枪,时机、角度、精准度,堪称神乎其技,连他这个狙击手都暗自佩服不已!
李鹰走过来汇报道:
“陈sir,初步清点,击毙匪徒四人(连浩龙、连浩东、以及两名保镖),抓获五名(包括梁月莲和四名保镖/马仔),我方一人轻伤,无人重伤或殉职。”
“很好。”
陈正东望向正在被戴上手铐、面如死灰的梁月莲,知道从这个女人嘴里,或许还能挖出更多关于忠义堂资金流向和内部隐秘的信息。
陈正东按动耳麦,向指挥中心和黄炳耀高级警司汇报:
“猎人报告,主要目标连浩龙、连浩东已被击毙,其余嫌疑人悉数落网。现场已控制。”
电话那头传来黄炳耀如释重负而又兴奋的声音道:
“干得漂亮,东仔!
天亮之前,把忠义堂的其他骨干,一网打尽!”
陈正东挂断通讯,看着东方天际,不知心中所想。
……
凌晨四点三十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人体最疲惫、警惕性最易松懈的时分。
西九龙总区警署的指挥中心灯火通明,气氛却与几小时前的紧绷不同,充满了高效运转的肃杀与有序。
巨大的电子地图上,代表忠义堂各个据点、骨干住所、关键产业的红点已经被逐一标注。
回到指挥中心地的陈正东,站在指挥台前,面容冷峻,眼中毫无倦意,目光锐利如刀。
骆天虹的详尽口供、从连浩龙别墅初步搜查出的文件线索,以及何尚生、李鹰小组长期监视积累的情报,此刻全部汇集于此,交织成一张清晰无比的犯罪网络图谱。
连浩龙、连浩东的毙命,如同砍倒了这棵毒树的主干,但盘根错节的枝蔓和深埋地下的根系,仍需彻底铲除。
“猎人呼叫所有单位。”
陈正东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网络,传达到西九龙总区刑事部重案组、警察机动部队(PTU)、冲锋队(EU)以及X特别行动组所有待命人员的耳中:
“‘清道夫’行动,现在开始。
目标:忠义堂所有在册骨干成员、涉案场所及藏匿罪证的地点。
行动准则:依法拘捕,注意安全,尽可能获取更多证据。
各小组按预定计划,同步行动!”
之前,陈正东怕惊扰到对连浩龙、连浩东兄弟的抓捕,对于其他忠义堂的抓捕行动,并未正式开始,只是布控。
此刻命令下达,如按下了一个庞大精密机器的启动按钮。
西九龙乃至港岛、九龙多个区域,沉睡的街道被骤然亮起的警灯和引擎的低吼惊醒。
高级督察杨智龙,这位朱华标的老友,此刻脸上满是全神贯注和凌厉。
他带领着重案组A组的精干探员,分乘三辆没有标志的福特轿车,悄然驶向九龙塘一处高档公寓。
目标:忠义堂负责“财务”和“洗钱”的核心骨干之一,绰号“算盘”的周永昌。
根据情报,此人谨慎多疑,行踪不定,但每天清晨五点左右会准时从这处情妇的住所离开前往茶楼。
“所有人检查装备,行动要快,在他出门瞬间控制,尽量避免惊动邻居和可能存在的保镖。”
杨智龙通过对讲机低声吩咐。
队员们无声地点头,检查着佩戴消音器的点三八左轮和微型冲锋枪。
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公寓对面阴影里,时间一分一秒地指向五点……
另一边,重案组高级督察李国强,带领着重案组B队,目标则是忠义堂掌控油尖旺区多家夜场和地下赌档的“揸Fit人”梁志辉。
此人性格嚣张,手下马仔众多,常驻在其名下最大的一家夜总会顶楼套房。
李国强的策略更为直接强硬。
数辆冲锋车和PTU的装甲车直接封锁了夜总会前后门,穿着防弹衣、手持MP5冲锋枪和防暴盾牌的警员迅速控制出入口。
李国强带着便衣探员,直奔顶楼。
“警察!开门!”
伴随着重重的拍门声和呵斥,睡眼惺忪、仅穿短裤来开门的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数名警员扑倒控制。
套房内,试图从窗户水管逃跑的梁志辉,也被早已埋伏在楼下的警员抓个正着,只穿着一条内裤,在初冬凌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满脸不甘地被铐上。
PTU(警察机动部队)和冲锋队(EU)则发挥其快速反应和强力突击特点,负责对忠义堂控制多个地下赌档、藏毒地、以及涉嫌藏匿赃物的小型仓库进行同步扫荡。
在深水一栋旧唐楼内,一个通宵营业的地下赌档正是热火朝天之时。
烟雾缭绕中,赌徒们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骰盅或牌九,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察觉。
突然,楼下把风的小弟发出凄厉的警告:“有条子!”
但为时已晚。
“警察!全部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随着扩音器的厉喝,楼梯处传来沉重而迅速的脚步声。
数名头戴防暴头盔、身穿深蓝色作战服、手持雷明顿霰弹枪和伸缩警棍的PTU警员,如神兵天降,瞬间控制了出入口和赌厅各个角落。
赌徒和看场打手们顿时乱作一团,有的想藏匿赌资,有的想趁乱逃跑,但在PTU警员训练有素的战术队形和绝对武力威慑下,很快都被压制、蹲在地上。
类似的情景在多个地点同时上演。
……
而负责抓捕元老“四叔”唐礼誉的任务,陈正东特意交给了朱华标警署警长。
四叔不同于那些打打杀杀的骨干,他是忠义堂的元老,辈分高,人脉广,狡猾如狐,且很可能掌握着社团最核心的账目秘密和关系网。
朱华标眼中山锁着兴奋和凝重。
他点了包括徐飞、马孝贤在内的几名精锐,没有选择强攻。
根据情报,四叔深居简出,住在半山一栋安保严密的旧式别墅,家中不仅有保镖,还可能设有隐秘的逃生通道或密室。
硬闯可能会让四叔销毁证据或者跑掉。
朱华标觉得要用点‘技巧’。
他制定了一个方案。
凌晨五点,天色蒙蒙亮。
一辆伪装成电信公司维修车的小货车,缓缓停在四叔别墅外不远的路边。
穿着电信公司制服、戴着帽子的朱华标和徐飞跳下车,提着工具箱,走向别墅大门。
马孝贤则带着另外两人,携带轻型破门锤和手枪,潜伏在别墅侧面的围墙下。
按响门铃后,对讲机里传来保镖警惕的声音:
“什么事?这么早!”
“电信局的,接到报告说这条线路有异常干扰,影响附近所有的通讯,需要紧急检修。
麻烦开一下门,我们检查一下外墙和你们家的入户线盒就行。”
朱华标模仿着线路维修工不耐烦又专业的口吻。
保镖似乎有些犹豫,但或许是“影响附近所有通讯”这个说法,在80年代末对依赖电话联络的“生意人”有些分量,也或许是清晨时分警惕性稍降,铁门最终还是“咔哒”一声打开了。
门开的瞬间,朱华标和徐飞眼神一厉,猛地撞开门,手中工具箱早已打开,露出的不是工具,而是乌黑的枪口!
“警察!不许动!”两人动作迅捷,瞬间将开门的保镖和闻声赶来的另一人制服。
几乎同时,侧面的马孝贤等人也翻墙而入,直扑别墅主宅。
别墅内的抵抗比预想的弱。
四叔唐礼誉似乎早有预料,当朱华标冲进他书房时,这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式丝绸睡衣的老者,正端坐在红木书桌后,慢慢地泡着一壶茶。
他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和讥诮。
“唐礼誉,你涉嫌参与有组织犯罪、洗黑钱、贩毒、非法经营等多项罪名,这是拘捕令。”
朱华标亮出文件,警惕地打量着房间。
书房布置古雅,但朱华标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过书架、墙壁、地板。
四叔放下茶壶,慢条斯理地说:
“阿sir,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能犯什么事?连浩龙做的事情,与我无关。你们抓错人了。”
“有没有关系,回去慢慢说。”朱华标示意警员上前给他戴手铐,自己却开始在书房内仔细搜查。
他想起陈正东的提醒:
这种老狐狸,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明处。
朱华标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书桌后那幅巨大的山水画上。
画轴和墙壁的贴合似乎过于严实。
他走上前,小心地触碰画框边缘,轻轻一按,画框下方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声。
朱华标用力一推,整幅画连同后面的一部分墙壁,竟然像一扇门一样向内旋转打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进入的狭小密室!
朱华标闪身进入,密室不大,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个厚重的铁皮文件柜和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箱。
朱华标精神大振:“找到了!”
被戴上手铐的四叔,在看到密室被发现的瞬间,脸上那伪装的平静终于碎裂,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
就在各条战线捷报频传的同时,何尚生督察带领小组和技术及支援组部分成员,连同鉴证科以及拿着法庭紧急签发的搜查令的军装警察,来到了位于中环一栋中档写字楼内。
这里是忠义堂名义上的“总部”,一家挂着“龙昌贸易公司”牌子的办公室。
这里,才是陈正东认为可能藏有最核心罪证的地方。
连浩龙别墅的账本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完整的财务往来、交易记录、关系网络,很可能隐藏在这个看似普通的贸易公司里。
何尚生站在公司紧锁的玻璃大门外,眼神冷静而专注。
他没有立刻让人强攻破门,而是先观察了门锁类型、周边环境,并让鉴证科人员检查了门口,是否有隐蔽的警报装置。
“根据骆天虹的供述,这里的文件可能至关重要,也可能设有销毁装置或暗格。
所有人,进去后先控制所有人员,禁止触碰任何电器设备和文件柜,等鉴证科和专家处理。”何尚生严谨地布置着。
“Yes sir!”*N。
接着,大门被专业工具悄然打开。
公司内空无一人,显然是时间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