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敲了敲门。
笃笃笃~
“进来!”黄炳耀高级警司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陈正东推门进去,黄炳耀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罐可口可乐,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
看到是他,黄炳耀脸上露出笑容:“东仔啊,这么早?有事?”
“大sir,早上好。有件私事跟您汇报一下。”
陈正东走到办公桌前站定,道:
“下周六,我在君尚的新居入伙,中午有个简单的聚餐,想邀请您和夫人届时赏光。”
他说着,将一份同样设计典雅的请柬双手递上。
黄炳耀接过请柬,打开看了一眼,当看到“君尚”二字和具体的门牌地址时,那双招牌式的大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君尚?顶层大平层?”
黄炳耀高级警司抬起头,看向陈正东,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关切,道:
“东仔,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就置办下这样的产业?”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调侃,但熟悉他的陈正东知道,这位上司是在用他的方式表达关心和提醒。
陈正东神色坦然,微微躬身道:
“大sir,只是一些际遇所得,来源绝对正当干净,之前廉政公署的调查也已有结论。让您费心了。”
黄炳耀高级警司盯着他看了几秒,见陈正东眼神清明坦荡,毫无闪烁,脸上的疑虑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和赞赏。
他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陈正东的肩膀(力道不小):
“好!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凭你的本事和功劳,住再好也是应该的!
放心,那天我跟太太一定到!
给你好好热闹热闹!”
他想起之前自己还担心霍明瑜瞧不起陈正东的“出身”,现在这小子连君尚的房子都买了,看那个女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谢谢大sir。”陈正东微笑致谢。
“行了,快去忙你的吧。今天不是还要面试新人吗?好好挑,给咱们X组再添几把好手!”黄炳耀挥挥手。
“是,大sir。”陈正东道。
离开黄炳耀办公室,回到X组区域时,刚好八点三十分。
陈正东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米安定和徐飞两位警长便敲门进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振奋。
“陈sir,和兴盛那条线有进展了。”米安定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中透着兴奋。
“关门,进来说。”陈正东示意他们关上门。
两人随手关上门,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徐飞接口道:
“我们通过中间人,已经和那位愿意合作的线人接上了头。
对方目前在和兴盛一个堂口担任中层,能接触到一些核心动向。据他透露,和兴盛高层最近确实在秘密讨论一笔大交易,合作方是来自泰国的国际毒贩,货量很大,纯度也高。”
米安定补充道:
“但是,由于我们X组刚刚打掉了忠义堂,风头正劲,加上O记和其他部门也加大了扫黑力度,和兴盛内部对此非常犹豫。
一部分元老觉得现在顶风作案风险太大,容易被盯上;
另一部分则觉得市场空缺巨大,利润惊人,而且忠义堂倒了,正是他们扩张地盘的好机会,急需资金和‘货’来稳定人心、拉拢小弟。
双方争论得很厉害。”
“线人判断,最终是否进行这笔交易,最近两天应该就能有定论。”徐飞总结道,“不过线人也强调,和兴盛现在的确很缺‘货’,市面上流通的旧货质量差且少,下面的人已经有些怨言。这笔生意的诱惑力对他们来说非常大。”
陈正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迅速分析着这些信息。
忠义堂覆灭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和毒品市场缺口,对和兴盛而言既是机遇也是致命诱惑。
他们犹豫是正常的,但贪婪往往最终会压倒恐惧!
“做得很好!”
陈正东对两位得力手下点头肯定道:
“继续通过可靠渠道与线人保持联系,既要获取信息,也要注意保护他的安全。
有任何风吹草动,特别是关于交易时间、地点、方式的可能线索,第一时间汇报。
另外,通知技术组的陈小生,尝试从通讯监控和资金流向方面,配合进行外围侦查,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陈sir!”米安定和徐飞肃然应命。
“去吧,米安定准备一下,等会儿就要面试了。”陈正东吩咐道。
“是!”
两人离开后,陈正东看了看时间,八点四十五分。
他整理了一下常服,拿起那叠面试评估表和申请者档案,走出了办公室。
X组的专用会议室门口,何尚生等五位面试官已经到齐,正在做最后的低声交流。
看到陈正东,纷纷站直。
“都准备好了?”陈正东问。
“准备好了,陈sir。”五人齐声道。
“好,进去吧。”
会议室长桌的一侧,已经摆好了六个座位,对应六位面试官。
陈正东自然坐在中间主位,何尚生和李鹰两位督察分坐左右,再两边是朱华标、米安定和梁小柔。
桌上放着茶水、评估表和申请者资料。
而在会议室门外的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二十二人。
他们穿着整齐的警服,按照不同的警衔和所属部门,或站或小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期待、紧张和跃跃欲试的氛围。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X组办公区的环境那先进的设备、忙碌而有序的气氛、甚至墙上悬挂的某些行动照片和锦旗,都让他们心生向往,也更加意识到即将面对的选拔之严格。
人群中,白若雪静静地站在靠窗的位置,身姿挺拔。
她今天特意将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发髻,妆容清淡,更突出职业女性的干练。
她的目光看似平静地投向窗外,但微微抿起的唇角和不自觉摩挲着手指的小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踏入这个与他相关的地方,面对可能再次与他产生紧密工作联系的局面,心情之复杂,唯有她自己清楚。
八点五十五分,陈正东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外面等候的人群,对身旁的梁小柔点了点头。
梁小柔会意,起身走到门口,朗声道:
“各位申请者请注意,面试即将开始。
请按我们念到的姓名顺序,依次进入会议室。
每次一人。第一位,周永健警员……请进。”
面试,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位进来的正是周永健。
他是个身材结实、面容敦厚的年轻警员,看起来有些紧张,但眼神明亮,站姿笔挺。
“各位长官好!编号XXXXX,警员周永健,原服务九龙城分区巡逻队,警龄一年三个月!”他声音洪亮地做了自我介绍。
陈正东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
何尚生督察率先发问,问题直接而务实道:
“周永健,你的申请书提到三次协助市民制服歹徒的经历。描述其中一次你认为最危险或最需要临场决断的,并说明你当时的判断依据和行动选择。”
周永健深吸一口气,开始描述一次夜间巡逻时遇到持刀抢劫便利店的情况。
他讲得有些急促,但细节还算清晰,重点突出了如何利用警棍和地形与歹徒周旋、呼叫支援以及保护店员的经过。
李鹰督察接着问:
“假设你现在是X组一次突击行动中的先锋队员,破门后进入一个疑似毒贩窝点的房间,发现里面不止一名嫌疑人,且有人员试图销毁证据或反抗。
在队友尚未完全跟进、通讯可能受阻的瞬间,你的第一优先级是什么?为什么?”
这是一个典型的战术情境题。
周永健思考了十几秒,答道:
“报告长官!我的第一优先级是控制现场最具威胁的目标,并大声清晰地向后方队友通报房内人数、位置和威胁情况!
理由是,在突发和混乱情况下,遏制对方反击能力、为队友创造安全进入环境并共享关键信息,是保证行动安全和后续控制的基础。”
他的回答虽显稚嫩,但思路基本正确,显示出一定的战术理解。
朱华标的问题更接地气:“如果行动中,你的直接上司(可能是督察或警长)下达了一个在你看来明显过于冒险、可能造成不必要伤亡的命令,而现场情况紧急来不及详细请示,你会怎么做?”
周永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种涉及服从与判断的两难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说:
“我会……尽量快速确认命令的细节和意图,如果确实认为风险极高,会尝试用最简洁的方式提出我的担忧。
但如果上司坚持……我会执行,但会尽量采取降低风险的方式。”
这个回答不算完美,显露出新人在权威和经验面前的拘谨。
梁小柔则问了一个关于证据意识的问题:
“在一次搜查中,你发现了一部疑似属于疑犯的寻呼机(BB机),上面有来不及删除的信息。
在技术人员到场前,你应该如何处置这部寻呼机,以确保其中的电子证据有效?”
周永健对这个问题有些茫然,显然超出了他日常巡逻的经验范畴,勉强回答:“报告长官,应该……保护好,不要让人碰,等鉴证科的同事来。”
陈正东全程静静听着,偶尔在评估表上记录几笔。
最后,他也提了一个问题:
“周永健,你为什么想离开相对规律的巡逻岗位,加入X组这种高风险的行动部门?
你想在这里获得什么,又准备付出什么?”
周永健挺直腰板,眼神变得坚定道:
“报告陈警司!
我觉得巡逻很重要,但我想更直接地打击那些危害更大的罪犯!
我想在X组学到最顶尖的本事,跟最厉害的队友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