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摔东西,也没有咆哮,只是那种绝对的、冰冷的沉寂,让人心神不宁,压力巨大。
“没关系!”
郑浩天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淡漠,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松,仿佛刚才的怒意从未存在。
“一份查不到的房产而已。就算他陈正东真有什么通天的背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什么高枝……但那又怎样?!”
郑浩天踱步到窗边,再次俯瞰脚下繁华似锦的香港。
这座城市,有许多的财富流动与他郑氏家族的名字息息相关。
他郑浩天和郑氏家族,才是这里真正的玩家。
“游戏,要一步一步玩才有趣。”郑浩天像是在对下属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以为有了房子,得了方家认可,就上了岸?天真。”
郑浩天猛地转过身,眼中精光暴射。
“下周四,”
他一字一顿,语气阴冷道:
“霍明瑜的瑜地产,必须死!
我要亲眼看着法庭宣判,看着那女人破产,看着方家颜面扫地,看着他们方振邦、霍明瑜和方洁霞一家,从天上掉进泥里!”
郑浩天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一幕:方洁霞脸上的绝望,方家人对他不得不低头求助的窘迫。
而陈正东?
一个有点小运气的小警察,在郑氏集团碾碎一切的资本和法律机器面前,又能做什么?
届时,谁才是真正的赢家,不言自明。
“所有的账”郑浩天将只抽了几口的昂贵雪茄,毫不怜惜地、重重地摁熄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瞬间湮灭,只留下一截残骸。
“下周四,一起算!”
他挥了挥手,心腹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昂贵的雪茄余烟袅袅。
……
陈正东与方洁霞回到君尚顶层奢华大平层内,室内的暖意驱散了门外的微寒。
方洁霞脸上带着放松后的淡淡倦意,却依旧兴致勃勃地规划着那些还没拆完的装饰品该放在哪里。
是的,现在陈正东让方洁霞搬过来,跟自己一起居住,方洁霞同意了。
两人正式开始了同居的日子。
在下午酒店宴席结束后,在回来的路上,方洁霞又去买了一些装饰品。
陈正东体贴地为她倒了杯温水,温声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处理点事。”
“好的!”方洁霞乖巧地点点头。
语毕,陈正东转身走进了书房。
这间书房相对客厅的张扬开阔,显得内敛而厚重。
深胡桃木定制书柜抵墙而立,里面还未放入多少书籍,更显空间宽敞。
一张宽大的实书桌摆在窗前,桌上除了那部崭新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和一部传统座机,别无他物。
陈正东在舒适的高背皮椅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郑浩天那张志在必得又阴鸷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霍明瑜强撑的憔悴与方洁霞隐忍的担忧交织在一起。
“是时候,给李寒打电话,让她处理那件事了!”
陈正东暗道一声,伸手正准备拿起那部象征着奥丁公爵权柄的保密电话(线路独立且加密),书桌上的内部对讲系统却先一步“嘀嘀”响了起来。
是楼下大堂物业保安的专线。
“陈先生,您好,打扰您了。”
保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职业性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道:
“楼下有几位访客,说是受命前来为您送上乔迁贺礼。他们……阵仗不小,坚持要亲手将礼物交给您,您看?”
陈正东眉头微蹙。
知道这个新居地址的人有限,且大部分刚刚才离开。
会是谁,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
而且,陈正东还想到,自己这两年左右时间以来,打击的犯罪分子不计其数,其中不乏穷凶极恶之徒。
该不会是有人,给自己送炸弹了吧?!
陈正东想到此,心神也是提了起来。
“我下来看看。”
他简短回复后,起身走出书房,又对在客厅忙碌的方洁霞道:“Rebacca,我下楼一趟,物业说有人送东西来。”
“送东西?”方洁霞有些讶异,“需要我一起吗?”
她知道,今天该来的人,都来了,该送的也都送了。
会是谁?
“不用,你先收拾,我很快回来。”陈正东说完便出门。
乘坐专属电梯直降一楼,金属门向两侧滑开,眼前的情景让陈正东脚步微顿。
平日整洁肃穆的酒店式大堂此刻气氛略显不同。
并非喧闹,而是一种沉静的、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约六七名身着剪裁合体、面料精良的深色西装,戴着洁白手套的男女,如同标枪般静立在宽敞的休息区。
他们年龄不一,但气质相似干练、沉默、姿态恭敬却透着不容忽视的纪律性。
为首是一位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女士,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妆容清淡得体,站姿挺拔,眼神敏锐而不失礼数。
他们身后的门外,停着两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Silver Spur)轿车,在日光下流淌着奢华而沉静的光泽。
这种车在八十年代末的香港,是顶级财富与地位最直观的象征之一。
保安经理和两名保安站在稍远处,神色谨慎,显然已被这阵势镇住,又恪尽职守地没有允许这些人直接上楼。
看到陈正东出现,那位为首的女子眼神微亮,立刻带领身后众人齐刷刷地转向他,动作整齐划一。
她没有丝毫迟疑,上前两步,在距离陈正东约一米处停下,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恭敬道:
“下午好,陈正东先生。冒昧在此时打扰,万分抱歉。我等奉各位先生、女士之命,特来向您呈上乔迁之喜的贺礼,恭祝您新居安康,万事顺遂!”
她的用词文雅,语调却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自我介绍,显然深知此行目的只是“送达”,而非“交际”。
陈正东的目光掠过她,扫过她身后那些沉默如雕塑的随从,以及门口那两辆豪车。
瞬间,陈正东猜出了什么。
这不是某个单独的朋友或合作伙伴的赠礼,这般规格,这般训练有素的做派,只可能来自一个地方
他名下那庞大资产帝国中,散布于全球各地的核心管理者们,奥丁公爵的各地区、各部门负责人。
“有心了。”陈正东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既未表现出过度的惊讶,也未显得热络,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主人接收敬意的姿态。
“陈先生,礼物在车上。”女子侧身示意,“请您过目。”
随行人员立刻无声而高效地行动起来。
他们打开劳斯莱斯宽大的后备箱和车厢,小心翼翼地搬出一个个或大或小、包装考究的礼盒。
礼盒的材质各异,有深色木匣、皮质提箱、甚至还有专门用于运输艺术品的特制扁平方箱,但无一例外,外观都低调而精致,没有任何张扬的Logo,只在边角或锁扣处能看到一些古老的家族徽记或工匠签名,彰显着内里物品的不凡。
陈正东没有一一细看,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中等大小的木匣上。
匣子用的是上等的紫檀,纹理细腻,盒盖一角贴着一张素白便签。
便签上的字迹是优雅的花体英文,内容简洁,但落款处的那个签名,让陈正东彻底确认了猜测那是他资产报告中,欧洲区某位负责艺术与古董投资的主管的名字。
其他礼盒上,想必也贴着类似的便签,来自香港的沈鹤年、来自伦敦的查尔斯、来自新加坡的林雅文……
“搬到楼上吧。”陈正东对那为首的女子说道,语气自然,仿佛指挥的是自家仆役。
“是,陈先生。”女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指挥手下开始搬运。、
他们动作轻盈利落,两人一组,平稳地托着那些大小不一的礼盒,跟随陈正东走向专属电梯。
保安经理见状,连忙上前帮忙刷卡并维持秩序,看向陈正东的眼神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
……
第321章 巨大能量:公爵团队,全方位介入
当这群沉默的送礼者将大大小小十数个礼盒,在顶层豪宅宽敞的玄关及客厅一角整齐码放好后,便再次向陈正东齐齐躬身行礼。
然后,他们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迅速撤离,乘电梯下楼。
很快,楼下传来劳斯莱斯发动机低沉平稳的轰鸣声,逐渐远去。
一切复归平静,只剩下满室馨香和地上那些来自世界各处的礼物。
方洁霞惊讶地看着这突然多出来的一堆精美礼盒,又看向面色如常的男友:“正东,这些是……?那些人是谁?好大的阵势。”
“一些朋友,确切说是我救过那位神秘富豪介绍认识的朋友,知道我今天搬家,派人送来的贺礼。”陈正东走到礼物堆旁,随手拿起那个贴着欧洲主管便签的紫檀木盒,轻松地打开卡扣。
盒盖掀开,黑色天鹅绒内衬上,躺着的是一幅异常精美的油画。
画框是古朴的金色洛可可风格,略有磨损,更显年代感。
画作本身描绘的是夕阳下的泰晤士河,笔触细腻,光影处理极富韵味,右下角有一个花体签名。
即便方洁霞对西方艺术史不算精通,也能从那颜料历经岁月产生的独特光泽、细腻入微的笔触,以及这幅画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沉静气质中,感受到它的非凡价值。
“这……这画看起来像是古董,很贵重吧?”方洁霞有些迟疑,又看向其他礼盒。
陈正东点点头,索性连续打开几个。
一个皮质扁箱里,是一套清乾隆年间的斗彩团花纹瓷器杯碟,釉色温润,图案繁而不乱;
另一个长条形木匣中,是一柄装饰华丽、保存完好的19世纪欧洲宫庭佩剑,剑柄镶嵌的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还有礼盒装着品相绝佳的波斯手工丝绸地毯、装着稀有年份的法国滴金酒庄贵妇甜白葡萄酒……
每一件,都不仅仅是昂贵,更是兼具艺术价值、历史沉淀与独特性的珍品,绝非市面上用钱就能轻易购得的俗物。
这些礼物挑选得极其用心,避开了最张扬炫富的品类,却更显赠礼者的品味与深厚底蕴。
方洁霞的眉头渐渐蹙起,担忧取代了惊讶。
她拉住陈正东的手臂,声音压低了道:
“正东,这些礼物太不寻常了。
就算是你救过的那位神秘富豪朋友,他的……朋友们,出手也未免太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