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确保在总部大规模支援力量到达前,现场秩序井然,关键证据和人员得到妥善处置,为后续的专业处置打下坚实基础,为整个案件的后续侦办和司法程序铺平道路。
不多时,各相关支援力量陆续到达……
凌晨0点,各项事宜基本结束。
军火库的清查结果令人震惊。
经过初步清点,仓库内共藏有:
黑星手枪:84支
勃朗宁Hi-Power手枪:12支
AK47冲锋枪:22支
雷明顿870霰弹枪:8支
各种型号子弹:超过八千发
手雷:36枚
定时炸弹组件:4套
TNT炸药:约50公斤
这简直是一个小型军火库,足以武装一个连队的兵力。
陈正东站在仓库中央,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武器,眉头紧锁。
黑狼丁落网是好事,但这批军火的流向,以及码头八尸案中使用的武器是否来自这里,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陈sir。”
李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硝烟痕迹道:
“黑狼丁已经被押上囚车,他状态完好,只是手腕有些淤青。
是否要直接带回总部连夜审讯?时间紧迫。”
陈正东看了看表,凌晨0点十分。
他略作思索,果断道:“好,直接去西九龙总区审讯室。
通知何尚生、朱华标也过去,我们三人连夜突审。
你和我先押送黑狼丁回去,邱刚敖留下配合鉴证科完成现场收尾。”
他顿了顿,补充道:
“黑狼丁这种老江湖,常规审讯方法效果有限。
我们需要制定策略,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何尚生是谈判专家,朱华标经验丰富,我们三人配合,争取在天亮前撬开他的嘴。”
“明白!”李鹰精神一振,道:“我这就去参与押送,确保押送途中万无一失。”
陈正东点点头。
此刻,陈小生一手拿着强光手电,一手捏着一本用证物袋封好的硬皮笔记本,快步从仓库方向跑向指挥车。
他的眼镜片上还沾着些许灰尘,显然是刚从堆放军火的区域钻出来。
“陈sir!”陈小生喘着气,将证物袋递到陈正东面前,“在仓库最里面一个装TNT炸药的木箱夹层里,发现了这个!”
陈正东接过证物袋,就着指挥车旁架设的应急灯光看去。
那是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硬皮笔记本,约莫三十二开大小,封面没有任何字样,边角已经磨损得泛白。
陈正东没有说话。
“是账册。”
陈小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发现关键证据的兴奋,道:
“黑狼丁的私人交易记录。
我粗略翻了一下,至少记录了近半年来的十几笔交易,时间、数量、金额、买家代号,都有记载。”
陈正东眼神一凝,立即接过来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证物袋,取出那本笔记本,快速翻阅起来。
纸张已经泛黄,用的是老式的竖排记账方式,字迹潦草却有力,很有可能是黑狼丁亲笔所书。
每一页记录一笔交易,时间从今年年7月一直延续到四天前。
陈正东的目光迅速扫过最新几页记录。
【12月16日,黑星×10,AK×2,勃朗宁×2、子弹500发,鬼。收款……货已交。】
【12月17日……】
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这一页。
这一页的记录明显比其他页更详细,字迹也更加用力,似乎记录者当时情绪有些激动:
【12月17日,大单!黑星×15,AK×3,步枪×2(56式),勃朗宁×5,手雷×10,子弹两千。刀。全款XXX。】
陈正东的目光在“刀”这个代号上停留了两秒,又往前翻到墙面那一页,看着那个“鬼”字。
两个代号,前后相差一天,都向黑狼丁购买军火。
而接下来两天后的12月19日正是码头八尸案发生的当晚!
“鬼……刀……”陈正东低声念出这两个代号,脑海中迅速调取已有的情报。
何尚生下午的汇报浮现在脑海:
“……老鼠明说,码头八尸案中的两名死者,十天前曾在旺角‘金凤凰’夜总会出现过。
他们当时跟随一个叫‘阿鬼’的人,而‘阿鬼’是‘五星帮’龙头‘光叔’的手下。”
阿鬼?
鬼!
陈正东几乎可以确定,账册上记录的“鬼”,就是五星帮光叔手下的阿鬼。
而接下来的12月16日那批货十支黑星手枪、两把AK47、两把勃朗宁,很可能就是码头案中其中一方使用的武器。
那么“刀”呢?
陈正东继续往后翻,账册上再没有“刀”这个代号的记录。
这是“刀”唯一一次出现,却是一笔数量惊人的大单。
而且交易时间与码头案高度吻合,12月 17日付款拿货。
“‘鬼’和‘刀’,完成军火交易两天后,就发生了旧果栏码头八尸案,其中有四具死尸可以确认是跟阿鬼有关系……”陈正东合上账册,眼中寒光闪烁。
现在,陈正东心里有一个大胆的设想:
码头八尸案,是不是“鬼”和“刀”这两方军火买家,在码头发生了冲突,进而演变成血腥火并?
而从现场发现的武器类型和数量来看,与账册上这两笔记录高度吻合。
但问题来了:
1,“刀”是谁?
2,“刀”和“鬼”,为什么会发生冲突?
陈正东带着疑问,将账册重新装回证物袋,交给陈小生道:
“这本账册是关键证据,立即送回鉴证科做指纹和笔迹鉴定。
另外,把所有交易记录扫描复印,我要完整的副本。”
“明白!”陈小生接过证物袋,小心地放入专门的证据箱中。
陈正东转身走向关押黑狼丁的囚车。
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警用囚车,后车厢是特制的铁笼,内外隔绝,只有一个小窗口可以观察内部情况。
李鹰正站在车旁,见陈正东走来,低声道:
“陈sir,黑狼丁一直没说话,但情绪还算稳定。
手腕的淤青已经让随队医生简单处理过了,不影响审讯。”
陈正东点点头,示意看守警员打开观察窗。
咔嚓。
观察窗打开。
陈正东透过强化玻璃窗,可以看见黑狼丁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双脚也戴着脚镣。
车内灯光昏暗,但依然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想象中的慌乱或愤怒,反而有一种反常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藏着难以察觉的警惕。
陈正东对看守警员道:“打开对话口。”
“是。”警员打开了内外通话的小孔。
“丁兆雄。”陈正东的声音通过通话孔传入囚车内,平静而清晰,“你应该知道我们找到了什么。”
黑狼丁缓缓抬起头,透过小窗看向陈正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道:“条子找到什么,关我什么事?”
“一本账册。”
陈正东没有绕弯子,直接道:
“深蓝色硬皮封面,放在装TNT的木箱夹层里。
记录了你过去近半年来所有的交易时间、数量、金额,还有买家代号。”
黑狼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这个微表情没有逃过陈正东的眼睛。
“12月16日,代号‘鬼’,买十支黑星、两把AK、两把勃朗宁。
12月17日,代号‘刀’,买十五支黑星、三把AK、两支步枪、
五把勃朗宁,还有十颗手雷。”
陈正东缓缓念出账册上的记录,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黑狼丁心上。
黑狼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声,但依然没有说话。
陈正东继续施压道:
“码头八尸案,就是这两批买家火并的结果,对吗?
你提供的武器,杀死了八个人。
丁兆雄,光是这一条,就够你判到坐穿牢底了。”
“你胡说!”
黑狼丁终于忍不住低吼起来,道:
“我的货只卖,怎么用是买家的事!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