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已经准备好,我们先去驻地。”
陈正东点点头,对何尚生等人示意。
X组成员默默提起行李,跟在凯瑟琳和陈正东身后,在警员的护送下,快速穿过记者群。
闪光灯在他们身后不停闪烁,一些记者不甘心地喊着问题,但都被警员挡开。
这一幕,落在某些旁观者眼里,确实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至少,在媒体的镜头和报道里,很可能会被如此描述。
坐进苏格兰场安排的、窗户经过特殊处理的面包车里,气氛压抑。
每个人都沉默着,脸上没有了初到时的些许好奇和期待,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愤怒,以及一丝对未来的担忧!
伦敦,给他们上的第一课,竟是如此冰冷而残酷!
凯瑟琳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沉默不语的陈正东。
他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但凯瑟琳.肖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内敛却让人心悸的气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道歉,比如解释,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头望向窗外伦敦阴沉的天空!
车轮滚滚向前,朝着驻地方向行驶去。
……
时间倒退回陈正东一行飞机离开香港的当晚。
香港的夜,霓虹闪烁。
电视新闻和晚报刊登了白天启德机场送行的画面。
陈正东与黄炳耀面对媒体时简短有力的发言被反复播放,“展现香港警队专业风采”、“国际警务合作”等词汇成为焦点。
对于普通市民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条值得骄傲的警界新闻。
但对于某些隐藏在霓虹灯光影之下的黑暗角落,这条新闻却意味着截然不同的东西。
洪兴社,某处隐秘的香堂。
烟雾比往日淡了些,但气氛却隐隐有种压抑已久的骚动。
蒋天生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电视机里飞机起飞的画面消失,转而播放其他新闻。
他缓缓关掉电视。
陈耀、太子、靓坤、十三妹等人分坐两旁。
“飞机走了。”蒋天生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消息确认了,”
陈耀推了推眼镜,接过话茬,低声道:
“至少三个月,可能半年。
X组带走了最核心的十六个人,包括陈正东、何尚生、邱刚敖,还有朱华标、陈小生那些最能打的骨干。
现在留在西九龙的X组,由李鹰督察主持,饭焦、林国明、白若雪那些人辅助,还有六个新加入的督察。实力……不可小觑,但相比陈正东在的时候,威慑力肯定不同。”
靓坤眼睛闪着光,压抑着兴奋道:
“蒋先生,机会来了!陈正东这个煞星总算走了!几个月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太子比较谨慎:“靓坤,别急。李鹰也不是善茬,还有黄炳耀那个死肥佬坐镇。X组剩下的也不是软脚虾。”
十三妹吐了个烟圈接话道:
“太子说得对。但机会确实是机会。
陈正东在的时候,那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他走了,就像搬走了头顶一座山。
我觉得,可以先从小规模的、灰色的生意开始试探。
比如……我那边有几间小酒吧……现在是不是可以稍微放一点?看看风声。”
蒋天生没有立刻表态,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看向陈耀:“阿耀,你怎么看?”
陈耀沉吟道:
“十三妹的思路是对的。
全面恢复,风险太大。
但完全不动,下面弟兄的怨气也快压不住了。
我们可以选择一些非核心的、比较隐蔽的、或者擦边球的生意,先小范围复苏。
比如,十三妹说的酒吧……
太子那边几个小的地下赌档,可以悄悄把台子开大;
靓坤的生意……
同时,密切关注西九龙警方的动态,特别是X组余部和李鹰的反应。
如果他们反应激烈,立刻收缩;
如果他们力不从心或者选择性地处理,我们再考虑下一步。”
蒋天生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道:
“就按阿耀说的办。
记住,是‘试探’,不是‘开战’。
规模要小,动作要隐蔽,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搞出大新闻,引来警方重点打击,家法处置!”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眼中都闪烁着久违的、属于冒险和贪婪的光芒。
类似的场景,在和联胜、号码帮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社团中上演。
和联胜邓伯的茶馆里,阿乐和大D得到了类似的指示:
暂时按兵不动,但可以允许下面的人,将一些已经停掉的小额高利贷、街头小赌局重新捡起来,观察警方反应。
号码帮的坐馆则更激进一些,已经开始谋划恢复几条被陈正东打掉的跨境小额走私线路,只是规模压缩到最低……
原本被陈正东和X组压得近乎停滞的香港地下世界,就像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开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释放压力,试探着反弹的边界。
一股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西九龙警方露出疲态或破绽,等待那个让他们重新大规模卷土重来的时机。
……
苏格兰场安排的驻地,位于总部附近一栋相对安静的公寓楼。
条件算不上豪华,但干净整洁,安保措施明显加强。
陈正东一行人就被安置在这里。
陈正东拥有单独一间房,其他队员两人一间,都在同一楼层,便于照应。
众人默默放好行李,简单洗漱,换上了更正式的便装或备用制服。
没有人多说话,机场的遭遇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但他们的眼神里,除了愤怒和憋屈,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不服输的锐气!
半小时后,凯瑟琳.肖警司再次出现,带领陈正东他们前往不远处的苏格兰场总部大楼那栋位于维多利亚街的著名建筑……
穿过庄重而繁忙的大厅,乘坐电梯上楼。
凯瑟琳将他们带到一个位于七楼、面积颇大的独立办公室区。
这里显然被提前整理过,办公桌、文件柜、电话、白板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茶水间和简报室。
窗户对着内院,相对安静。
助理警察总监阿利斯泰尔彭宁顿和重案负责人马丁霍克总警司已经等在这里。
看到陈正东一行人进来,彭宁顿立刻迎上前,这位老警官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和未散的余怒,他用力握住陈正东的手道:
“陈!上帝,听到机场的消息,我简直不敢相信!
那群匪徒,简直无法无天!
我代表苏格兰场,向你和你团队的所有成员,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在我们的地盘,让你们刚下飞机就遭遇如此危险,这是我们的严重失职!”
他态度极为恳切。
马丁霍克也走上前,这位一向严肃的老派总警司,此刻脸上也满是凝重和愤慨,他向陈正东敬了个礼,然后握手道:
“陈高级警司,欢迎来到苏格兰场,虽然是以这样一种糟糕的方式开始。
但请相信,我们对此事的愤怒绝不亚于你们。
这不仅仅是对你们的袭击,更是对苏格兰场、对英国法治的公然挑衅!
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
陈正东与两人握手后,表情平静:
“彭宁顿助理总监,霍克总警司,谢谢!
袭击者是冲着我们来的,但也暴露了伦敦当前治安形势的严峻!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需要尽快投入工作。”
他的冷静和大度让彭宁顿和霍克既欣赏又惭愧。
彭宁顿立刻道:
“你说得对!凯瑟琳已经调集了机场及周边所有监控,反恐和重案组联合成立了专案组,全力调查这起袭击。
一有进展,会第一时间向你通报。”
霍克则看向陈正东身后的X组成员,目光扫过何尚生、邱刚敖、朱华标等人坚毅而沉着的面孔,点了点头:
“陈警司,看得出来,是一支精锐之师。
经历了刚才那样的事情,还能保持这样的纪律和状态,了不起。”
何尚生、邱刚敖、朱华标等人闻言,腰杆挺得更直了!
简单的寒暄和介绍后,彭宁顿切入正题,说道:
“考虑到你们刚刚经历袭击,以及伦敦目前复杂的局势,我们认为,当务之急是确保你们拥有基本的自卫和执法能力。”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旁边一张长桌上盖着的深绿色帆布。
凯瑟琳会意,做上前,掀开帆布。
下面整齐排列着一个个打开的黑色硬质枪盒,以及配套的武装带、备用弹匣包、手铐、警棍等装备。
“根据我们之前从香港警方获取的,关于各位使用习惯的信息,以及英国现行的武器配备条例,”
凯瑟琳开始介绍,语气恢复专业道:
“我们为陈正东高级警司配备了勃朗宁Hi-Power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