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高级警司,你是在开玩笑吗?
独自侦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可能是‘混沌之序’在英国伦敦的老巢!
他们手里有自动武器、火箭筒,手段凶残,而且极度警惕!
你去等于送死!”
凯瑟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湛蓝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与不赞同道:
“陈,这太冒险了!
完全没有必要!
我们可以安排小股精锐便衣,分散进入区域做外围观察,或者动用技术手段……”
“技术手段受限,”陈正东冷静地反驳道,
“这些区域大多废弃,民用监控覆盖为零,我们的高空侦察或信号监控在夜间和复杂地形下效果有限。
小股便衣同样存在暴露风险,人数越多,痕迹越多,配合越容易出错。
对方是专业武装组织,对陌生面孔和环境异动的敏感度极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
“而独自行动,目标最小,灵活性最高。
我只需要确认这些地点是否存在异常活动迹象、是否有隐蔽的安防措施、是否有车辆人员频繁出入的痕迹。
不需要深入,不需要交火,仅仅是‘看’和‘听’。”
“但你怎么保证安全?”
彭宁顿助理总监的声音沉重,他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道:
“陈,我承认你的能力出众,但这不是香港,你对伦敦这些边缘地形的熟悉程度有限。
黑暗中独自潜入可能设有暗哨、陷阱的区域……这已经不是常规警务行动,这近乎特种作战的侦察任务,通常需要周密计划和团队支持。”
陈正东迎向彭宁顿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语气坚定道:
“我接受过相应的训练,具备夜间侦察和隐蔽行动的能力。
我对危险有异于常人的直觉”
他略作停顿,选择了一个更易被接受的表述道:
“多年的前线经验,让我对威胁有提前感知。
此外,我只需要初步判断,不会强行深入。
一旦确认某处可能性极高,我会立刻撤回,再由指挥部制定周全的突击方案。”
霍克仍然摇头,他的务实性格让他无法接受这种看似鲁莽的计划:
“就算你安全回来,得到的信息也可能有限。
一夜之间跑三个分散的点,每个点只能仓促观察,能看出什么?
不如集中力量,先挑一个可能性最大的,我们调一组最可靠的CTSFO(特种枪械司令部队)待命,配合你的侦察,如果确认,立刻强攻!”
“时间。”
陈正东吐出两个字,道:
“霍克总警司,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筛选。
教堂血案是明确的升级挑衅,舆论和上层的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对手在看着我们,他们期待我们慌乱、保守、按部就班。
我们必须打破节奏,用他们意想不到的速度和方式反击。
一夜三处,固然仓促,但能最大程度压缩他们的反应时间。
如果我能在天亮前带回哪怕一个确切的嫌疑点,我们就能争取到至少半天的先机。”
接着,他看向彭宁顿,语气加重:
“总监,这是目前唯一能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快速获取关键情报的方法。
常规手段太慢,而‘混沌之序’不会给我们慢慢调查的机会。
他们随时可能发动下一次袭击,目标可能是更敏感的公共设施,造成更大恐慌。
我们必须主动,必须冒险。”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噪音和头顶日光灯管的微弱嗡鸣。
凯瑟琳紧紧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风衣的衣角。
理智告诉她陈正东的分析有道理,速度和出其不意确实是当前最稀缺的要素,
但情感上……她不敢想象,如果他在那片黑暗的废墟中出事会怎样?!
凯瑟琳想起机场那颗擦身而过的狙击子弹,想起教堂那行狰狞的血字。
对手已经明确将陈正东列为目标。
彭宁顿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一方面来自唐宁街和内政部每日俱增的质询,另一方面来自眼前这个年轻人提出的、风险极高的方案。
作为助理总监,他应该拒绝,应该选择更稳妥、更符合程序的道路。
但他同样清楚,按部就班的调查在过去几周已经证明了无力。
陈正东的到来,揪出内鬼,已经带来了唯一亮色。
现在,这个年轻人要求将信任延伸到更危险的领域。
“你需要什么支持?”彭宁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疲惫。
他没有直接同意,但这个问题本身已经表明了态度的倾斜。
虽然,有关“混沌之序”一系列案子的指挥权限交给了陈正东,但是,彭宁顿总监还是拥有监督等权利。
陈正东有些事情,必须要跟彭宁顿助理总监商议。
霍克猛地看向彭宁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绷紧了脸,沉默地站着。
凯瑟琳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陈正东回答道:
“我需要总部指挥中心,今晚保持特定加密频道的监听,但我不会主动通讯,除非万不得已或取得关键发现。
需要你们三位在此待命,如果我在明早七点前没有返回或发出安全信号,则意味着行动失败或我可能暴露遇险,
届时请立刻启动应急计划,但不要贸然派人进入相关区域搜索,以免落入陷阱。
最重要的是,今晚的行动,知情范围仅限于这个房间。
对苏格兰场内部,包括我的X组队员,也暂时保密。
何尚生督察和邱刚敖督察只知道我在进行机密信息整合,需要绝对安静。”
“连你的队员都瞒着?”霍克皱眉道。
“知道的人越少,泄露的风险越低。我的队员正在执行我下午布置的其他任务,这能很好地掩护我的离开。”
陈正东道:“他们明天自然会知道该知道的。”
彭宁顿助理总监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深沉地看着陈正东,仿佛要最后一次衡量这个决定的重量。
许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陈。我支持你的这次侦察行动。
但是,你必须以自身安全为绝对首要!
获取情报是目标,但不是以牺牲为代价。
一旦感觉不对,立即撤退!明白吗?”
“明白,总监。”陈正东立正敬礼。
彭宁顿回礼,然后看向霍克和凯瑟琳:“你们两个呢?”
霍克绷着脸,最终也点了点头,硬邦邦地说:
“计划很冒险……但也许只有疯子才能对付疯子。
陈高级警司,注意安全。
如果你真的发现了什么,我要第一个知道,我的CTSFO小伙子们早就憋坏了。”
凯瑟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道:
“SO13会确保指挥频道畅通。
陈……请务必小心。”
最后四个字,说得格外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谢谢。”陈正东向三人微微颔首,“那我去准备了。保持联络。”
语毕,
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步伐稳健,没有一丝犹豫。
门关上后,房间里剩下三人久久无言。
窗外,伦敦的夜色正浓,寒意透过玻璃丝丝渗入。
彭宁顿重重地靠回椅背,叹息一声:“上帝保佑他吧。”
霍克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零星的车灯:“这家伙,胆子比看起来大多了。”
凯瑟琳则依然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已经关闭的门,湛蓝的眼眸中忧虑与某种更深的情感交织闪烁。
她默默祈祷,这个寒冷而危险的伦敦冬夜,能够平安度过。
陈正东回到X组驻地,以需要单独思考一些战略问题为由,让何尚生和邱刚敖负责收尾工作,并再次强调所有人保持待命、通讯畅通。
做好这一切后,他回到里间,换上了汤姆准备的全套深色便装和软底鞋,将一把装有消音器的勃朗宁HP手枪、两个备用弹匣、一副微型高倍望远镜、一个简易反监听检测仪、以及那把车钥匙,收好带上。
最后,陈正东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标记着三个红圈的卡片,将其内容再次在脑中确认,然后将其销毁。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从内部通道离开苏格兰场总部,身影融入伦敦冬夜潮湿的寒雾中。
格鲁吉亚街的车位上,那辆黑色的福特 Sierra静静停着。
陈正东快速检查了一遍车辆外部和底盘(确认没有异常标记或追踪器),然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车内整洁,没有多余物品,只有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他插入钥匙,引擎低沉地启动,声音平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