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地方,条子是进不去的。”
“够了。”
使者的声音不大,但“铁锤”和“骑士”同时闭上了嘴,垂首站立。
使者走回主位,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十个人,这一次,每个人都不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头。
“你们以为,我叫你们来,是为了听你们争吵?”
使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的寒意,比刚才更甚:
“猎鹰死了,夜莺被捕,铁砧叛变,伦敦的网络被摧毁。
这是‘混沌之序’成立以来,遭受的最大挫败。
你们每一个,都有责任。”
十个人垂首不语。
“但责任,不是现在追究的。”
使者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现在要做的,是记住。”
他站起身,走到长桌中央,伸手在桌面上缓缓划过。
那暗红色的桌面,仿佛真的浸透了无数人的鲜血。
“记住猎鹰是怎么死的!
记住夜莺是怎么被捕的!
记住铁砧那个叛徒是怎么背叛我们的!
记住伦敦的三处据点是怎么被端掉的!”
使者的声音在石厅中回荡:
“记住那个名字陈正东!
他不是普通的条子,他是真正的对手!”
使者走回主位,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但对手,就是要被击败的。”
使者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猎鹰死了,但‘混沌之序’没有死!
铁砧叛变了,但我们还有忠诚的你们!
伦敦的据点没了,但欧洲的网络还在!
陈正东以为他赢了,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使者的目光扫过其他人,继续道:“军火、资金、后勤、渗透……你们各自的情况,都报上来。”
十个人依次汇报。
虽然伦敦的覆灭是一次重创,但“混沌之序”的根基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厚。
东欧的军火走私网络还在运转,南美的毒品贸易还在继续,瑞士的中转账户里还有巨额资金,西欧的极右翼组织还在等待指令。
使者听完所有汇报,缓缓点头。
“好。”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道:
“告诉所有人,从现在开始,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停止一切不必要的活动,切断所有可能被追查的线索。
欧洲的联络点,能撤的撤,能隐的隐。
那几个已经被陈正东掌握的,就当是弃子。”
“可是使者大人,”
骑士忍不住开口:
“铁砧已经叛变了,他知道的太多了。
他卖掉的联络点,我们可以放弃。
但他还知道什么?
他见过谁?
他会不会把您供出来?”
使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铁砧……他不知道我的身份。
他从没见过我的真面目。
他只知道‘使者’,不知道使者是谁。
这是‘导师’定下的规矩,每一个层级之间,都是单向联系。
他能供出的,最多是骑士你的几条线。”
骑士的脸色微微放松了一些。
“但夜莺……”使者顿了顿,“她知道多少?”
骑士的脸色又变了。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夜莺知道一些。
她知道我的联络方式,知道我在巴黎的落脚点,知道我训练特工的几个秘密基地。
她还知道……她知道一些关于‘导师’的事。
虽然不多,但比铁砧知道的多。”
使者的目光变得锐利:“她知道‘导师’的事?”
“只知道一些传言。”
骑士连忙解释:
“‘导师’从不露面,从不直接联系任何人。
夜莺知道的,只是我从一些老人口中听到的故事,没有实质性的东西。”
使者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最好如此。如果‘导师’的身份暴露……”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至于铁砧,”
使者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他以为叛变能救他?
他以为开口能减刑?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债,是躲不掉的。”
他看向骑士:“你在苏格兰场内部还有眼睛?”
骑士点头:“有。级别不高,但能传递消息。”
“很好。”使者说,“让他们盯着铁砧和夜莺。尤其是铁砧,我要知道他被关在哪里,审讯进展如何,什么时候可能转移。至于夜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是我见过的最忠诚的信徒之一。她不会轻易开口。但如果她真的开口了……”
“我会处理。”骑士接过话头,声音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我会亲自处理。”
使者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面对壁炉,看着火焰中跳动的光影。
“至于陈正东……”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让他先享受胜利的滋味吧!
让他以为他赢了,让他放松警惕,让他以为‘混沌之序’不过如此!
然后……”
使者伸出手,缓缓探入火焰之中。
火焰舔舐着他的手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静静地看着皮肤在高温下微微泛红。
“然后,他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混沌’!”
不久,铁锤、骑士等人散去。
石厅里只剩下使者一人……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扭曲、狰狞,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
窗外,惨白的月光终于突破了云层的遮蔽,照亮了古堡的轮廓。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在夜色中飞舞。
……
次日上午九点整,苏格兰场总部七楼,总监办公室。
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在深色的橡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约翰史蒂文斯总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
他的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好了许多,眼袋虽然还在,但眼中的血丝已经消退。
斯蒂文斯总监整个人看起来,重新焕发出属于苏格兰场最高指挥官应有的威严。
办公桌对面,彭宁顿助理总监、陈正东高级警司、霍克总警司和凯瑟琳肖警司依次落座。
四人面前各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那是史蒂文斯的秘书刚刚送进来的。
“好了,”
史蒂文斯合上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看向四人:
“人都到齐了。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目前的进展审讯、追逃、以及下一步的部署。”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陈正东身上:“陈,审讯情况如何?那批俘虏开口了吗?”
陈正东微微颔首,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清单,推到史蒂文斯面前道:
“这是截至昨晚的审讯成果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