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懂了。
那是猎人的逻辑。
猎人从不害怕猎物出洞。
只有出洞的猎物,才能瞄准。
李鹰的眼睛亮了起来,道:
“头儿,您的意思是……等他们全部冒出来,再一网打尽?”
陈正东微微点头:“不急!让他们再高兴几天!等他们觉得彻底安全了,等他们把所有的牌都打出来,我们再动手!”
话语落下,陈正东目光看向了何尚生。
何尚生会意,补充道:
“而且,现在新处长还没上任。
等新处长来了,看看他的态度再说。
如果新处长也支持打击犯罪,那就更好办了。”
其后,邱刚敖冷冷开口:“不管新处长是什么态度,该抓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陈正东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陈正东站起身道:
“今天先到这里。
明天开始,所有人恢复正常工作。
该巡逻的巡逻,该盯梢的盯梢,该收集情报的收集情报。
但记住”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只观察,不行动!
让他们继续跳,继续爬!
我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以为春天来了!”
众人齐声应道:“Yes sir!”
……
陈正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还没来得及翻开桌上的文件,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黄炳耀总警司走了进来。
陈正东看到老上级,开口:“大sir,您怎么来了?”
黄炳耀道:“东仔,有件事要跟你说。”
陈正东看着他。
黄炳耀的声音低沉下来:“肖申处长……还在香港,他没走。”
陈正东点点头:“我知道。”
黄炳耀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陈正东没有解释,只是说:“大sir,肖申处长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他这是明知故问。
黄炳耀叹了口气: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半个多月前,他本来要回苏格兰的,机票都订好了。
但就在临走前一天,他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取消了行程。
之后一直待在香港,说是‘有些私事要处理’。”
陈正东点点头。
黄炳耀继续道:
“我听说的消息是,伦敦那边有人在重新考虑肖申处长的离职决定。
具体是谁在推动的,不知道。
但能惊动伦敦那边重新考虑,肯定不是小事。”
陈正东没有说话。
黄炳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东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正东摇摇头:“不知道。但肖申处长是好人,是真心为香港做事的人。他应该留下来。”
陈正东不可能,将此事真正的推动者是自己这位新任奥丁公爵,说出去。
黄炳耀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是啊。他应该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东仔,今晚我约了肖申处长吃宵夜。
你也一起来吧。他想见见你。”
陈正东没有任何犹豫,点点头:“好。”
……
晚上十点整。
九龙城,一间地道的潮州菜馆。
这家菜馆位于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古朴雅致。
门口的招牌上写着“老潮兴”三个字,字迹有些斑驳,显然有些年头了。
陈正东跟着黄炳耀走进菜馆,穿过大堂,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包间。
包间的门推开,里面坐着三个人。
罗伯特肖申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比两个月前苍老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普洱茶,茶香袅袅。
肖申的左手边,是林家昌副处长。
右手边,是曾向荣助理处长。
看到陈正东进来,三人同时站起身。
肖申大步上前,紧紧握住陈正东的手:“陈!”
他有些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陈正东握住对方的手,用力摇了摇:
“处长,我回来了。”
肖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
“好,好,回来就好。”
他拉着陈正东的手,示意他坐下:
“快坐快坐。这家潮州菜馆,是香港最地道的。我在这里吃了十几年,每次来都点这几道菜。”
陈正东在肖申身旁坐下。
黄炳耀也在林家昌旁边落座。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冻蟹、卤水拼盘、煎蚝烙、沙茶牛肉、炒薄壳、芥兰炒牛肉、潮州炒面……每一道都是正宗的潮州风味。
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肖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冻蟹放在陈正东碗里,道:
“尝尝这个。
潮州冻蟹,最考验功夫。
这道菜看着简单,但要做好,不容易。”
陈正东点点头,尝了一口。
蟹肉鲜甜紧实,冰凉爽口,确实是一绝。
“好吃。”他说。
肖申笑了:“好吃就多吃点!这顿饭,我请客!庆祝你凯旋归来!”
林家昌也举杯:
“来,正东,这杯酒敬你!
女王亲自授勋,这是香港警队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荣誉!
你是好样的!”
曾向荣也举杯:
“对,正东,这杯酒敬你,也敬X组的兄弟们,你们给香港警队长脸了!”
陈正东端起酒杯,与三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沉重。
肖申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陈正东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陈,”
他缓缓开口:
“爵级大十字勋章,这是多大的荣誉,你知道吗?
我在英国待了这么多年,见过获得这个勋章的人,不是王室成员,就是前首相,或者那些为国家作出巨大贡献的元老级人物。
你一个华人,一个来自殖民地的警察,能获得这个荣誉,这是破天荒的!”
陈正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