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在英国那边?”
陈正东的心微微一跳,但面色依然平静道:“处长,为什么这么问?”
肖申摇摇头:
“没什么!
只是……我能回来这件事,背后的人,能量太大了。
我在英国没什么太大背景,想来想去,唯一的变数,就是你。”
陈正东心中一突,难道肖申发现自己就是新任奥丁公爵了?
肖申盯着陈正东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在伦敦立功,女王亲自授勋。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看中了你,顺手帮了我一把?”
陈正东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说:
“处长,我不认识什么大人物。
我在英国,除了苏格兰场的同僚,谁也不认识。
您说的这个可能……我想……基本不可能!”
肖申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
但他眼中的那一丝疑惑,并没有完全消散。
陈正东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肖申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这样最好。
黄炳耀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处长,东仔,你们在聊什么?来,喝酒!”
肖申笑着举起杯:
“好,喝酒!”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黄炳耀放下酒杯,搂着陈正东的肩膀,醉醺醺地说:
“东仔,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高兴。特别特别高兴。”
陈正东看着他:
“大sir,您喝多了。”
黄炳耀摆摆手:
“没喝多!我清醒得很!
我跟你说,我今天在那些记者面前,狠狠地吹了你一把!我说你是香港警队最优秀的警察,以后肯定能当处长!”
陈正东有些无奈:
“大sir,您这话传出去,我可就成靶子了。”
黄炳耀哈哈大笑道:
“怕什么?有我在,谁敢动你?有肖申处长在,谁敢动你?”
肖申也笑了:
“老黄,你这是要把东仔架在火上烤啊!”
黄炳耀摇头晃脑道:
“烤什么烤?我说的是实话!
东仔,你记住,以后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要像现在这样,做对的事,抓该抓的人!
我们这些老家伙,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陈正东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郑重地点点头:“大sir,我记住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越来越热烈。
朱华标拉着大丹、饭焦几个人,正在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顺啊!七个巧啊!”
“输了你喝!”
大丹输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涨得通红。
麦兜在旁边起哄:
“大丹哥,你这酒量不行啊!”
大丹瞪了他一眼:
“你行你上!”
麦兜撸起袖子:
“上就上!来,华标,咱们来!”
女警那边,卫英姿、梁小柔、钱雅丽、Apple、白若雪几个人围在一起,正在唱歌。
不知道谁从酒店借来了卡拉OK设备,此刻正播放着《似水流年》。
卫英姿拿着麦克风,深情地唱着:
“望着海一片,满怀倦,无泪也无言……”
声音清亮动听,赢得一片掌声。
梁小柔在旁边轻轻和着,眼中闪烁着光芒。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紧张,都被抛在了脑后。
这一刻,只有欢笑,只有歌声,只有胜利的喜悦。
陈正东坐在主桌上,看着眼前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
凌晨三点多,西九龙,荔枝角。
一座废弃的工业大厦矗立在夜色中,周围是荒草丛生的空地,几盏昏黄的路灯无力地照着斑驳的外墙。
这里原本是一家纺织厂的仓库,三年前工厂倒闭后就一直空置,成了流浪汉和瘾君子的据点。
此刻,大厦背面的空地上,警车的红蓝灯光疯狂闪烁,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辆冲锋车横七竖八地停着,黄色的警戒线拉出了上百米,几十名军装警员正在维持秩序。
警戒线内,法医和技术科的人正在忙碌。
地上,躺着十三具尸体。
不对,是十四具角落里还有一具,被白布盖着。
尸体横七竖八,姿势各异:
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墙边。
鲜血在地上蜿蜒流淌,在探照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的刺鼻气息,让人作呕。
除此之外,地面上散落着大量弹壳,墙面上布满弹孔,有些地方的混凝土被生生削去了一层。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交火异常激烈,持续时间至少在十分钟以上。
这次出警,带队的是深水警署重案组的高级督察刘志明,三十出头,干练精明。
此刻他站在尸体中间,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刘sir,”
一个警员跑过来汇报道:
“初步清点完毕,一共十四具尸体。
其中十二具是男性,两具是女性。
身份不明,身上没有任何证件。”
刘志明点点头,没有说话。
另一个警员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
“刘sir,接到总部通知,记者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
明报和东方日报的记者正在赶来的路上,估计二十分钟内就到。”
刘志明的脸色更加难看。
十四具尸体。
大规模的枪战。
媒体马上就到。
这他妈是要捅破天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
“通知总部,请求增援。
封锁周边所有路口,任何人不得进出。
所有记者,一律拦在警戒线外,谁敢硬闯,直接扣人。”
“是!”
警员领命而去。
刘志明蹲下身,仔细查看最近的一具尸体。
死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精瘦,皮肤黝黑,典型的东南亚人长相。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破旧的运动鞋,致命伤在胸口,一个弹孔贯穿心脏。
刘志明翻开死者的衣领,仔细查看。
没有纹身,没有特殊标记,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又查看死者的手指,指腹粗糙,有厚厚的老茧,尤其是虎口和食指内侧。
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