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三处落脚点,每晚随机更换,从不重复。
但有一点是固定的他几乎都会去夜巴黎夜总会,在包房里待上一个多小时,然后离开。
而每次去夜巴黎之前或之后,他总会去一趟旺角上海街的那间麻将馆。
很快,一张完整的网络图呈现在陈正东面前:
核心大D(荃湾)和靓坤(旺角)。
这两个人是真正的买家,每个月拿货上百公斤。
外围六个小角色,分布在全港各处,负责分销给更下线的拆家。
陈正东看着地图上的那些红点,陷入了沉思。
……
X组会议室。
陈正东站在白板前,何尚生、李鹰、邱刚敖、庄子维、徐飞、米安定……一众精锐骨干,全部到齐。
墙上挂着两张地图,荃湾和旺角。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点、蓝线、绿圈。
林国明站在地图前,开始汇报:
“根据两天的监控和信号追踪,我们现在可以确定那个‘坤哥’,就是洪兴在旺角的堂主靓坤;
那个‘D哥’,就是和连胜在荃湾的话事人大D。”
他用激光笔指着荃湾地图上的一个红圈:
“大D的藏货地点,就在荃湾码头西侧的废弃货仓区。
具体位置是第三排、第五号仓库。
庄子维督察的人昨天深夜潜入侦察,确认仓库门锁是新换的,周围有新鲜的车轮痕迹……”
林国明又指着旺角地图上的一个红圈:
“靓坤这边,他的交易地点在夜巴黎夜总会。但货不藏在夜总会里,而是藏在”
激光笔移到一个稍远的位置:
“旺角上海街的一间麻将馆。
这间麻将馆是靓坤的陀地,表面上是赌档,实际上地下室藏着他的货。
徐飞的人昨天假扮赌客混进去,确认地下室入口有专人看守,进出需要暗号。”
陈正东点点头:“交易规律呢?”
庄子维上前一步:
“大D这边,他的交易时间通常是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每次交易前,他会先去码头货仓取货,然后亲自送到买家手里。
他的买家主要集中在荃湾、葵涌一带,都是他信得过的人。”
徐飞上前一步:
“靓坤这边,他的交易时间不固定,但有个规律每次交易前,他会先去夜巴黎夜总会,在那里待一个小时左右,然后离开。
我们怀疑,夜巴黎是他跟买家接头的地方,谈妥之后,他再去麻将馆取货。”
陈正东沉思了几秒,然后问:
“下一次交易,预计什么时候?”
林国明翻开笔记本:
“阮文雄跟大D约的是明天晚上交货。
大D会先拿五十公斤,剩下的五十公斤两天后补上。”
“靓坤那边,他跟阮文雄约的也是明天晚上。直接拿100公斤。”
陈正东得知这些消息后,开始思索行动方案……
……
下午四点二十分,荃湾码头。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色,货柜码头的龙门吊在余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远处的货轮发出低沉的汽笛声,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和机油的味道。
距离码头约五百米外,有一片废弃的货仓区。
第三排第五号仓库,表面上看与其他废弃仓库无异,锈蚀的铁门紧闭,窗户被木板封死。
但如果有人靠近,就会发现铁门的锁是新换的,坚固的U型锁,锁芯锃亮。
仓库周围的荒草有明显的碾压痕迹,那是货车进出留下的。
此刻,仓库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仓库角落里堆满了纸箱和编织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几张破旧的沙发围成一圈,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啤酒、花生和烧味。
几盏应急灯提供着照明,昏黄的光线将人影拉得老长。
大D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罐啤酒,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手上戴着三枚金戒指,每一枚都有拇指粗。
“来来来,喝酒喝酒!”大D举起啤酒罐,对着周围的几个心腹喊道。
他的左右手分别是“乌”和“阿鬼”。
乌三十出头(非东星乌鸦),精瘦,一双眼睛总是眯着,像随时在打量什么;阿鬼四十来岁,沉默寡言,但做事稳当,跟了大D十几年。
此外还有四个马仔,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周围,随时准备伺候。
乌举起啤酒,陪着喝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大D哥,那批货的事,定下来了?”
大D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定了!明天晚上,五十公斤先到手。两天后,再补五十公斤。”
乌的眼睛亮了起来:“一百公斤?D哥,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啊!”
“那当然!”
大D将啤酒罐重重地顿在茶几上,溅出的酒液洒在烧味上,但他毫不在意:
“你以为我跟那个阮文雄谈着玩的?
那小子,够胆色!敢一个人接手阿添的生意,还敢先给我一半试货。这种人,我喜欢!”
阿鬼沉默地喝着啤酒,没有说话。
大D斜睨了他一眼:“阿鬼,你怎么不说话?有意见?”
阿鬼摇摇头:“没有,D哥。我只是在想,那个阮文雄,靠不靠谱?”
大D摆摆手:“靠谱不靠谱,试过就知道了。一半的货先给我,他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他走不出香港。”
乌附和道:“对对对!D哥在荃湾这一带,谁不给面子?那个越南仔要是敢玩花招,直接沉海!”
大D满意地点点头,又灌了一大口啤酒,然后靠在沙发上,望着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一百公斤货啊。
按照市价,这批货转手出去,多的话甚至能够赚八九百万。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在荃湾扩大地盘,多开几个赌档,多养几个马仔。
到时候,和联胜的那些老家伙们,睡不仰他鼻息?
邓伯那个老东西,天天让他低调低调,夹紧尾巴做人。
说什么肖申回来了,陈正东回来了,不能冒头。
切,他大D什么时候怕过?
肖申是处长又怎么样?
陈正东是高级警司又怎么样?
他们能管得了全香港?
荃湾这一亩三分地,是他大D的地盘。
那些条子要是敢来,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大D想起前几天邓伯在茶馆里说的话“这段时间,谁要是惹事,别怪我邓伯不讲情面”。
不讲情面?
哼,等他把这批货吃下来,赚了钱,在社团里的地位上去了,邓伯还能拿他怎么样?
和联胜的龙头,向来是能者居之。
阿乐那个伪君子,天天在邓伯面前装好人,其实心里比谁都想要那个位置。
等他大D把钱赚够了,把地盘扩大了,到时候看谁更有资格坐那个位置!
“D哥,”乌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明天晚上交易,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大D想了想,摇摇头:
“不用。
就你跟阿鬼,再加两个兄弟。
人多了反而扎眼。”
乌有些担心:“万一阮文雄耍花样呢?”
大D冷笑一声:
“耍花样?他要是敢耍花样,我当场崩了他。
记住了,明天带足家伙。
MP5带上,再带两把喷子。
真打起来,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火力。”
乌兴奋地点点头:“明白!”
大D又看向阿鬼:“阿鬼,你明天带人盯着周围,看看有没有条子的影子。要是有,提前通知我。”
阿鬼终于开口:“D哥,要是真有条子,交易还做不做?”
大D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做。为什么不做?
货是我的,钱是我的,谁敢拦我,我就打谁。”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门口,透过门缝望着外面逐渐暗淡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肖申?陈正东?X组?
哼,让他们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