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医院那边的兄弟,今天上午把大D、乌、阿鬼押回来。
还有,让医生开好证明,证明他们的身体状况可以接受到总区警署的审讯。”
何尚生说:“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
上午九点整,X组驻地,审讯区。
陈正东站在走廊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一号审讯室里的情况。
靓坤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桌上。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依然透着狡黠和警惕。
被抓进来快两天了,他一直在等,等陈正东亲自来审他。
何尚生走到陈正东身边,低声道:“头儿,大D他们还有一个小时才到。你先审靓坤?”
陈正东点点头:“对。”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靓坤抬起头,看到陈正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陈sir,终于舍得亲自来了?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陈正东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那目光平静,却让靓坤有些不自在。
“吴志坤,”陈正东缓缓开口,“你在这里等了两天,应该想清楚了不少事情。”
靓坤笑了:“想清楚什么?想清楚怎么跟你们谈条件?”
陈正东没有接话,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几份文件,放在桌上。
“白头康,你认识吧?”
靓坤的笑容微微一僵。
陈正东继续说:
“他昨天开口了。
交代了不少事情。
你的毒品来源,你的销售网络,还有你跟十三妹、太子的那些生意。”
靓坤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康叔跟了我十几年,他知道一点事情不足为怪!”
陈正东又抽出另一份文件:
“明仔,你那个跑腿的小弟,今年才二十岁。
他也开口了。
他交代了你这几个月让他送的那些包裹,送去哪里,送给谁。
还有两个月前,你跟几个泰国人见面的事。”
靓坤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正东又抽出第三份文件:
“猪头炳,昨晚也开口了。
你让他看的那几个仓库,我们找到了。
一个在荃湾,里面还有海洛因。
一个在旺角,里面关了七个泰国女人。”
靓坤的脸色终于变了。
陈正东将三份文件整齐地码放在桌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靓坤道:
“吴志坤,你手下五个人,现在已经有三个开口了。
再加上后来被抓的那些马仔,至少有五六个人指认了你。
一百公斤海洛因,贩卖人口,组织卖淫,非法持有枪支,拒捕袭警,你觉得你能判多少年?”
靓坤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了咬牙,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陈sir,我……我可以配合的。
我知道洪兴很多事。
蒋天生的,太子的,十三妹的。
我全都可以说。”
陈正东看着他,缓缓说:
“你上次跟何尚生督察已经说过一些了。
但你说的那些,还不够。”
靓坤急切道:
“我还可以说更多!
我知道蒋天生的地下钱庄在哪里,知道他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号码,知道太子在澳门的赌场怎么洗钱,知道十三妹的那些女人是从哪来的……”
陈正东抬起手,打断了他:
“吴志坤,你说的这些,白头康已经交代了一些。
明仔也交代了一些。
猪头炳也交代了一些。
你现在说的,只是把他们的证词重复一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我要的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完整的,能当证据用的,
不是听别人说了之后你才说。”
靓坤愣了一下,然后急切地说:
“好,我说!我全说!
陈sir,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全说出来!”
陈正东没有马上答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在权衡。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靓坤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
终于,陈正东缓缓开口:
“吴志坤,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但你听清楚,我只问一次,你只回答一次。
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隐瞒什么,今天这次机会就作废。
以后,你就在赤柱蹲着,等你的手下们在法庭上指认你。”
靓坤拼命点头:“明白!我明白!”
陈正东翻开笔记本,拿起笔:
“第一个问题:蒋天生的地下钱庄,具体在什么地方?用什么公司做掩护?谁在负责?”
靓坤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
“在新加坡,有一家叫‘兴盛贸易’的公司,表面上做进出口生意,实际上就是洗钱的中转站。
负责的是蒋天生的远房表弟,叫‘蒋力’,大家都叫他阿力。
马来西亚那边也有一家,叫‘南洋贸易’,负责人是一个叫‘肥波’的人,是蒋天生早年收的小弟……”
陈正东飞快地记录着。
“第二个问题:太子在澳门的赌场,怎么洗钱?”
靓坤继续说:
“太子在澳门有两家赌场,一家叫‘葡京娱乐城’,一家叫‘东方娱乐城’。
表面上是正规赌场,实际上专门接待那些需要洗钱的大客户。
客户把钱换成筹码,赌几把,然后换成支票走人。
赌场抽水五个点,但账面上做的是正常收入……”
“第三个问题:十三妹的那些女人,是从哪来的?”
靓坤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变得更低:
“是……是我帮她从泰国弄来的。
我在那边有路子,有人专门做这个。
每个女人,我给那边一万港币,然后运过来卖给十三妹,三万一个。
十三妹再把她们关在桑拿浴室里,逼她们接客……”
陈正东的笔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靓坤。
那目光冰冷,让靓坤打了个寒颤。
“继续说。”
靓坤咽了口唾沫,继续交代:
“那些女人……有的是被骗的,说是来香港做服务员,一个月能赚好几千。
有的是被欠了债,家里人逼着卖的。
还有几个……是直接绑来的。我不管这些,我只负责运货。”
陈正东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问:
“一共运了多少?”
靓坤想了想:“这两年……大概有三十多个吧。”
陈正东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数字,然后抬起头:
“第四个问题:蒋天生本人,有没有直接参与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