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并不快,却精准得令人发指。
只见他袖袍一甩,十几件奇形怪状、非金非木、闪烁着奇异微光的小巧物件,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射而出,精准地落在庭院四周特定方位。
有的深深插入地面,顶端尖锐,直指天空。
有的悬浮半空,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奇异的纹路。
还有的相互连接,构成一个简易却玄奥的阵列。
下一瞬,毁灭性的天雷落下!
预想中的地动山摇、飞沙走石并未发生。
那道恐怖的紫色雷霆,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引导、分流!
大部分狂暴的能量,被那几根插在地上的尖锐“引雷针”吸引,顺着特制的“地线”导入地下深处,只激起几缕青烟和焦土。
剩余的散逸雷电,或被那些旋转的、涂有特殊绝缘材料的“避雷器”偏转、抵消,或被阵列形成的微弱力场削弱、吸收。
滋滋……噼啪……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窜动声后,雷霆消散。
林墨站在原地,衣角都没被吹动一下,连根头发丝都没焦。
他放生大笑道:“你借助的天地之力,不过如此。今日剑斩陆地神仙,当得人世间一大白!”
随着他的大笑,洪洗象的内心心境出现了不可弥补破碎,原本就已经裂成缝隙的心境彻底崩塌碎裂。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注视到徐脂虎原来你就这的眼神,猛地吐出一口血。
第258章 床甲扶墙而走
庭院外,一片死寂。
所有观战者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算什么?”
“陆地神仙的雷法……就这么没了?”
“那小子扔出去的是什么东西?法宝?机关?”
“没感觉到真元波动啊!怪哉!”
高空之上,洪洗象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这含怒一击,虽非全力,但也绝非寻常手段可挡!对方那古怪的“器物”,竟然如此轻易地化解了天雷之威?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学、对道法的认知范畴!
“妖孽!果然用的是邪魔外道!”洪洗象又惊又怒,更觉颜面无光,厉声喝道,“雷公助我!万雷天牢引!”
他双手结印,道袍猎猎狂舞,周身气息与天地勾联得更深!
霎时间,乌云之中雷光暴闪,成百上千道稍细但更加密集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庭院及其周边区域!
这一次,他不信对方那些古怪玩意儿还能全部防住!
雷霆万钧,照亮了半边天空,威势骇人至极!
不少观战者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然而,林墨只是轻轻“啧”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无聊。
他手指连弹,又有数十件更小巧的“避雷单元”和“能量中和器”被激活,飞向不同方位,协同工作。
于是,让所有围观者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那漫天狂舞、足以将一座小山头犁平的恐怖雷暴,在接近庭院上空某个无形界限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滑不溜秋的屏障!
雷电或被折射向天空,或被分散导入地下,或被奇异地“中和”消散,偶尔有几道漏网之鱼,威力也十不存一,劈在地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焦痕。
更滑稽的是,洪洗象座下那头原本神骏非凡、颇有灵性的仙鹤,此刻被这漫天雷光和下方那股让它本能感到恐惧的陌生气息吓得够呛,发出凄厉的哀鸣,双翅乱拍,竟在空中剧烈颠簸起来,差点把心神激荡的洪洗象给甩下去!
哪里还有半分仙家坐骑的飘逸从容?
“哈哈哈哈!”林墨终于忍不住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洪洗象!这就是你骑鹤下江南的威风?这就是你几百年来修的天道?连自己的鸟都稳不住,拿几道破闪电劈人还劈不中,你是来搞笑的吗?我看你不是什么陆地神仙,你是个‘陆地小丑’还差不多!”
他这番话,用上了能量,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洪洗象的脸上,也抽在那些原本对他心怀敬畏的观战者心头。
许多高手面面相觑,眼神惊疑不定:“这……这位骑鹤的……真是陆地神仙?怎么感觉……有点水啊?”
“那年轻人的手段……闻所未闻!莫非是上古失传的奇门遁甲、机关术?”
“不管是什么,能如此轻松化解陆地神仙的雷法……此子,恐怖如斯!”
洪洗象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修道数百年,心境早已古井无波,但今日接连受挫,尤其是徐脂虎那冷漠甚至带着厌恶的眼神,以及此刻被当众羞辱,让他道心剧烈动荡,几欲吐血。
“闭嘴!妖孽!亵渎天道,罪该万死!”洪洗象嘶声怒吼,再也维持不住那仙风道骨的形象,眼中血丝隐现。
他知道,寻常手段怕是奈何不了下方这个诡异的敌人了。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元的道血,双手急速变幻印诀,气息陡然变得惨烈而决绝!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我道果,祭此一剑!!”
轰!
他周身磅礴的天地元气被疯狂抽取,甚至开始燃烧他数百年来积累的道基与寿元!
一柄纯粹由精、气、神、道,混合着他对徐脂虎数百年的执念与此刻无边愤怒凝聚而成的“心剑”,在他头顶缓缓浮现!
这柄“心剑”无形无质,却散发着让方圆数十里所有生灵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剑未出,天空已被无形的剑意切割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
这是洪洗象舍弃未来道途、乃至部分生命本源发出的终极一击,威力远超之前的雷法,达到了他此生修为的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更高的门槛!
这一剑若出,足以斩断江河,劈开山岳,湮灭神魂!
下方,徐脂虎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有惊愕,有茫然,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林墨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
看出了这一件实则危险,但本质上的破绽太大。
他不再依靠那些取巧的外物。
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竖于胸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流转。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天空中那柄逐渐凝实、威压恐怖的“心剑”,以及洪洗象那决绝而狰狞的面容。
“修道数百载,就为了一个女人,弄出这燃命的一剑?”林墨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清晰地压过了风雷之声。
“可惜,你的道,太小。你的剑,太私。而我这一剑……”
他顿了顿,眼中金芒炽盛如大日!
“……要开的,是这片虚伪天地的‘门’!”
话音落,指剑出!
没有招式名称,没有繁复变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天空,一划。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所有观战者,无论距离远近,修为高低,都感到神魂一阵剧烈的眩晕与刺痛!
他们“看”到的,或者说“感知”到的,不是一道剑气,而是一种“现象”!
以林墨指尖为起点,一道笔直、平滑、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的“裂痕”,向着天穹蔓延开去!
所过之处,云层、光线、空气、甚至空间本身,都被无声无息地“分开”!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割裂”感!
天空,真的被“划开”了!
不是云层的一线天,而是苍穹本身的“伤口”!
透过那道迅速扩大的、深不见底的幽暗“裂痕”,人们仿佛窥见了其后浩瀚无垠的星空,以及更深处难以名状的、混沌色的“虚无”!
洪洗象那燃烧生命道果凝聚的、威势无匹的“心剑”,在这道“开天”的痕迹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连一丝抵抗都没有,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了。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洪洗象脸上的决绝化为了无边的惊骇与茫然。
他怔怔地看着那道不断扩大的“天之痕”,感受着自己与天地联系被强行切断的虚弱,以及神魂深处传来的、无法抗拒的消融感。
那道“开天”的痕迹,并未特意针对他,但其存在本身,以及其中蕴含的、超越此世规则的“力”与“理”的余波,已然不是他这具依靠此世天道法则成就的陆地神仙之躯所能承受。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为最细微的光点,如同沙塔般崩解、消散。
没有痛苦,只有无边的空洞与冰冷。
“红衣……对不……”
最后一丝意念,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未能说出口的歉意,彻底归于虚无。
武当山小师叔,转世仙人洪洗象,骑鹤下江南,陨落。
而他座下那头仙鹤,早在“开天”之痕显现的瞬间,便哀鸣一声,生机断绝,化作漫天光羽飘散。
那道横亘天宇的“裂痕”,并未立刻消失。
它静静地悬挂在那里,从江南,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仿佛将整个离阳的天空都分成了两半!
无论身处何地,只要抬头,只要不是被完全遮蔽,都能看到那一道触目惊心的“天之伤”!
阳光透过裂痕边缘,形成诡异而壮丽的光带。
星辰在裂痕深处的幽暗中隐约可见。
天地间,一片死寂。
落雁坡周围,所有观战的高手,无论是一品大宗师,还是隐藏的指玄、天象,此刻全都失声,呆若木鸡,灵魂仿佛都被那一道剑痕吸走。
恐惧?敬畏?茫然?都无法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陆地神仙……就这么……没了?
被一剑……不,是指了一下……就没了?
那是……开天门吗?还是……直接把天捅破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是什么境界?!
林墨缓缓放下了手指,天空中的裂痕开始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弥合,但那震撼的景象已深深烙印在无数人心中。
特效配合着实力,加上一剑秒杀洪洗象的震撼,他不敢想象如今的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
来自于一人世界自己的特效手段,实在是太厉害!!!
他转身,看向身后脸色煞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徐脂虎,以及那个瘫在地上、连哭泣都忘了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