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北凉世子徐凤年,未曾踏入江湖,未曾经历原著中的种种磨难与成长,便在家族骤逢的巨变与仇家最恶毒的诛心手段下。
于极致的幻境折磨与灵魂层面的痛苦中,自我摧残,形销骨立,宛如中了世间最阴损的“丹噬”,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母亲的灵前。
至死,眼中残留的,仍是那无尽的恐惧、绝望,与未及宣泄的、针对自身无力的深深怨怼。
徐家覆灭的丧钟,在他这里,敲响了又一记沉重的回音。
时间拉回在太安城,早已感知到徐凤年死去的林墨面色平静。
皇位上。
皇帝眼神闪烁,沉声道:“什么礼?”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徐凤年的命。”
不等众人反应,他继续道:“送回北凉的那具尸体……吴素的尸体上,我留了点小手段。
一种……只有至亲之人近距离接触、心神激荡时,才会被触发的‘印记’。
徐凤年那小子,见到他娘那般模样,定然会扑上去,悲痛欲绝吧?呵呵……”
他笑声中充满了恶意:“那‘印记’蕴含我一丝本源杀意,无形无质,却专破心脉神魂。此刻……想必已经发作了吧?算算时间,也该有消息传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名浑身浴血、显然是八百里加急赶来的北凉信使,踉跄着冲到皇帝华盖前不远,被侍卫拦住。
他嘶声喊道:“陛下!北凉急报!世子徐凤年……接触王妃遗体后……突然心脉断绝……猝然薨逝!!北凉大乱!!!”
第265章 李淳罡,剑九黄,徐堰兵……全死!
哗!!!
全场哗然!连韩貂寺、曹长卿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皇帝更是瞳孔骤缩,霍然站起!
徐凤年……也死了?!
北凉王徐骁夫妇,连同世子,一日之间,尽数殒落?!
北凉……完了!
“哈哈哈哈!!!”林墨仰天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却又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冷酷,“陛下,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北凉核心尽丧,余者不过土鸡瓦狗,以朝廷之力,分化、吞并、安抚,易如反掌!
从此,卧榻之侧,再无他人酣睡!”
他笑罢,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韩貂寺、沉默不语的曹长卿,以及那些眼中已萌生退意的各路高手,最后再次看向皇帝。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还是说,陛下想为了一个已死的徐骁,和一份已经到手的‘大礼’,继续跟我这个……或许还能帮你解决其他麻烦的‘合作者’,拼个你死我活,让某些躲在暗处的豺狼看了笑话?”
威胁,利诱,摆在眼前赤裸裸的现实。
皇帝脸色变幻不定,胸膛起伏。他看了一眼地上徐骁焦黑的尸体,又想到瞬间崩塌的北凉,以及眼前这个深不可测、手段狠辣诡谲到极点的魔头。
继续打?
胜负难料,就算赢了,也必是惨胜,朝廷顶尖力量折损,如何震慑其他藩王、虎视眈眈的北莽?
更何况,对方似乎真的……“有用”。
良久,皇帝缓缓坐了回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分,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而冰冷:“……让他走。”
韩貂寺欲言又止,最终躬身:“遵旨。”
气机缓缓收敛。
曹长卿深深看了林墨一眼,怀抱古琴,身影逐渐淡去,消失在原地。
其余高手见状,也纷纷收起兵刃,让开道路。
林墨嗤笑一声,毫无胜利者的张扬,也无狼狈之色,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无聊的游戏。
他揽住斐南苇的腰肢,将她轻轻抱起。
“南苇,我们走。”
斐南苇乖巧地依偎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斐南苇,瞬息间便消失在远方天际,只留下满地狼藉、无数尸体,以及一群心思各异、惊魂未定的观战者。
韩貂寺来到皇帝身边,低声道:“陛下,此人……”
皇帝摆摆手,打断了他,望着林墨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冷。
“查!给朕查清楚他的一切!另外……传令北境,严密监视北莽动向。
至于北凉……让陈芝豹,还有那些潜伏的人,动起来吧。该接收的接收,该清理的清理。”
“是。”
远离太安城的云端之上。
林墨拥着斐南苇,不疾不徐地飞驰。
他身上的伤口已在飞速愈合,气息也渐渐平稳。
“先生,方才……很危险。”斐南苇低声说,心有余悸。
“危险?”林墨笑了笑,“算不上。那群人各有算盘,没人愿意真的拼命。
韩貂寺要保皇帝,曹长卿心有羁绊,其他人惜命得很。若他们真能拧成一股绳,不惜代价,今日或许还真要费些手脚,甚至可能需要动用点‘小玩具’才能脱身。
可惜,人心不齐,便是乌合之众。”
他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皇帝以为得了便宜,铲除了北凉这个心腹大患。
却不知,放我离开,才是他未来最大的麻烦。不过……暂时没空理会他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斐南苇问。
“找个清静地方,休息一段时间。”林墨望向远方,“戏看够了,仇也报得差不多了。徐家血脉……嗯,好像还有个叫徐渭熊的养女?算了,无关紧要了。
北凉已垮,皇帝自会处理干净。这天下……暂时没什么值得我亲自出手的目标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斐南苇姣好的容颜,难得语气温和了些。
“带你看看这世间的山水,尝尝各地的美食。顺便……教你怎么更好地运用你的力量。跟了我,总不能一直躲在我身后。”
斐南苇心中涌起暖意,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前,闭上了眼睛:“嗯,听先生的。”
至于那些被林墨顺手干掉的一批在暗中诋毁他、却又在徐骁死后跳得最欢、试图鼓吹“朝廷威严”“剿灭魔头”以博取名声的文官?
不过是些聒噪的苍蝇,拍死了也就拍死了。
皇帝或许会恼怒,但更会庆幸少了些指手画脚的麻烦。
林墨根本不曾将他们放在心上。
北凉王徐骁夫妇、世子徐凤年接连惨死,北凉核心一夜崩塌的消息,如同末日丧钟,震荡天下。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徐家坐镇北凉多年,恩威并施,铁杆死忠不在少数。
徐骁虽死,北凉军魂未散,李义山、徐堰兵等人尚在竭力维持,试图稳住局面,等待新的主心骨。
可惜,他们等来的不是转机,而是更彻底的毁灭。
对于那些听闻噩耗后悲愤不已、自发或受李义山暗中联络、试图集结力量为徐家复仇或保住北凉基业的“死忠”,林墨的态度简单而冷酷。
嫌麻烦。
他不等这些人形成气候,也不屑于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在离开太安城、稍作休整后,他便带着斐南苇,主动寻上了几处最可能聚集北凉残余力量的地点。
没有宣告,没有谈判。往往是夜深人静之时,一道身影如同死神般降临。
以最高效的方式收割生命,无论是潜藏的前北凉军中悍卒、暗中联络的江湖门派、还是试图保存徐家血脉的隐秘势力,在绝对的力量和超前的杀戮手段面前,都如同纸糊般脆弱。
林墨的行动快如闪电,狠如雷霆,往往是一地鸡犬不留,旋即转向下一处。
他要的不是威慑,而是根除。
徐家的“恩情”,在他看来不过是捆绑利益与愚忠的绳索,如今这绳索连同绑着的人,一并斩断便是。
在这血腥的清洗中,有两个名字值得一提。
一个是陈芝豹。
这位被徐骁寄予厚望、实则内心对徐家抱有复杂情绪的“小人屠”,在北凉崩塌、徐凤年身死后,似乎看到了一丝机会。
他暗中收拢部分北凉溃军,联络朝廷,试图以“稳定北凉局势、为国守边”的名义,成为新的北凉之主。
他或许觉得自己是知恩图报,或许觉得是审时度势。
然而,在林墨眼中,这不过是又一条不知死活的徐家余孽,甚至更显可笑。
真以为换个旗号就能避开清算?
在一个陈芝豹刚刚秘密会晤了朝廷使者的夜晚,林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中军大帐。
陈芝豹甚至没来得及拔出他的梅子酒,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光影掠过,脖颈一凉,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林墨随手捏碎了他的喉骨,如同捏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什么“白衣兵仙”,什么野心抱负,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毫无意义。
顺手又捏死了徐晓其他义子。
皇宫内的那位皇帝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太清楚认为的想法。
是那又能如何?绥靖政策,一旦绥靖就没办法停下来。
又遭遇那位老剑神,既然躲着就好好躲着,他直接用剑开天门的方式毁了对方的剑道,斩杀了对方!
剑神,李淳罡死!
另一个,是枪仙徐堰兵。这位对徐家忠心耿耿、实力超绝的北凉守护神,是北凉残余武力中最硬的一块骨头。
当林墨找上他时,他正护着李义山和部分徐家老弱,试图突围前往西域。
那一战,是林墨自太安城大战后,遇到的唯一一次像样的抵抗。
徐堰兵手持刹那枪,枪出如龙,挟带着北凉最后的悲愤与决绝,每一枪都蕴含着他毕生武道精华与死战意志,枪意之盛,竟隐隐引动天地元气悲鸣。
他确实堪称此世用枪的极致,距离陆地神仙境也不过半步之遥。
林墨没有动用那些特殊装备,纯粹以武对武,硬撼徐堰兵的绝世枪法。
两人交手近百回合,枪劲剑气撕裂大地,声势惊人。
最终,林墨以一招蕴含空间切割意境的指剑,破开了徐堰兵密不透风的枪网,在其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自身也被枪芒扫中肩头,受了点轻伤。
这是他为覆灭北凉付出的最大代价。
徐堰兵拄枪而立,血染征袍,死死盯着林墨,嘶声道:“王爷待你不公,你复仇,天经地义!但你屠戮无辜,手段酷烈,天理难容!北凉……不会亡!”
林墨甩了甩手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拢。
他淡漠地看着徐堰兵:“天理?徐骁马踏江湖时,天理何在?北凉铁骑踏破西楚宫门时,天理又何在?弱肉强食,自古皆然。